林麥一邊抱著她往房里走一邊問：“什么話？”
“我明天想跟媽媽一起去城里賣雞，我不給媽媽添麻煩，我會幫媽媽看著生意的。”
林麥想了想，答應(yīng)了。明天也就賣一兩百只雞和一些雞蛋啥的，生意不會像今天這么忙，帶上她也無所謂。豆豆一聽這話眼睛立刻閉上了，睡得死沉死沉的，林麥給她脫衣服她都沒有反應(yīng)。安頓好了豆豆，林麥來到了堂屋。方奶奶遞過他一個烤包子：“這是豆豆特意留給你的，趕緊趁熱吃。”
林麥三口兩口吃下烤包子，袖子一擼，想要把羊血加工成血豆腐，明天帶去城里賣。方爺爺老兩口告訴她，他們已經(jīng)幫她把羊血加工成了血豆腐，就等著兩個小時之后成型。林麥感動得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人家親爺爺親奶奶待親孫女也不過如此。她和兩位老人萍水相逢，他們卻待她比親孫女還好。林麥歉意道：“老是給爺爺奶奶添麻煩～”“說啥哩，啥麻煩不麻煩的，做血豆腐又不累人！”
方奶奶疼愛地拍了她胳膊一下，“快洗了睡吧，不早了，你明天還要去城里做買賣。”
“不行啊，我得把羊肺洗出來明天好賣。”
雖然羊肺湖省人因為不知怎么做著吃而不吃，但是少數(shù)民族會做也愛吃。林麥打算洗干凈之后，明天拿到少數(shù)民族肉食供應(yīng)點門口賣掉，換個錢是個錢。她現(xiàn)在家底太薄，小錢她也不想放過，等積累一定的財富，就不用過得這么艱辛了。兩位老人家要幫林麥一起清洗羊肺，被林麥嚴(yán)正拒絕了。晚上溫度只有零下幾度，用冷水洗很冷的，她年輕，扛得住，卻不能讓兩位老人家受這個罪。林麥干活，兩位老人都不肯睡，非要陪著她，跟她拉家常。方奶奶絮絮叨叨說道：“今天你走了之后，上午豆豆還比較正常，下午就開始想你，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飯也沒好好吃，這孩子真黏你。”
林麥有些不解：“上次把她留在爺爺奶奶家一次過，沒見她這樣啊。”
方爺爺?shù)溃骸罢]這樣？也是你前腳走后腳她就開始想你，不想玩也不想吃。只不過下午就跟著我一起坐拖拉機(jī)去跟你會合了，我看她見了你高興，又知道不用再跟你分開了，所以沒跟你提。”
林麥輕輕哦了一聲，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在孩子眼里，父母就是她的全部。……而自己卻從來就不知道父母是自己的全部是什么滋味。她從很小就不眷戀父母，在她的記憶里，父母對她非打即罵，對哥哥姐姐卻不是這樣。前世，為了討好父母，讓他們多疼爰自己一點，她拼命為家里干活。后來幫大哥林雄蓋房子、養(yǎng)孩子，為父母養(yǎng)老，也沒能換父母一個好臉色。在前世時，就總有鄉(xiāng)親開玩笑，問林建國兩口子，她是不是他們抱養(yǎng)的，家里三個孩子，怎么只把她當(dāng)牲口使喚。一個兩個這么開玩笑，林麥不會當(dāng)真，可經(jīng)常有村民這么開玩笑，她就往心里去了。特意跑到以前孫桂香生她的醫(yī)院偷偷調(diào)查，結(jié)果是——她是如假包換的林建國兩口子的三閨女~父母討厭她是因為之前以為懷的是個兒子，沒想到生下來是個閨女，總認(rèn)為是她投生到他們家，才把他們的兒子給弄沒了。再加上孫桂香生她時傷了身體，從此不能再生育，斷了他夫妻兩個多子多福的美夢，所以半點都不待見她。林麥在心里嘆息，自己沒有享受過父母是自己的全部的感受，就讓豆豆好好擁有吧。大年三十那天，公雞還沒有啼鳴，林麥就已經(jīng)起床了，還把豆豆也叫醒了。方奶奶比她們起得還早，煮了面非讓她母女吃了，還讓她們帶上兩個熱乎乎的煮雞蛋。拖拉機(jī)師傅一來，林麥母女就立刻跟著他一起去城里賣雞。林麥生怕豆豆給凍著了，把她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還抱在懷里。豆豆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在她懷里很快就睡著了。到了城里，先去黑市，黑市基本上看不見人。林麥連拖拉機(jī)都沒有下，讓拖拉機(jī)師傅把車開到國營菜場附近。今天國營菜場還賣半天菜，那里人流量大，在那里擺攤賣雞不愁賣不掉。早上出發(fā)時黑燈瞎火的，林麥并沒看清拖拉機(jī)師傅收購了多少只雞。卸貨時，才發(fā)現(xiàn)他這次帶了不止三百只雞。拖拉機(jī)師傅不好意思地對她笑了笑：“想多掙幾個錢，所以就多收了些雞。”
事已至此，林麥也不好多說什么。再說大家各賣各的，她就更不好埋怨什么。兩個人的攤位像門神一樣，在國營菜場大門兩側(cè)擺下，立刻就有人來問他們雞怎么賣。林麥依舊賣兩塊錢一斤，拖拉機(jī)師傅跟著她賣一樣的價。那些顧客嘴里抱怨東西太貴了，可又不得不買。林麥的雞少，又會做生意，不到兩個小時，她的雞就全都賣完了，就連帶來的羊血豆腐都一并給賣完了。拖拉機(jī)師傅卻還有大約兩百只雞。林麥和他打了聲招呼，提著裝有羊肺的木桶，帶著豆豆乘坐公交來到少數(shù)民族肉食供應(yīng)點很快就把羊肺給賣了，換了五塊錢。林麥前世去新疆旅游，吃過當(dāng)?shù)赜醚蚍巫龅拿娣巫樱浥纯煽冢浅：贸浴Ｒ皇亲雒娣巫勇闊┯仲M工夫，林麥但不能將羊肺做成面肺子賣，能賺得更多。賣了羊肺，母女倆回到了三陽村，請上次臨時幫她炒板栗的那個同村漢子幫她把家里的雞蛋拿到了碼頭。大年三十，雖然有不少單位已經(jīng)放假了，但是從武昌趕到漢口購物的人卻不少，所以人流量依舊很大。只要人流量大，就不怕東西賣不掉。有豆豆在還是有些用處的，有的人不買雞蛋卻想混水摸魚偷一兩個走，全被豆豆給當(dāng)場給逮住了。那些占便宜的人幸虧不是極品，沒有為一兩個雞蛋跟林麥鬧，紅著臉放下雞蛋就跑了，所以買賣做得還算順利。中午十二點左右，林麥的雞蛋全都賣完了，收了攤，回到家，心里美滋滋。就這一天半的時間，她一共進(jìn)賬一千六百多。前世掙錢沒經(jīng)驗，一開始來城里掙錢那會，一分一厘掙的都是小錢，而且還特別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