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合頭飾出來，林麥就往家趕去，好做午飯。不能老叫方奶奶做飯。她是來接方奶奶老兩口養(yǎng)老的，不是來當保姆的。不過在回家之前，她去了一趟江城商場，看了兩眼優(yōu)妮可在江城商場的賣場。貨架上幾乎清一色掛的全都是她設(shè)計的服裝。不少女學(xué)生都在試穿各種牛仔背帶裙。陪同她們一起來買衣服的父母，除了覺得裙子貴而不想買的，幾乎沒有反對的。如果把牛仔布做成牛仔褲，許多父母都不愿意女兒買，總覺得牛仔褲穿在身上流里流氣。可牛仔背帶裙就不一樣了，穿在身上特別活潑，也特別像個學(xué)生。當然，試穿和購買牛仔背帶裙和其他款式的衣服的女青年也不少。林麥設(shè)計的那些牛仔背帶裙不僅適合女學(xué)生，女青年穿在身上既時髦又甜美，還顯氣質(zhì)，自然市場不小。回到家里，還沒到十二點，方奶奶已經(jīng)快把午飯做好了。林麥見方奶奶做午飯，熱得一頭汗，心里十分過意不去。她擼起袖子就來接替方奶奶，歉意道：“本來是把你和爺爺接過來養(yǎng)老的，卻一直辛苦你做飯。”
方奶奶用洗臉毛巾擦了一把汗，慈祥地笑著道：“辛苦啥？不就做頓飯嗎？難道我跟你爺爺在鄉(xiāng)下就不吃飯了？”
林麥嘿嘿笑了兩聲，動手燒菜。打算盡快給方爺爺老兩口找保姆或者鐘點工。午飯剛做好，富強帶著瘋媽回來了。方奶奶關(guān)切地問：“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
富強很勉強地笑了笑：“給我媽拿化驗結(jié)果，耽誤了時間。”
林麥在廚房里聽得納悶。只是拿結(jié)果而已，又不是做檢查。做檢查要排隊，要等著前面的人做完，這都費時間。可是拿檢驗結(jié)果就很簡單，雖然也有可能要排隊，也就幾分鐘的事，不可能花這么長時間。她把富強叫進了廚房，壓低聲音問：“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跟我說實話。”
富強的眼眶忍不住紅了，低聲哽咽著道：“我爸媽的檢查結(jié)果全都出來了，很不好～”“怎么不好了？”
“我媽的腦子里長了個腫瘤，還不知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壓迫著腦神經(jīng)。檢驗科的醫(yī)生說，腫瘤很大，有可能隨時破裂，我媽不是變成植物人就是……就是死掉……”林麥沉默了片刻，問：“你爸呢？”
“醫(yī)生說，我爸初步檢驗結(jié)果是感染了一種罕見的病毒，得做病毒培養(yǎng)，確認是什么病毒，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林麥安慰他道：“你看你爸的病情有可能診斷出來，只要對癥下藥，就一定會好起來的。至于你媽，只要是良性腫瘤，做手術(shù)也能好的，你別太心焦。”
富貴眼里含著一片水汽，問：“如果是惡性腫瘤呢？”
“那也要積極治療，難道惡性腫瘤就放棄嗎？”
富強重重地點了點頭。林麥瞥了他一眼：“去和你媽一起洗個臉，馬上要開飯了。”
她則把飯菜往飯廳端。方爺爺老兩口見了也幫忙來端。很快飯菜就全都擺上了桌，可方卓然還沒回來。林麥也沒在意。方卓然經(jīng)常做手術(shù)，一直做到下班的點還沒結(jié)束，今天恐怕也是這個情況。她對富強道：“你先吃吧，吃了好給你爸送午飯。我下午會拿著化驗單帶你媽去找戴教授看病。”
富強扯著嘴角笑了笑，道：“沒事的，就等方叔叔回來一起吃吧，”好在過了一刻多鐘方卓然就回來了。進門就高興地晃著幾把車鑰匙，對林麥道：“麥子，我給你買了一輛女式自行車。”
麥子怔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在加班做手術(shù)，沒想到你給我買自行車去了。自行車我可以自己買的，你只用給我工業(yè)票就行了。”
方奶奶拍了她一下：“卓然很快就是你的未婚夫了。他給你買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你拿著就是，跟他有啥好客氣的。”
林麥這才作罷。豆豆拍著小手想去樓下看自行車，林麥怕飯菜涼了，再加上想讓富強早點吃了午飯給他爸送飯，因此沒讓。豆豆很不高興地撅著嘴巴。吃飯時，方奶奶告訴林麥，上午汪小麗打來電話，說她已經(jīng)聘請好了專門炒香辣田螺的廚師，讓她轉(zhuǎn)告林麥。方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年紀大了，記性差，差點就忘了跟你說。”
林麥也提起明天是星期天，方爺爺方奶奶要搬到方卓然的別墅一事。她說她明天上午要給陶之云幫忙，建議下午再給老兩口搬家。其實陶之云也沒什么事需要她幫忙。她只是想親眼看見陶之云把馬濤和他的初戀從她家里趕出去，她就安心了。方卓然往她碗里夾莧菜：“你盡管去忙你的，搬家有我和卓越，我兄弟倆明天都休息。”
方奶奶體貼地對林麥道：“我看你每天挺忙的。等我和你爺爺搬到卓然的別墅去，把豆豆和阿黃也帶去，你就能專心忙事業(yè)和學(xué)習(xí)了，”林麥搖頭拒絕了：“帶孩子挺累的，還是我自己帶吧。”
方奶奶道：“帶別人家的孩子可能會累，帶豆豆就不會累，豆豆好乖巧的。而且她還有阿黃陪著她玩。我們只用在旁邊看著就好，怎么會累？再說了，有豆豆陪著我們，我和你爺爺也不會冷清。”
方爺爺也幫著方奶奶說話。林麥最終答應(yīng)了，反正要給方爺爺和方奶奶請保姆的，絕對不能累著他們。吃完午飯，富強把瘋媽留在家里，獨自一人給他爸送午飯。豆豆一放下筷子就跑到樓下，看方卓然給林麥買的自行車。方卓然給林麥買的是這個年代很難買到的彎杠女式自行車。雖然是最小款的那種，但也比林麥前世的女式自行車高大威猛，只比二八自行車小一碼，但是結(jié)實耐用。小萌寶非要林麥騎著自行車帶她出去兜個風(fēng)。方卓然把小萌寶抱到自行車后座坐著：“你媽這幾天很辛苦，我?guī)闳ザ碉L(fēng)。”
于是騎著自行車，帶著豆豆出門兜了半個小時的風(fēng)，這才回來。林麥在家里一直自學(xué)到快兩點，這才帶著富強媽去醫(yī)院找戴教授。戴教授看了富強媽的檢驗單，兩條眉毛皺得都快扭在一起了。林麥看了一眼坐著傻樂的富強媽，緊張地問：“情況很嚴重嗎？”
戴教授面色凝重：“都長腫瘤了，而且還這么大，情況當然很嚴重。我懷疑——”“您老懷疑什么？”
戴教授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懷疑病人根本沒有精神病。”
林麥吃了一驚：“您是怎么判斷出來的？”
戴教授笑了笑：“當然是從這些檢驗單上判斷出來的。”
他指著那些檢驗單給林麥看：“你看這幾張檢驗單，上面的數(shù)據(jù)都很正常，說明沒有精神病。”
林麥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睛。那些檢驗單上的英文字母她全都看得懂，但是在醫(yī)學(xué)上表示什么意思，她一無所知。至于波動線條，她哪知道代表什么意思！不過既然戴教授說是正常的，那肯定是正常的。她一臉求知欲地問：“那為什么病患會表現(xiàn)出精神失常的狀態(tài)？”
戴教授拿起那張腦部B超，指著有陰影的地方道：“我懷疑病患的精神病是因為這個腫瘤而引起來的。如果能夠把腫瘤給拿掉，很有可能精神恢復(fù)正常。”
林麥驚訝得眼睛瞪得核桃大：“還有這種情況？”
戴教授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有！我就遇到過，不過很少，也就兩例。”
林麥追問道：“那兩個患者取掉腫瘤，精神就恢復(fù)正常了？”
戴教授點點頭：“手術(shù)成功的那個恢復(fù)了正常，沒有下手術(shù)臺的那個沒機會恢復(fù)正常。”
林麥沉思了一下，道：“您的意思是說，這個腦部腫瘤手術(shù)很難做？”
“都壓敏感神經(jīng)了，當然難做，手術(shù)過程中不是怕碰到了神經(jīng)，就是怕碰破了腫瘤。”
戴教授擺了擺手，“你先別想這么多，首先得確定，這個腫瘤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如果是惡性的，沒有必要做手術(shù)，采取保守治療，讓病人好吃好喝度過最后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