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兒，大伙兒終于豁然開朗了。

    其實說到這兒，不用說什么【對內作用】，在坐的幾位，在潛意識里已經決定跟著齊磊走了。

    仔細想想，那應該是挺牛叉的一件事。

    ……

    寇仲琪也不像之前那么憋屈了，一邊想，一邊道，“也就是說，這個向外的作用，并不是什么輿論戰，也不是生硬的宣傳咱們自己，而是為了改變國外的【語義空間】？”

    齊磊，“對！”

    “之前，雛鷹班就說過，要制造一個‘中國商品物美價廉’的框架，也就是刻板印象。來取代原本的，中國貨廉價低質的印象。”

    “其實這個過程，并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只是簡單的宣傳中國商品就可以了。”

    “那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綜合傳播過程，不僅僅是傳播商品。”

    “而這件事做成了，也不僅僅影響中國商品，是作用在對中國的整體印象上的。”

    ……

    向外作用，齊磊算是說完了。

    大伙兒聽的似懂非懂，什么語義空間的，壓根兒就理解不了。

    最后，耿大爺得出一個結論，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可。

    耿大爺說，“總之吧，石頭意思就是，這個中國板塊，不但能賺大錢，而且對國家有好處。”

    “而且，不但能讓咱們賺錢，還能讓中國的企業跟著一起賺錢，多賺錢！”

    “對！！”齊磊豎起大拇指，“還是大爺老練，很精辟啊！”

    耿大爺揚起一邊嘴角，“嗨！！多簡單點事兒，一聽就懂，一聽就懂……”

    “那什么。”話鋒一轉，“我提個問題哈。”

    “你這么搞，又什么向外作用，又什么語義空間的。盡管你說不搞輿論戰，那老米就不防你了？”

    這回卻是齊磊和寇仲琪，還有宗寶寶，全都笑了。

    “大爺，你這就是小看我們這幫搞傳播的啊！”

    齊磊道，“不是不防，而是他根本防不了！”

    耿大爺皺眉，“怎么講？”

    齊磊，“第一，就當下這個時期，老米連【思想優勢】的概念都沒有，我這是蝎子粑粑獨一份。”

    “這就是學術優勢！”

    耿大爺咧嘴笑，隔著桌子都能感受到齊磊的那份得意和自豪。

    揶揄道：“看把你能的，人家就沒高人了？”

    這回卻是寇仲琪說了句公道話，“單論傳播，當下他就是無敵！”

    這一點，雛鷹班太有體會了。

    一是，離的近，看的真。二是，國內國外的學術高度一覽無遺。可以這么說，無論是的學術嗅覺，還是思辯能力，別說接近齊磊的水平，能看見車尾燈的都少。

    寇大姐羨慕道，“真想把他的腦袋切下來，按我脖子上！”

    “呃。”齊磊一窘。

    要知道，寇仲琪夸人可是很少見的。

    而且，有點不好意思呢？

    其實，沒寇大姐說的那么玄乎，自然科學講究的是邏輯思維，是先有過程，再由過程驗證出結果。

    而人文社科，尤其傳播學，是辯證思維。是先有結果，再由結果推導出過程。

    所以，馬后炮嘛！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齊磊更懂馬后炮。而且，他的馬后炮在別人眼里，還都是預言一樣的存在。

    嘿嘿一笑，“低調，低調，不要掌聲，不要尖叫。”

    耿大爺無語，“繼續吹你的吧！第一說完了，第二是啥？為啥人家防不住？”

    齊磊也回歸正題：“第二吧！”

    “信息傳播這個事兒吧，和您老想的不一樣，我亮了矛，你就亮盾，一來一回的。”

    “實際上，不是那么明明白白的。”

    “很多東西是看不見的矛，無法防御。”

    耿大爺，“真的假的？”

    齊磊見大爺不信，干脆讓宗寶寶從視頻庫里調出一個搞笑視頻，“您看看這個視頻，看出哪不對了嗎？”

    耿大爺，“……”

    盯著電腦瞅了半天，還真沒看出來。

    就是一個正常的搞笑視頻，一個醫院里的小段子。別說他帶著放大鏡去找，就是米國人帶著放大鏡去挑毛病也挑不出來啥。

    “哪有問題！？”

    齊磊，“哪都沒問題，但是看不見的矛已經刺出去了！”

    “嘖嘖。”耿大爺咋舌，“鬧不明白。不就是個醫院里的小段子嗎？看著挺好玩的。”

    “那什么。”既然看不懂，耿大爺也不糾結了，更不想深究，真不懂啊！

    “這個向外作用說完了，那你再說說，這個【向內作用】是怎么回事兒。”

    只見齊磊笑了，“能理解向外的作用，那向內就好理解了。”

    耿大爺，“怎么講？”

    齊磊，“改變外部的【語義空間】，可以讓我們對外的時候擁有更好的信息傳播效果。”

    “同樣的道理，這個中國板塊也可能改變國內的【語義空間】，來達到更好的信息傳播效果。”

    耿大爺：“……”

    好吧，這回連小馬哥也有點迷了。

    中國板塊好像不在國內上線吧？你怎么去影響國內呢？

    齊磊，“這是個魔法打敗魔法的方法。”

    “用崇洋媚外，來反制崇洋媚外！”

    ……

    向內作用很好理解，就是不太容易想到。齊磊也是借重生的便利，才構建了這個思路。

    其實，仔細回望，齊磊從創業發家，到去北廣學習教學的這個過程。

    就很容易發現，他傳播中國的價值觀、愛國情緒的場合，基本都是對著一幫學生、一幫商人、一幫學者。也就是聽得懂，見過世面的受眾。

    反而對普通網民，面對媒體很少提這些話題，也很少傳播愛國奮斗的價值取向。

    印象中，他只在和柳紀向電視辯論的時候，說過一次“中國企業家”，之后就沒再發表過什么言論。

    這么說吧，齊磊幾乎把增強民族自信、國家復興當成了自己的事業。

    很多工作，無論是教學，還是生意，都圍繞著這個主題在深耕廣植。

    可是，按理來說，手握著導航網、博客網，還有網易、企鵝等等這么多盟友，包括央視也存在影響力。

    他擁有全中國最優秀的傳播渠道，最有滲透力的媒體資源，齊磊最應該發力的地方就應該是網絡，是央視。

    借用這些資源，他完全可以把課堂上講的那些，還有他的理念和信仰變成大眾廣播，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可他似乎一直不愿意用這些渠道來影響輿論，影響大眾。

    齊磊在央視做個專訪，全國人民都看得見。在博客發一篇文章，無數人評論轉發。這不比他在教室里教育幾十個學生效果好得多？

    那…為什么不做呢？

    其實，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了也沒用。

    當下是2002年，不是2022年。

    既沒有Y情來拆穿米國社會的本質，也沒有中米全面對抗的大背景。

    更沒有1450，別有用心之輩來為其提供佐證。

    這個時候是中米蜜月期，這個時候，向往米國，夸講外國，根本都算不上貶義。

    這個時候，各種蚣蜘橫行無忌，把米國夸成了一朵花，把祖國踩成了一片爛葉子。

    齊磊在教室里說的那些東西，講給有思辨能力的人聽沒問題，可是拿給普通民眾就不行了。

    誰信你啊？

    我們常常說，主流價值觀，輿論風向。

    這個年代，說主流價值觀有點夸張，但起碼普羅大眾的價值觀，還有普通大眾的輿論風向，使得談愛國、談國家戰略這些話題的語義空間很惡劣。

    再加上，本來就不太招人待見的公眾形象，得被蚣蜘罵到羅圈上天。

    而且，挨罵倒是其次，齊磊這臉皮賽城墻的，不在乎這個。

    但是，問題在于，得有人信，得有人響應這些信息，這樣說了才有用。

    在2002年講中米對抗，談民族自豪，是沒有觀眾的。

    此時，齊磊直接問耿大爺，“大爺你說，咱們剛剛聊的這些問題，老百姓能懂嗎？”

    耿大爺沒太明白齊磊話里的意思，“什么能懂嗎？你說人話，人就能聽懂！”

    齊磊，“就是剛剛說的那些啊！告訴老百姓，他們拿不到高收入、高福利，是被西方拿走了大部分利潤，而我們的ZF其實已經最大限度的在保護勞動者的利益了。”

    “你覺得，有人信嗎？”

    “這……”耿大爺不說話了。貌似…沒有人信。

    齊磊，“那再告訴他們，德國人的嚴謹，更多的成分是政治宣傳呢？告訴他們，德國商品的質量更多的是一種商業模式，本質上和國產在經濟效應上沒有區別呢？”

    “我再告訴他們，日系車的抗造，不愛壞，也是一種商業模式。他們只是把一種營銷屬性做到了極致，并不能代表全部的品牌價值。有人信嗎？”

    “呵呵。”卻是寇大姐笑了，“你敢說，能罵死你！”

    卻是齊磊一攤手，“這不就結了嗎？”

    “我們國內的【語義空間】就是這樣的。”

    “自己人說什么，都不愿意信，好像都在坑他們一樣。也許…老米說的，他們更愿意相信一些。”

    眾人，“……”

    齊磊，“其實，老米在改善【語義空間】，避免傳播誤讀的這方面，比我們做的要好得多得多。”

    眾人，“怎么講？”

    齊磊，“這么說吧，每次老米要加息或者降息，對物價，還有民眾生活，帶來重大影響之前，都會提前向社會釋放強烈的信號。”

    “然后，各大米國媒體開始跟進分析，警告危害，唱衰發展。弄的人心惶惶，一片哀鴻。”

    “雖然炒話題的時候，米國老百姓都在罵ZF，罵米聯儲。”

    “可是，已經打了預防針了，再加上等真降息的時候才發現，好像沒有新聞里炒的那么邪乎。”

    “反而讓公眾容易接受結果，對ZF的怨言也隨之降低。”

    “而我們呢！”齊磊有點牙疼，“什么都不說，要么就是說的很隱蔽。悶頭做事，好事不宣傳，壞事也更不解釋。”

    “當然了，這其中也有中國老百姓不關心政治的原因，可能當時新聞報了，財經、軍事之類的訪談節目也談了，但是沒人注意。”

    “可是結果是一樣的，就是沒有多少人有印象，最后問題累積下來，就開始抱怨了，也造就了一批的恨國黨。”

    “可是米國不一樣，米國人關心政治，反而成了ZF治理的一種手段。”

    宗寶寶一聽，“那我們也加強宣傳不就得了？”

    齊磊，“不行！一來，本身對ZF的關注度就不高；二來，官媒其實已經有點【休眠效應】的味道了，老百姓不愿意聽高調。”

    宗寶寶無語，“那咋辦？”愣在那兒，“民間傳播，咱們也干不過那幫蚣蜘啊？”

    無論哪個時代都一樣，蚣蜘的套路就是販賣焦慮。

    因為焦慮到什么時候，都是最暢銷的商品。

    遇到一件事，只要用焦慮這么一包裝，不懂的會以為自己懂了，而似懂非懂的也開始患得患失。

    而反過來，齊磊這邊不能販賣焦慮，不然成什么了？

    而齊磊的回答很簡單，“沒關系，我們說的公眾不相信，那讓老外幫我們轉達唄！”

    眾人，“……”

    這又是個什么套路？

    ……

    ————————

    總之，不管怎么說，雖然還不太理解齊磊的對內作用。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原本還滿心疑惑，對中國板塊存在爭議的眾人，已經徹底的統一了意見。

    “干就完了！”小馬哥沖勁十足，“咱們要是把這件事兒做成了，也算功德吧？”

    齊磊點頭，“算！！”

    第二天，忙了一夜的齊磊給全公司所有的員工開了一個會。

    “內容說明會。”

    會的內容也很簡單，齊磊把一整夜和寇仲棋，還有宗寶寶，整理出來的有代表性的中國板塊視頻內容，放給大家看。

    整整看了兩個多小時。

    全公司等于是，提前十幾二十年刷了兩個小時的B站。

    真過癮啊！

    尤其是昨晚耿大爺看的那個醫院的那個視頻，特么中國人也忒搞笑了。

    刷完B站，齊磊又針對內容傾向，對外籍和華裔員工做了一個詳細的說明。

    “企鵝視頻只做信息的渠道，而不做信息的傳播者。”

    “中國板塊的宗旨是，傳播多元文化，開闊網民視野。與其它板塊一樣，共同為全世界的年輕人提供優質的娛樂、休閑視頻內容。”

    “你們今天看到的，就是中國板塊的最大尺度了。”

    員工們：“……”

    沒太搞懂，你和我們說這些干什么？就為了穩定軍心？

    太卑微了吧？再說，這也不是你應該干的事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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