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一夜的戰斗，武威城門前尸橫遍野，鮮血將整個地面都染成紅色。
那點燃了反攻號角的枯樹此刻也已經被燃燒得僅剩下一個根部。
一部分的武威城的守軍在戰場之上檢查活口。
另一部分的輔兵則是抬著籮筐開始收割那些已經死去了的匈奴人腦袋。
而楮雪松則是帶著自己的親衛將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戰馬抓回來。
這一夜楮雪松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尤其是看著一批一批精壯的匈奴戰馬被牽回城中更是笑得眼睛都沒了。
大離缺馬尤其是精壯的戰馬。
這些年大離的騎兵的戰馬都是從邊疆羌人，匈奴人，波斯人手中買來的。
但是他們賣給大離的都是一些騸過的戰馬根本沒有生育的能力。
這也就導致大離一直無法發展起來一只足以抗衡羌人或者匈奴人的騎兵。
然而這次俘虜的戰馬都是匈奴人最精壯的戰馬，作為種馬而言無疑都是上上之選。
像是這類戰馬隨便一匹放在市面上都是價值白兩的銀子，而且還是有市無價格。
楮雪松仔細地交代親兵將公馬和母馬仔細的分開到時候方便配種。
沐子安絲毫沒有在乎楮雪松的貪財之舉。
戍守邊疆本來就是一個苦差事，所以沐子安夜不在乎他們發些小財。
正當沐子安下馬休息之時，又是一個消息傳來。
赫連鐵戈沒死被抓住了！
當沐子安出現的時候赫連鐵戈已經慘得不成樣子。
沐子安射出的那根箭矢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胸口！
在烈火的說灼燒下他的半個身子已然成了焦炭！
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握著彎刀靠在地上，一只獨眼兇惡的看著四周。
沐子安從人群之中緩緩走出，二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
但是赫連鐵戈一眼就看出來眼前的人就是今夜主宰戰場的敵軍主帥。
赫連鐵戈用彎刀抵著自己的身體勉強站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全然不顧身上被崩開的傷口，用十分古怪的漢話沙啞的說道。
“沒想到我堂堂草原的勇士，竟然會敗在你這個漢人的小鬼手上！”
“你們這些漢狗太狡猾了！要不是用這些陰謀詭異我不會輸！”
赫連鐵戈的獨眼死死的盯著沐子安說道。
“殺了我吧！這樣你就能名震天下了！”
沐子安居高臨下的望著赫連鐵戈，對于這樣的畜生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和同情。
戰場講究的就是四個字兵不厭詐，這是他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沐子安目光冷冽的望著已經瀕死的赫連鐵戈道。
“名震天下？你的命還不配。”
感覺被羞辱的赫連鐵戈想要殺了沐子安，然而僅僅是向前跨出了一步便整個栽倒在地。
沐子安曾經想過用什么樣的方法來泄憤，但是在看到了狂妄自大的赫連鐵戈之后他瞬間喪失了所有的興趣。
一萬匈奴先鋒不過是開胃菜罷了，沐子安轉身冷冷說道。
“殺了，尸體留下我還有用。”
說罷，沐子安頭也不回地離開，就仿佛是下令碾死了一只螞蟻一樣。
沐子安沒有在戰場之上停留太久，因為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武威城內，眾人聚在一起。
“帶上來！”
隨著一道怒喝，兩個士卒架著就剩半條命的裴少楚出現。
此刻的裴少楚兩條腿上的血肉早已經被尖銳的石子刮干凈，露出其中的白骨。
在架行過程中兩條鮮艷的血痕清晰可見。
啪嗒一聲！
如同死狗一般的裴少楚被丟到了眾人面前。
周圍有從涪陵城中逃出來的守將雙目噴火。
就是因為裴少楚的背叛，才讓整個涪陵城陷落。
城中他們的親人，妻女全部都死在了匈奴人的屠刀之下！
此等仇恨他們恨不得把裴少楚剁成肉餡！
一盆冷水澆上，昏迷過去的裴少楚幽幽地清醒了過來。
身體上傳來的疼痛讓他不自覺地顫抖。
然而當他抬頭望見那身披染血戰家目光冷峻的沐子安之際，還是驚恐地被嚇出了聲音。
沐子安冷冷的望著驚恐的裴少楚說道。
“你我之間該第一次見面吧。”
聞聽此言，原本驚慌的裴少楚臉色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三哥五弟他們都不會死！”
“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應該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
“要不是你我豈能堂堂裴家豈能落得如此下場！”
裴少楚撕心裂肺的大吼著！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沐字安冷笑問道。
“你覺得你很冤枉？”
裴少楚咬著牙望著沐子安。
“不過是死了一個奴婢罷了！你為什么要窮追不舍！”
“你為什么還要拉上我整個裴家陪葬！”
沐子安平靜地望著在發瘋的裴少楚。
“這就是你投靠匈奴人的理由？這就是你將我大離百姓活生生熬成人油的理由？”
裴少楚聞言忽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理由？哈哈！需要什么理由？”
“人生下來就是不公平的！”
“那些刁民無權，無勢，又身無長物，與圈養的豬狗牛羊又有什么區別？”
“他們活著不過是為了供養我們罷了。”
“我裴少楚讀了這么多年的書就該有大好的前程！”
“區區這些賤民的命而已何足掛齒！”
“只要是我未來得勢，能拯救的人比我殺的要多得多！”
裴少楚的話語之中，充滿了上位者的對底層百姓的蔑視。
所言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開脫的借口罷了。
四周的將士們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若非此刻沐子安還在，他們早就抽刀把這個狂徒砍死了！
沐子安忽地一笑，他突然發現跟這樣的畜生根本沒有什么好說的。
就如同這個時代一樣，上位者對下位者是無法做到任何的共鳴的。
不過好在有一點古往今來都是一致，那就是對叛徒畜生的處理方法的理念都是一樣的。
必須要讓他他在極致的痛苦之中才會懂得懺悔。
沐子安隨手一揮。
下一刻，一個漆黑如墨的棺材被抬了上來。
“你這樣的畜生還能有一副棺槨真是走了天大的運氣了。”
在看到棺材的一瞬間，剛剛硬了不到三秒鐘的裴少楚再次惶恐的顫抖了起來。
“你要干嘛！”
沐子安單手托著下巴，眼神平靜的從裴少楚絕望且慌張的臉上掃過，而后緩緩開口道。
“讀書人自然有讀書人的死法，不宜太過血腥有辱斯文。”
“而且五馬分尸，腰斬棄市死得太快而且豈不是便宜了你。”
“如此又豈能對得起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冤魂？”
裴少楚的臉上開始慌張！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原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此刻變得更加慘白。
沐子安輕聲呢喃道。
“不如就你把你釘入棺材中，活埋入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