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奶奶說這話的時候，那表情，妥妥的鄙夷，真是將梁老太的臉打得啪啪響。梁老太也沒想到，蘇奶奶這樣不給她臉面，臉色立刻就黑了下來。這個死老太婆，怎么這么沒意思？她就是客氣一句，咋還上綱上線了？她怎么不會教了？李翠花看婆婆敗下陣來，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親自上場了。“親家姨娘，你這話是咋說的？我婆婆咋就不會教了？”
李翠花表情急赤白咧的，雖然口里說著親家姨娘，可面上沒有一點和長輩說話的尊敬。“長輩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
蘇奶奶冷著臉道。說起老梁家這個三兒媳，蘇奶奶是連一根頭發(fā)絲都看不上。李翠花恨得牙癢癢，這老刁婆，咋就這么難纏？斥責了李翠花，蘇奶奶又轉(zhuǎn)過頭，語重心長地說：“親家，不是我說，你這可是真不會教，兒媳婦才會這樣沒規(guī)矩。你看看我家?guī)讉€兒媳婦。”
梁老太真是心塞死了，他們老蘇家的兒媳婦，不就是他們老梁家的閨女？“你也別怪我的話難聽，閨女在你家的時候不好，到我家的時候，就十分乖順勤勞，說到底還是你不會教！”
得，蘇奶奶是個不饒人的，哪里能吃虧，一句話，直接做實了梁老太不會教導(dǎo)。“我是客人！”
李翠花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客人？有你這樣的客人？不是念著你公公婆婆，我都不能讓你進大門！”
蘇奶奶確實十分彪悍。“親家，你說話咋這么不好聽？我得罪你了？”
梁老太聽到蘇奶奶這樣說自家兒媳婦，瞬間不樂意了。“親家，我這話可沒說錯。你自己說說，你這個兒媳婦是個什么貨色？要是放在我家，早就攆回去了！”
“我說小姑子，你就看著你婆婆這樣欺負你娘家人？”
李翠花無奈之下，開啟了挑撥模式。她就不相信了，老蘇家的婆媳關(guān)系真的能這樣好，還不都是面子情罷了？可是，梁秀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根本不開口。婆婆都在為她撐面子了，她要是還幫著娘家人說話，才真是蠢貨！瞧見梁秀不說話，李翠花惱火地就想上前打人，卻被蘇小五伸手給擋住了。半大的小伙子，就那樣直直地立在李翠花面前，李翠花怕了，生怕這個狼崽子對她動手。她忙扯了一把自家男人，罵道：“你是死人吶？看著你婆娘被人欺負！”
梁老三被自家婆娘罵了，便想要撐起舅舅的架勢教導(dǎo)蘇小五。可是，蘇小五開口了：“我敬著你，當你是我舅舅。你就要做舅舅該做的事！”
蘇小五這話就差明說，我要是不當你是我舅舅，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牛棚里，蘇小八一口氣跑過去，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小八，你這是咋了？跑這么快？”
先開口的是一直都溫潤如玉的遲意遠。遲意遠還從來沒見過小八這個樣子，是不是小甜遇到了什么事兒？“我，我，我找，找我爺！家，家里來，來人了！”
蘇小八喘息得厲害，一句話斷了好多次才算說完。遲格看著蘇小八這樣，端過杯子里的水讓他先喝一口。蘇小八喝了一口水，才算順利將事都說出來。遲意遠擔心蘇小甜吃虧，一溜煙的就朝著老蘇家跑去。蘇次良眼看著遲意遠跑得比自己還要快，哪里能甘心，立刻追上去。接著蘇三恭和小四、小六也都一溜煙地追上去。小七、小八、小九也都要跟著追過去，卻被蘇老爺子給喊住了：“去養(yǎng)雞場找你們的爹回家。”
說罷這話，蘇爺爺還很有禮貌地對遲格和杜同和兩個人道別才步履匆匆地朝著自家走去。“老遲，不會有啥問題吧？”
遲格搖頭說：“應(yīng)該不會，能欺負老蘇家的人還真不多。”
杜同和是真想跟著過去看看，可是終究還是放棄了，他們這樣的身份，跟過去說不定還給人留下把柄了。畢竟，今天鬧上門的不是紅心大隊的人。遲意遠跑得很快，可還沒到老蘇家門口，就被人給攔住了。攔住遲意遠的不是別人，卻是這段時間一直都靜悄悄的蘇小琴。遲意遠蹙眉。“意遠哥哥！”
蘇小琴用甜膩膩的聲音說。這段時間，蘇小琴仔細地想了想，覺得自己應(yīng)該學(xué)蘇小甜。他們不就是喜歡蘇小甜那甜膩膩的聲音嗎？她又不是不會。可是，沒有學(xué)問的蘇小琴并不知道，這世上有一句話，叫做東施效顰，也不知道有一句俗語叫做畫虎不成反類犬。她確實在向蘇小甜學(xué)習，可是，學(xué)得實在不怎么樣，蘇小甜的笑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甜甜的笑，而她的目光并不純凈，露出這樣的笑，讓人覺得做作。蘇小琴沒有注意到遲意遠蹙眉，還兀自靠近遲意遠，遲意遠只能退后一步。跟在遲意遠后面的蘇次良看著遲意遠被蘇小琴攔住，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哼，跑得快又能怎么樣，還不是被人給攔住了？他并不喜歡蘇小琴，可是，這時候卻覺得，蘇小琴做得真的很不錯。這個臭小子，真是越看越不順眼了！他一溜煙的跑遠了，遲意遠就想跟著一起跑，卻被蘇小琴給拉住了。“松開！”
遲意遠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意遠哥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蘇小琴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說。蘇小琴在縣城里一年多時間，見識過不少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事，人也急速地成熟了起來，要不怎么可能對遲意遠動心，一心想將遲意遠勾搭到手。遲意遠終于忍不住甩了一下被蘇小琴扯住的胳膊，冷不防，袖子卻被扯破了。自從到了紅心大隊，他就沒做過新衣裳，現(xiàn)在身上穿的這件還是大隊里好心人送的。蘇小琴沒想到都沒怎么用力，就將遲意遠的衣裳袖子給扯破了，她也局促了起來。“意遠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讓開，以后別讓我看到你！”
遲意遠看著被扯破的袖子，嫌棄地說，那聲音冷冰冰的，比現(xiàn)在的天氣還要寒冷。蘇小琴闖了禍，也是真的害怕了，松開了遲意遠的衣裳。遲意遠看看破袖子，還是決定直接去老蘇家，至于破了的袖子，等老蘇家的事情過了之后再說。就在這時候，蘇家的幾個娃都已經(jīng)超過了遲意遠，遲意遠也忙邁步追上去。蘇小琴看著快步朝著老蘇家跑過去的遲意遠，臉都扭曲了。為什么大隊里的人一個個都寵著蘇小甜，就連住在牛棚里的人都對蘇小甜這樣偏愛。她不服，不服！這些對她不好的人，她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老蘇家敢和牛棚里的人走得這樣近，大隊長還縱容著，那就別怪她。***************還沒到老蘇家門口，遲意遠就聽到老蘇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看起來鬧得十分厲害。他沒有聽到蘇小甜的聲音，可是心卻已經(jīng)捏起來了，忙直接沖到大門里。老蘇家院子里，兩方正在對峙。一方是幾個少年，另外一方，則是老梁家的幾個人。蘇小甜則站在一個角落里，應(yīng)該是老蘇家的人特別關(guān)照過，讓她躲起來的。遲意遠沒有考慮別的，直接走到蘇小甜的跟前，將她擋在身后。蘇小甜正在緊張的看著院子里的情形，冷不防被人擋住了視線，有些惱火。但當她看到是遲意遠堵在自己前面的時候，忽然就明白了，這是遲意遠用他的方法保護她呢。“意遠哥哥，你怎么來了？”
遲意遠看看蘇小甜，眼底眉間都是寵溺：“我不放心！”
可不是不放心嗎？老梁家人要是真動手，萬一一個不小心打到蘇小甜可怎么辦？小丫頭這么小一點點，可扛不住打。對于角落里兩個小人兒的互動，其他人并沒有注意到，畢竟，院子里這會兒鬧得正厲害，就連蘇次良都在忙著保護自家奶奶和三媽，顧不上蘇小甜了。老梁家今天算是有備而來，一共來了七八個人，除了梁老頭兩口子之外，李翠花兩口子都來了，梁老大和老二也都來了，還帶著老梁家的兩個孫子。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的，就像上門打劫的一樣。他們這會子正在虎視眈眈地打算打梁秀。沒錯，他們就是打算打梁秀。別人都不是老梁家的人，他們不敢動手，但梁秀是自家的閨女，他們要打根本沒有任何壓力。出嫁？出嫁了也是他們老梁家的閨女！“都說你們老蘇家是講規(guī)矩的人家，講規(guī)矩的人家會讓一幫小兔崽子這樣對待上門的客人？”
梁老太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蘇奶奶，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著就讓人難受。蘇奶奶站在幾個孫子的身旁：“你們都打上門來了，我們要是還慫，不是要被人笑話死了？”
“我們也沒想打人，就是梁秀這死妮子，自從出嫁之后，就忘了自己也是爹生父母養(yǎng)的了。我們當老人的，要她一點子?xùn)|西，也推三阻四的。”
梁老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一點子?xùn)|西，你那是一點子?xùn)|西？”
蘇奶奶氣得笑了。梁家老太太這臉，真是夠意思了，比城墻還厚啊，簡直刀槍不入！“娘，別和他們說這些有的沒有的，將梁秀這死丫頭綁起來，這個工作，她今天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梁老二冷哼一聲，拿著繩子決定直接下手。今天來的這個日子是真好，老蘇家的男人一個都不在！“我看看你們誰敢動我兒媳婦！”
蘇奶奶十分彪悍地站在梁秀前面。梁秀這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感覺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爹娘竟然會這樣。他們這是打算逼死自己嗎？“爹，娘，在你們心里，一個工作比我這個閨女還重要？”
梁老太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這個死丫頭，覺得自己比一個工作值錢？有了工作，她的乖孫就能去城里當工人了，說不定，還能給她娶個城里的媳婦回來，那多光榮啊？梁家灣的人都要羨慕死他們家了！“你個賠錢貨，有啥要緊的？家里要是有了這個工作就不一樣了，以后誰不得高看一眼？”
梁老太理所當然地說：“你就痛痛快快交出來，省得你哥哥們對你動手。”
動手？梁秀不由想起出嫁之前，那時候，哥哥們可沒少對她動手，也就是出嫁之后，她的日子才好過了！但動手又能怎么樣？還當這是十幾年前呢？以前她是孝順，總想著照顧爹娘的情緒，可不是軟弱。現(xiàn)在，她不打算繼續(xù)孝順了，也不想繼續(xù)照顧著一對心偏到?jīng)]邊沒沿的爹娘了。自然不會任由幾個哥哥對她動手。“我不會交出去的，工作是我的，也是老蘇家的！你們想打我，也要看看我允許不允許！”
梁秀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家的一切，你們想都別想！”
梁老頭看著閨女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忽然覺得，或許，這樣做真的有些不對。但就這么輕易地放過梁秀，他覺得自己做不到。思慮一番之后，梁老頭忽然開口了：“秀兒啊，我這個當?shù)模仓滥悴蝗菀祝墒牵阍俨蝗菀祝矝]我們當老人的不容易不是？”
一番話說得十分在情在理，如果梁秀不是今天被梁老頭打了，這會子或許都要意動了。但現(xiàn)在，梁秀下意識就覺得，她爹說這番話，沒有這樣簡單，誰知道還有什么心思。梁老頭看著氣氛沒有之前緊張了，這才又緩緩開口了。“你不將工作交出來也行，我們做爹娘的，也不能硬逼著你。”
雖然梁老頭這話說得漂亮，梁秀卻覺得，肯定不會這樣輕易就放過自己。果然，梁老頭接著又開口了。“秀兒，時代不同了，現(xiàn)在是新時代，偉大領(lǐng)袖都說了，男女都一樣，那你也得給我和你娘養(yǎng)老。”
蘇奶奶沒想到，梁老頭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想諷刺兩句，卻又忍住了，還是先聽聽，這老頭子還能說出個啥話。“這樣吧，我們也不多要，以后一年給我和你娘一百斤糧票和五十塊錢的養(yǎng)老錢。”
梁秀難以置信的看著梁老頭，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話的？她在雞蛋糕廠上班，一個月只得二十五斤糧票，外加十四塊錢，她爹張嘴就要一百斤糧票和五十塊錢。不等梁秀回答，就聽到梁老二又說話了：“爹，這咋行？最少一個月要十五斤糧票，十塊錢才行！你們辛辛苦苦養(yǎng)活她一場，她不能忘恩負義啊！”
統(tǒng)共一個工作，就是要過去了，估計也輪不到他們二房，不如直接要些糧食和錢，到時候他們?nèi)值芊制饋硪踩菀住Ａ盒氵@會子都不是難受，而是羞愧了。這就是她的娘家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簡直讓人大開眼界！梁秀的眼淚就這么掉了下來，止都止不住。梁老太看著梁秀不光不開口答應(yīng)，反而哭了，立刻又不高興了。“你個死妮子，不要你的工作了，你還有啥哭的？”
“你二哥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一個月按照你二哥說的錢和糧食送過來。”
“哦，你在雞蛋糕廠上班，一個月最少要再拿五斤雞蛋糕回家，給我?guī)讉€乖孫打牙祭。”
李翠花不甘心了，她今天就是沖著這個工作來的，她都想好了，只要搶到了這個工作，那就是她的。可是，沒想到，這個死老頭子忽然開口不要工作，要錢和糧食了。錢和糧食雖然好，可得了去，肯定要三房一起分，分到她這里也就沒多少了。可不像工作，到了她手里，那就是她自己的，誰都別想沾一點點便宜。“這怎么能行？這個工作就該是老梁家的……”“這是哪里來的人，在我老蘇家門口大放厥詞，也不怕我們紅心大隊的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蘇爺爺正好走過來，終于還是沒忍住開口了。原本，他是不想和一個晚輩，還是個女人說這個的，但實在是忍不住了啊！以前就知道，老三媳婦娘家人是糊涂的，可現(xiàn)在看來，哪里是糊涂啊！根本就是狗咬皮影子——沒一點人味！蘇奶奶聽到蘇爺爺?shù)穆曇簦偹闼闪艘豢跉狻ＫF(xiàn)在是真后悔，早知道，就不讓老三媳婦回娘家了。回個娘家，還回出禍事來了。梁老頭臉上堆起一抹假笑，湊上前和蘇爺爺說話。“親家，你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我這個家就要被你們給砸了吧？”
蘇爺爺冷笑著說。“親家這話說得，我們成什么人了！”
梁老頭訕笑著說。“你們成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你們這樣鬧上門，和搶劫有什么差別？”
一句話，說的梁老頭的面上也十分不好看了，擠出來的一抹假笑都維持不住了。“親家，這話咋能這樣說？我不就是想讓閨女也孝敬我們二老，有錯了？”
蘇爺爺都嫌棄的不想和他說話，這人，臉真大，都能在半邊臉上跑馬了！隨著老蘇家的人回來，紅心大隊的人也逐漸圍攏過來了。知道梁秀的娘家人是為了工作來的之后，一個個都指指點點的說老梁家的人沒皮沒臉之類。“這是日子過成啥樣兒了，才能舔著臉來閨女這里要錢要糧食？”
“又不是沒兒子，還指著閨女養(yǎng)活咋地？沒羞沒臊的！”
“我看著老梁家這一家人真是上嘴唇挨天，下嘴唇著地——沒有臉啦！”
工作誰都想要，可是人家憑本事得來的，就這么大嘴一張，兩張嘴皮子碰一下就要拿去，多大臉啊？老蘇家一口氣得了兩個工作，他們都羨慕，可再羨慕，這也是人家憑本事得來的不是？“常嬸子，你老活了這么大年紀，見過這樣的人嗎？”
常婆子搖頭晃腦的說道：“沒見過，沒見過！我總說，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現(xiàn)在才知道，見識淺啊！”
以前她總覺得，老蘇家的日子過的舒坦，一堆兒子，一堆孫子，可現(xiàn)在看看，也不一定就暢快啊！“常嬸子，不是您見識淺，是這一家子人脫褲子上吊——死不要臉。”
“就是，有一說一，咱紅心大隊可沒見過這樣的！”
可就在這樣的聲音里，忽然就出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梁秀她爹娘養(yǎng)活梁秀長大，還給出嫁，也不容易，不就是一個工作，給娘家人咋了？”
說這個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劉秀英。劉秀英并不是覺得老梁家的人做的對，她只是覺得，不能讓老蘇家好過了。一家子兩個兒媳婦都有工作了，老大媳婦還在養(yǎng)雞場，也算三個兒媳婦都有工作。這樣一對比，她家就被比下去了，要是能讓老梁家搶走一個也好。最好老齊家的人也來搶。讓這個蘇老婆子再嘚瑟！社員們看著劉秀英，像是看傻子一樣。劉秀英梗著脖子說：“咋了，咋了？我不就是說一句實話？”
“實話？我看著，你家兒媳婦的爹娘養(yǎng)活他們也不容易，要不，今年分的糧食都給你親家送過去唄！”
常婆子冷哼說道。這人，咋就這么拎不清呢？平日里有個磕磕碰碰的，也就算了，這種時候，咋還能幫著別人禍害自己人？常婆子這個人，就是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除此之外，倒是個能看清楚的。劉秀英聽了常婆子的話，立刻不干了。“你這是個啥意思？你家的糧食給你親家啊？你都不給，憑啥大嘴一張讓我給？”
“你不也是大嘴一張，就讓老蘇家將工作讓出去？”
常婆子嫌棄的都不想用正眼兒看劉秀英了。平日里人模狗樣的，到了關(guān)鍵時候就知道了，根本不是個人！之前就聽說，上次去公社里舉報老蘇家的就是劉秀英家的蘇小琴，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紅心大隊，還沒有這樣的人嘞！這樣的人，以后要離的遠一些，說不定哪天就將自己家也給舉報了。畢竟，蘇川和蘇山還是親兄弟呢，都能下手，就別說他們其他這些不相干的人了。劉秀英并注意到，大隊里的其他社員忽然都離她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