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甜看著幾個男人這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很奇怪。今天他們應(yīng)該也沒有喝酒啊，怎么表現(xiàn)的一副喝了酒快要醉了的樣子？欲語還休，這可不是一群男人應(yīng)該表現(xiàn)出來的模樣兒。“是這樣的，小甜，我有個事兒，想和你商量商量。”
最終開口的是李主任，想到要與蘇小甜商量見遲格的事情，他就覺得不太好意思。遲格是什么人？那是能隨便見的嗎？可是，馬廠長堅持要見，他只能幫忙說一下。這些人里他和蘇小甜是最熟悉的。雖然說，這熟悉也就是一點點工作上的關(guān)系，但也比別人要強得多。這話只能他開口。蘇小甜無語，這該來的還是來了！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沒關(guān)系。李主任應(yīng)該也是個懂得分寸的人，應(yīng)該不至于亂提要求吧？“李主任，您說吧。是不是想預(yù)定改天的桌子，我一定給您留著！”
蘇小甜裝傻充愣，一副自己猜測的沒有問題的樣子。李主任看著蘇小甜這副天真懵懂的樣子，覺得他要說的事實在是難為小女娃了，故而都不好意思開口說話了。他看看胡廠長。胡廠長接受到李主任遞過來的眼神，哪里能不明白。好在，經(jīng)過了這一頓飯之后，他也已經(jīng)決定，以后廠子里招呼人的地方就改在壹鳴閣。“蘇小甜小同志，你們家的菜味道極好，我十分喜歡。”
咳咳，能不喜歡嗎？看看幾個人吃得都沒形象了，也不知道這小姑娘笑話他們沒有。蘇小甜心里暗笑，這都稱呼自己小同志了，可見，目的不簡單啊。“能得您的喜歡就好！這是壹鳴閣的榮幸，還請胡廠長以后多多捧場。”
“蘇小甜小同志，我想著，以后我們電子廠招待人，就定在你們家，你意下如何？”
胡廠長也是個爽快人，既然決定說，當(dāng)然立刻說清楚意思。“不過，你也知道，廠子里有廠子里的規(guī)矩，定在你們家，但并不是每頓飯都能直接結(jié)賬，而是要選擇月結(jié)，你們能接受不？”
小本生意，拖欠一個月，能不能扛得住？可別給人家吃倒閉了！蘇小甜笑了，先想胡廠長道謝之后才說：“只要胡廠長您能保證按月結(jié)算就沒問題。但您也看到了，我們這就是小本經(jīng)營，要是超過一個月，還真有點兒扛不住！”
蘇小甜故意說得委屈一點，為的也是怕以后電子廠只負(fù)責(zé)吃，不負(fù)責(zé)結(jié)賬，到時候壹鳴閣可要虧死了。胡廠長忙點頭：“如果可以，等回頭我就安排人簽一份合同，每個月的一號結(jié)賬。”
蘇小甜立刻笑了：“這事兒，您安排人和我爺爺商量就行了！”
胡廠長……這小丫頭，還真是個機靈鬼。都商量好了，才讓找她爺爺！馬廠長看著幾個人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著急了。他埋怨的眼神看向胡廠長和李主任。這兩個人咋回事？怎么說給壹鳴閣捧場的事兒了？倒是先說一說今天的主要目的啊！被馬廠長看得實在是扛不住了，李主任輕咳一聲之后開口了。“小甜，除了這件事，我們還有一點小忙，想請你幫一下，不知可否？”
聽到李主任這樣說，蘇小甜知道，裝傻充愣也不行了，遂鄭重點頭。“有什么事兒，您只管說，要是能幫忙的，我一定幫，不過，我就是個小孩子，大事上可能幫不到您什么。”
只要不是算計她，幫忙什么的，蘇小甜并不反對。人不是獨立生活，而是生活在人情的世界里。彼此幫忙，逐漸形成一張網(wǎng)，也就形成了一個社會。蘇小甜也沒覺得自己是多么遺世獨立，因此，還是希望在京城里有自己的人脈關(guān)系。和電子廠保持良好的關(guān)系，也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步。“這位是馬廠長，是綺麗絲綢廠的副廠長，他們廠子最近與德國那邊的企業(yè)有一筆生意要談。”
話說到這里，蘇小甜已經(jīng)差不多想明白了，這是找翻譯呢。德語她最近也在學(xué)，雖然不如法語一樣熟練，可也算小有所成。“這是好事兒啊，我聽人說，很多外國人十分喜歡我們國家的絲綢，絲綢可是能給我們國家創(chuàng)造不少外匯！”
蘇小甜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相對于電子廠來說，絲綢廠可能更能為國家創(chuàng)造外匯。而電子廠，就算是新興產(chǎn)業(yè)，但外國的發(fā)展比國內(nèi)還好，需要緊扣不少的元件，屬于花外匯的廠子。難怪這位馬廠長看起來十分倨傲，比胡廠長的架子大得多，原來是這個緣故。李主任笑道：“沒想到，你小娃兒還知道這些。”
“李主任，我是很聰明且愛學(xué)習(xí)的，懂得的事可多了！”
蘇小甜毫不客氣地收下李主任的贊美，順便再將自己夸幾句。馬廠長蹙眉，這個小丫頭，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含蓄，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謙虛？“小甜啊，雖然咱們絲綢廠能為國家創(chuàng)收外匯，可是，這次談判卻出了一點點小問題。絲綢廠的翻譯有些情況，不能到場翻譯，聽說你是遲老的弟子，就想求你幫忙引薦一下遲老。”
蘇小甜聽到竟然是因為這個事兒，當(dāng)下笑了。引薦？這分明是打算求著讓遲爺爺出山，給他們當(dāng)翻譯呢。這要求還真是不低啊！蘇小甜心里雖然如此想，但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不滿意來。看到蘇小甜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李主任也算放心很多。小姑娘不生氣就好。遲格的弟子，有些脾氣都是應(yīng)該的。他也不是怕蘇小甜生氣，而是擔(dān)心惹怒了遲格。但蘇小甜不生氣就好了。要是他是遲格，這樣大的年紀(jì)，收了一個小女娃做徒弟，肯定是千般疼萬般愛啊。說不定，小姑娘一說，這事兒就成了。可就在李主任想得美好無比的時候，蘇小甜開口了。“李主任，這件事我原應(yīng)該幫忙，但是，遲爺爺?shù)哪昙o(jì)大了，從到了京城，就在家里養(yǎng)著，并不輕易外出。”
這些消息，李主任自然知道，胡廠長和馬廠長也都知道。但馬廠長覺得，這都不是事兒。作為國家的人，國家有需要，難道不應(yīng)該站出來嗎？就因為年紀(jì)大了，就不為國效力？沒有這樣的道理。他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到蘇小甜又開口了：“您幾位要是想著見他一面，也不是不能，我可以引薦。”
蘇小甜這一句話，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希望。然而，蘇小甜接著又開口了。“可是，讓遲爺爺做翻譯，還是談判時候的翻譯，只怕不行。畢竟，老人家身體不好。”
一場談判，斗智斗勇，蘇小甜絕對相信，憑著遲格的身體，根本堅持不下來。蘇小甜這話說得還算客氣，可是拒絕的也徹徹底底。胡廠長幾個人的面色瞬間垮了下來。尤其是馬廠長，那臉色就一個臭啊！可他們能說什么？遲格年齡確實大了。又在西北幾年，條件艱苦，傷了身體，小姑娘這話應(yīng)當(dāng)也是實話。李主任忙就又陪著笑說：“小甜你幫忙引薦一下，我們只要見遲老一面，看看遲老是否有推薦的人選，可行？”
他覺得這樣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如果遲老能指一個目標(biāo)，再去找，也有保障一些。蘇小甜不答反問：“你們是想找一個懂得德語的人做翻譯，還是最終目的是見遲爺爺？”
她自覺，德語水平還是不錯的，如果接下這個翻譯任務(wù)，又能賺不少錢吧？自從買了第二套房之后，蘇小甜越發(fā)覺得，自己就是個窮人，窮得不得了的窮人！眾人都沒想到蘇小甜會這樣說，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蘇小甜還是招牌笑容。這一次，開口回答蘇小甜的是馬廠長。“小姑娘，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找一個懂得德語的人做翻譯。但現(xiàn)在，懂得俄語的人倒是不少，懂德語的，實在是太少了。”
這話，已經(jīng)是馬廠長能說出來最客氣的話了。蘇小甜了然地點頭。可不是少？這時候，懂得外語的人才是真正的稀缺啊。“我可以毛遂自薦嗎！”
蘇小甜一點都不謙虛的說道。毛遂自薦？幾個人顯然都沒想到，蘇小甜會說出這一番話。馬廠長上上下下打量了蘇小甜好一會兒，那眼里明顯的表露出來，他不相信。這個小姑娘，才多大年紀(jì)？聽說懂得法語，這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怎么可能還懂得德語？她聽過德語嗎？蘇小甜只一眼，就知道馬廠長根本不相信自己，遂笑著說了幾句德語。長年與德國人打交道，馬廠長自己雖然不是很精通德語，但簡單的句子能聽懂。而剛才，蘇小甜這一句話是問他好的意思，而且感覺十分純熟。馬廠長面上的神情略微變了一下，這個小姑娘，真的懂得德語？“小甜，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李主任對于法語還能聽懂一句兩句，但對德語，就是一竅不通了。“李主任，我就是說了一句德語，馬廠長應(yīng)該聽懂了吧？”
蘇小甜說。馬廠長點頭。可不是聽懂了么，這個小姑娘德語說的字正腔圓的，只要懂得德語的人都能聽明白。“你德語發(fā)音不錯，很準(zhǔn)確。”
馬廠長看著蘇小甜，十分遺憾。發(fā)音準(zhǔn)確是做為翻譯人員最重要的一個素養(yǎng)。可是，他們要的不是簡單的翻譯，而是懂得專業(yè)術(shù)語的翻譯，這樣的要求很高，放眼京城，懂得的人也不是很多。蘇小甜觀察到李主任的表情一變再變，便笑著問：“馬廠長好像很不看好我？”
馬廠長看向蘇小甜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審視。那眼神似乎在直接說，你這個小姑娘，就不能自己有點分寸？以為能用德語問好，就能搞好翻譯工作了？“小姑娘，你得德語發(fā)音很好。只是，我們談合同的時候，會涉及到很多專業(yè)的詞匯，只簡單的懂可不行啊！”
態(tài)度敷衍，很明顯，就是看不上蘇小甜。既然有機會能找到一代鴻儒遲格出山，他自然不會委屈求全。馬廠長看蘇小甜還在看著自己，又說道：“不光要懂得絲綢加工，還要懂得經(jīng)濟(jì)法律方面的詞匯。”
那態(tài)度更加輕慢了很多，但蘇小甜想賺錢，因此打算再努力一把。蘇小甜點頭：“您放心吧，我有所了解。”
她相信，自己跟著系統(tǒng)學(xué)習(xí)的字正腔圓的德語，會應(yīng)付不了一場談判，且就算現(xiàn)場遇到一些突發(fā)情況，不是還有系統(tǒng)？現(xiàn)在的問題是，她能相信自己，可顯然馬廠長不相信她啊。果然，馬廠長冷哼一聲之后，直接搖頭了。“你年齡太小了！”
這樣年齡的孩子，漢語還說不明白呢，怎么可能有豐富的知識儲備，懂得專業(yè)的翻譯？遲格怎么會收一個這樣的弟子？看起來，遲格也不過如此，最起碼，識人不清！馬廠長不相信，但李主任卻是相信的。從蘇小甜幫他們廠翻譯的文件看，蘇小甜這孩子的專業(yè)知識儲備量絕對夠用了。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一個法語已經(jīng)很優(yōu)秀的孩子，是不是還會懂得德語這個問題。反正，在他看來，既然是遲格老先生的弟子，那多會幾國語言，也沒什么不能接受。能讓遲格那樣的人看中收為弟子的，就不會是普通人。他相信，蘇小甜絕對有與常人不同的地方。“馬廠長，要不然，您讓小甜這孩子試一試？”
李主任淺淡笑著說。機會總是要給孩子的，他的觀點就是，本幫一把結(jié)個善緣也好。“您剛才也試過了，這孩子的德語，應(yīng)該還可以。”
胡廠長看李主任如此堅決，立刻也幫腔。看著電子廠兩個人都幫著蘇小甜，馬廠長想了想開口了。“試試倒是沒問題，只是，那樣的場合，萬一出錯，損害的可是國家的利益，小姑娘，你想好了？”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意思還是很明顯，就是希望蘇小甜能自己放棄。他不想得罪電子廠的人，又不想用蘇小甜，那就只能逼迫蘇小甜自己放棄。邊說話，馬廠長還盯著蘇小甜看，生怕蘇小甜聽不懂自己的意思。蘇小甜當(dāng)然聽明白了馬廠長的意思，她原本想接下這一單，賺點兒錢的，但現(xiàn)在既然馬廠長這樣嫌棄，她何必?zé)崮樫N著冷屁股？她笑了。“既然如此，那我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
可別到時候談判不成，反而怪罪在翻譯的人身上。李主任沒想到，蘇小甜會直接開口放棄。這不是他所了解的蘇小甜啊。在他的認(rèn)知里，蘇小甜應(yīng)該是一個十分執(zhí)著的人。這一點，從她給電子廠幾次翻譯就能看出來。但李主任也沒多想，只以為蘇小甜可能是真的不是很熟悉絲綢加工業(yè)，才會拒絕。“小姑娘，既然如此，還請您介紹遲老給我們認(rèn)識一下。”
馬廠長倨傲的說，那副模樣，顯然就是，我愿意給你一個奉承我的機會，你一定要抓住了！蘇小甜看著馬廠長這副樣子，瞬間無語。您這一邊鄙視我，一邊讓我?guī)兔Γ钦l給你的臉？再說了，也不想想，遲老，那也是國家級的人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嗎？“這事，我還得與遲爺爺商量之后才能決定。畢竟，你們能打聽到遲爺爺懂得德語，應(yīng)該也打聽到，遲爺爺很久不見外客了。”
這也是實話，但根本原因是，遲格被傷透了心，不想與不相干的人打交道，才會在到了京城之后，一直深居簡出。蘇小甜這話說的時候，笑容燦爛，便是李主任都沒覺得這話有什么問題。但馬廠長卻明顯的更加生氣了，他覺得自己被輕視了。他好歹也是絲綢廠的廠長，怎么這個小丫頭一副渾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樣子？誰給她的底氣？遲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