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看著目光灼灼的幽漣，頭皮發(fā)麻，只能無奈笑了笑。
“君上，這事兒……咱路上慢慢說行不？”
幽漣瞥了眼寂滅魔神和哥哥消失的方向，也擔(dān)心兩人殺個回馬槍，便點了點頭。
“行，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她轉(zhuǎn)身去洗漱準(zhǔn)備啟程，心里暗想：哼，我給你時間慢慢編！
林落塵也趕緊去洗漱冷靜一下，心有余悸地問道：“泠音，昨晚是怎么回事？”
曲泠音啊了一聲，揶揄道：“這還不明顯？你先抱了人家，早上又親了她……”
林落塵滿頭黑線：“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我那亂七八糟的噩夢！”
曲泠音這才收起玩笑，若有所思道：“哦，那個啊……看著像是‘命運之手’的反噬發(fā)作了。”
“反噬？！”林落塵一驚。
“對，”曲泠音肯定道，“你強行篡改血璃記憶的反噬來了。”
林落塵沒想到命運之手還有反噬，但自己的狀態(tài)的確跟之前血璃的狀態(tài)很像。
幸好是等出了血海才發(fā)作，不然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延遲這么久才發(fā)作？難道是因為我放松了下來？”
“誰知道呢，”
曲泠音聳聳肩，指著識海中的青蓮笑道：“也許青蓮幫你扛了一陣？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zhuǎn)，幸災(zāi)樂禍地笑道：“我看你現(xiàn)在還是先操心操心眼前這位的反噬吧！”
林落塵看著洗漱回來的幽漣，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片刻后，冀風(fēng)巨大的龍軀騰空而起，撕裂云層，向著清幽澗方向疾馳。
幽漣走在前面，向著冀風(fēng)背上的殿宇走去，心里卻七上八下，嬌軀不自覺地緊繃。
昨晚他醉醺醺抱著自己，像是想趁著酒意干點什么。
現(xiàn)在只剩孤男寡女……萬一他想對自己做點什么，自己該怎么辦？
自己讓他進來，算不算引狼入室？
可越是這么想，她走路的姿態(tài)反而越發(fā)婀娜，腰肢輕擺，背影曼妙得讓人挪不開眼。
林落塵哪知道她腦補了這么多，看著前方那風(fēng)情萬種的背影，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一股悲壯感油然而生。
罷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兩人走入大殿內(nèi)，殿內(nèi)熏香裊裊，氣氛莫名有些旖旎。
林落塵揮手布下隔音結(jié)界，硬著頭皮開口：“君上，有什么想問的？”
幽漣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決定先從其他事開始問。
“滅跡大哥……他是不是寂滅魔神的分身？”
林落塵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君上，你不該有此智商啊！
但轉(zhuǎn)念一想，寂滅魔神這一路破綻百出，兩人可謂旗鼓相當(dāng)，被看穿也正常。
“呃……有可能吧。”
林落塵含糊其辭道：“我也不是很確定……”
幽漣狐疑地瞇起眼，總覺得這家伙沒說實話。
林落塵卻突然想起寂滅魔神之前的感慨，反問道：“你對寂滅魔神了解多少？”
幽漣若有所思道：“有所聽聞，但不是太了解，他算是魔神里的一個異類了。”
“他雖然作風(fēng)霸道，喜歡多管閑事，但為人仗義，在魔族中風(fēng)評不錯。”
“只是他太不拘小節(jié)，經(jīng)常被人忽悠，還特喜歡散財，在魔族是出了名的……好騙。”
林落塵恍然大悟，難怪老哥這么“樂于助人”。
“那他有沒有什么道侶，或者……喜歡的人或魔？”
幽漣被這跳躍的問題問得一呆，認(rèn)真想了想才搖頭。
“這倒沒聽說……他實力那么強，投懷送抱的女魔多了去了，可他好像一個都看不上。”
林落塵皺眉追問：“這么多年，他就沒點不對勁的地方？比如特別消沉什么的？”
幽漣有些尷尬：“我跟他不熟啊，他的萬寂山離羅剎帝國遠著呢，我哪會關(guān)注這些細(xì)節(jié)……”
她心里嘀咕，這家伙怎么對寂滅魔神的感情史這么上心？
難道？
林落塵點了點頭，打定主意回頭再搜一下血魔的記憶，同為魔神，他應(yīng)該了解更多。
見他不再發(fā)問，幽漣問道：“到我問了吧？”
林落塵苦笑點了點頭，幽漣忽然伸手摘下林落塵的面具，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魔紋，滿是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你也有寂滅魔眼？還那么怕被滅跡大哥看到？”
林落塵沒想到她問題這么刁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怎么編？
難道再用一次命運之手抹掉她這段記憶？
可不用魔眼，他根本拿不下幽漣。
而且剛剛騙過了寂滅老哥，這么快又用魔眼，風(fēng)險太大！
最重要的是，看著她清澈卻帶著關(guān)切的眼睛，林落塵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就在他天人交戰(zhàn)之際，幽漣卻淡淡道：“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了。”
林落塵錯愕看著她，幽漣不滿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不想聽你騙我。”
林落塵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幽漣卻覺得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
寂滅魔神有魔眼，他也有！
寂滅魔神隱瞞身份，化名滅跡接近他，還撮合他們。
他明明知道寂滅魔神的身份，卻裝作不知，剛才還打聽寂滅魔神的感情史……
再加上他半魔的身份，他們兩個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哎呀，這好難猜啊！
哼，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的父親就是寂滅魔神啊！
大哥總說自己傻，其實自己聰明得很呢！
她有些小得意道：“你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林落塵哪里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掉輩分了，總覺得她似乎誤會了什么。
但此時此刻，面對她的通情達理，他除了說謝謝，還能說什么？
幽漣搖搖頭道：“我說了，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該說謝謝的是我。”
“這一路多虧有你，暝兒才能安然無恙。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君上言重了，分內(nèi)之事……”林落塵連忙擺手。
“還叫君上？”
幽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臉頰微紅道：“不用這么生分，叫我幽漣就行。”
曲泠音看熱鬧不嫌事大，咯咯笑道：“就是，還喊什么君上，馬上就君下了。”
“滾！”
林落塵硬著頭皮對幽漣解釋道：“君上，誤會……”
“幽漣！”
幽漣糾正了他，又想到什么，害羞道：“你要實在喜歡喊君上，也不是不可以……”
林落塵差點淚奔，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林落塵硬著頭皮：“君……幽漣，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幽漣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那你昨晚抱著我睡算怎么回事？”
林落塵一臉無辜道：“誤會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抱著你……”
幽漣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嬌哼道：“那你早上還親我……”
林落塵感覺自己跳進血海也洗不清了，幽漣卻以為他是顧忌幽煞魔帝。
“其實你不用怕我哥，他沒什么惡意，就是對半魔有點偏見……”
林落塵嘆了口氣道：“我理解，立場不同罷了。”
幽漣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嬌羞：“嗯，我會跟他好好說的……你不用管他怎么想，該……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她眼波流轉(zhuǎn)，欲語還休。
看著她這副含羞帶怯、任君采擷的模樣，林落塵只覺得喉嚨發(fā)干，一股熱血分上下兩頭涌。
他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慌忙道：“幽漣，你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看他要跑，幽漣連忙伸手拉住他衣袖，聲音細(xì)若蚊吶，帶著前所未有的羞赧。
“外面風(fēng)大……反正暝兒也不在……要不……你就住殿里吧？房間……房間夠的……”
她說完都不敢看林落塵的眼睛，話語中的默許之意很明顯了。
林落塵徹底傻眼，干笑道：“不……不用了吧？這多不合適……”
幽漣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強作鎮(zhèn)定：“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林落塵欲哭無淚，會啊！看你這眼神就知道包會啊！
而且你是不是對自己魅力有誤會，你不怕，我怕管不住自己啊！
他急中生智，捂著胸口，一臉虛弱的樣子。
“如此也好，咳，我在血海里幾次動用秘術(shù)，傷了點元氣，恐怕得閉關(guān)調(diào)養(yǎng)一陣子……”
幽漣倒是沒有懷疑，畢竟這家伙一直強行提升實力戰(zhàn)斗。
她緊張道：“你傷哪里了，嚴(yán)重嗎？”
“還好！”
林落塵趕緊笑道：“閉關(guān)靜養(yǎng)些時日就好……”
幽漣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的主殿靜室讓了出來。
林落塵婉拒了她幫忙療傷的提議，幾乎是逃也似地沖進靜室，還順手加了幾個禁制。
門外，幽漣看著緊閉的房門，秀眉微蹙。
這家伙……怎么像是在躲著自己，自己有這么可怕嗎？
難道大哥私下威脅他了？
還是說……他介意自己是有夫之婦，還有個女兒？
她站在殿中患得患失，真應(yīng)了那句：怕他亂來，又怕他不來。
靜室內(nèi)，林落塵背靠著門長吁短嘆，曲泠音則幸災(zāi)樂禍。
“唉聲嘆氣什么呀？你不是樂在其中嗎？”
“胡扯！”
林落塵嘴硬道：“我這是被迫的，玄煞土和冥魂水還沒到手呢，只能虛與委蛇……”
“切！這話你自己信嗎？”曲泠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謊言。
“我信！”
林落塵拒絕繼續(xù)這個話題，沉下心神，開始仔細(xì)翻檢血魔記憶中關(guān)于寂滅魔神的信息。
在血魔的眼中，寂滅魔神為人臭屁，愛聽奉承，喜歡多管閑事。
他雖然實力強橫卻又缺心眼，經(jīng)常被人當(dāng)槍使，是公認(rèn)的冤大頭。
這也是血魔當(dāng)初敢請他來“切磋”的原因——換別的魔神，根本不會搭理他。
至于感情，血魔印象中的寂滅魔神就是個鋼鐵直男，跟女人完全扯不上關(guān)系。
林落塵百思不得其解，而后毛骨悚然。
靠，寂滅老哥不會喜歡男人吧？
不對，不對，老哥對女人很了解的樣子，看著不像是這種人。
林落塵繼續(xù)翻閱，想找到蛛絲馬跡，卻發(fā)現(xiàn)另一件跟寂滅魔神有關(guān)的事情。
寂滅魔神的證道之寶，疑似丟了！
大約三千年前，寂滅魔神突然變得深居簡出，長期閉關(guān)，整個人都蔫了。
有魔神去找他切磋，發(fā)現(xiàn)他竟然沒動用那件威名赫赫的證道之寶，實力更是大打折扣。
雖然他以“沒必要”動用證道之寶為由搪塞過去。
但他實力明顯大跌，不復(fù)當(dāng)初橫掃八方的無敵之姿。
此后，再無人見過寂滅魔神動用那件證道之寶。
他的證道之寶疑似丟失了。
消息傳開，仇家們以為機會來了，紛紛上門尋仇。
結(jié)果，即便沒有證道之寶，寂滅魔神依舊猛得一塌糊涂，把上門挑釁的家伙全給收拾了。
自此，眾人才明白——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不過寂滅魔神證道之寶沒了，實力因此受損是事實。
他曾經(jīng)是魔神中公認(rèn)的頂尖存在，睥睨天下。
如今雖仍是頂級魔神之列，卻沒了那份獨步天下的霸氣，不再天下無敵。
至于寂滅魔神的證道之寶到底怎么沒的，眾說紛紜。
有說是被人騙走了，有說是遭了暗算丟失了。
更有說他將其煉化融入了自己的寂滅魔眼之中，只是出了差錯……
畢竟他能通過寂滅魔眼調(diào)動寂滅大道，這是大家親眼所見。
林落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若有所思。
證道之寶融入魔眼？
這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聯(lián)想到后世青石城下那具魔神的遺骸，林落塵心頭沉重。
強橫如寂滅魔神，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是誰殺了他？
他的死，是否與丟失的證道之寶有關(guān)？
林落塵長長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手掌，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閃過。
寂滅老哥總不會是自己殺的吧？
他立刻搖頭甩掉這想法，畢竟自己的實力全靠寂滅魔眼。
沒有魔眼，自己就算十條命捆一起，也傷不到寂滅魔神一根汗毛。
曲泠音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嚴(yán)肅的警告。
“林落塵，其他人你或許能想辦法救一救，但寂滅魔神你千萬別犯傻！”
“為何？”林落塵明知故問。
曲泠音沒好氣道：“裝什么傻呢，他是你穿越時空的錨點，也是一切的起點！”
“沒有他的隕落和魔眼，就沒有你的穿越時空，更不會有輪回圣君出現(xiàn)和人族崛起。”
“強行改變他的結(jié)局，等于逆亂因果，后果不堪設(shè)想！記住，千萬別做傻事！”
林落塵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知道了。”
雖然寂滅魔神待他確實不錯，但這份“好”，終究是建立在虛假的身份上。
一旦知道是自己“偷”了他的魔眼，誰知道這位老哥會不會第一個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