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個青色的蓮花印記若隱若現。
張凡認得這個印記。
他在懸空山的天池見過，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青茗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個還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
“若要徹底凈化此脈眼，需三人合力。”
“我以天池秘法引導清正之氣，注入脈眼核心。”
“赤練道友，你的地火至陽至烈，需要你以地火煅燒噴涌的濁煞。”
“張道友，你身負至陽之力，是重塑封印符文的最佳人選。”
“但是……”
她頓了頓。
“過程兇險，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若是失敗，我們三人都會被脈眼反噬，尸骨無存。”
赤練直接問:“多兇險？”
青茗回答:“三成生機。而且，凈化的時候我們無法分心防御，若有敵人來襲……”
她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來人，就是死。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骨灰。
張凡看了一眼那個漩渦。
如果不解決它，這片死域會不斷擴大。
魂殿就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
此消彼長。
而且，這里距離地圖上標示的葬劍谷，只有兩天的路程。
現在不干，到了葬劍谷，魂殿用這里的力量來對付我們，只會更麻煩。
賭一把？
他轉頭，看向赤練。
赤練也在看他，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詢問。
她不關心勝算，她只關心他的決定。
這份信任，很重。
他又看向青茗。
這個女人，一個人在這里守了三年。
三年。
她等的，就是一個今天這樣的機會。
一個即使只有三成生機，也愿意跟她一起賭命的隊友。
張凡忽然覺得，這個局，也不是那么死。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干。”
赤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師兄，我跟你。”
青茗那雙一直被憂愁籠罩的眼睛里，終于亮起了一點光。
“我已在此守候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三人達成共識。
不再廢話。
青茗走到漩渦正中心，盤膝坐下。
她雙手結印，一朵青色的蓮花虛影在她身后緩緩綻放，圣潔的氣息開始驅散周圍的黑霧。
赤練走到漩渦邊緣，將七根長鞭的鞭梢分別插入之前那七根斷裂石柱的基座里。
“起!”
她低喝一聲，地底深處的火焰被引動，七道火柱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牢籠，將整個漩渦罩住。
張凡來到青茗對面。
他劃破指尖，金色的血液滴落。
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空中開始繪制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
每一個符文成型，都散發出煌煌金光，烙印進虛空。
漩渦的旋轉速度，開始變慢了。
就在凈化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一個充滿惡意的笑聲，從地底傳來。
“哈哈哈哈!天池余孽，還有金骨小子!真以為我們沒準備嗎？正好一網打盡!”
轟!轟!轟!
地面裂開三個大洞，三名身穿魂殿祭司黑袍的男人帶著數十名教徒鉆了出來。
每一個祭司，都是天帝境中期的修為。
他們一出現，立刻從懷里掏出黑色的陣旗，插在地上。
嗡!
一道黑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縛靈大陣!
張凡立刻感覺自己的動作變得遲緩，體內的靈力運轉也晦澀起來。
青茗和赤練更是臉色一白，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為首的祭司獰笑著，一步步走來。
“乖乖成為淵瞳大人的養料吧!”
來不及了。
中斷儀式，死。
不中斷，也是死。
張凡的大腦飛速運轉。
怎么辦？
常規的辦法都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不常規的。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立刻對另外兩人傳音。
“赤練，繼續維持地火陣!別停!”
他沒時間解釋，直接對青茗吼道:
“青茗姑娘，借你一滴天池本源血!”
說完，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噴出，不是滴，是噴!
這口精血瞬間融入他正在繪制的符文之中。
原本金色的符文，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金色，威力暴漲!
與此同時，青茗沒有絲毫猶豫，屈指一彈，一滴散發著青金色光芒的血液，破空而來，射向張凡。
張凡一把接住，直接將那滴本源血按進了符文的核心。
兩種極致的力量交融。
整個封印符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好!他要干什么？!”
為首的祭司察覺到了不對，臉色大變。
晚了。
張凡雙目赤紅，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玄黃鼎，鎮!!”
那尊一直沉寂在他體內的古樸小鼎，化作一道流光沖出。
它在空中迎風暴漲，瞬間變成一座小山大小的十丈巨鼎。
然后，轟然倒扣而下!
轟隆!
巨鼎將整個脈眼，連同那三個祭司，幾十個教徒，還有正在舉行儀式的張凡三人，全部籠罩了進去!
鼎內，瞬間傳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凄厲的慘叫。
一刻鐘。
巨鼎猛地一震，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落入張凡手中。
鼎身黯淡，上面多了幾道清晰的裂紋。
張凡低頭看去。
地面上，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緩緩運轉的正位封印法陣。
周圍的濁煞黑氣，被一掃而空。
三名祭司，兩個已經化為飛灰，剩下的一個四肢扭曲，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那些教徒，連渣都沒剩下。
“成功了……”
青茗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角卻帶著一抹笑。
“此地百年內，不會再出問題。”
赤練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后倒去。
張凡一步上前，將她扶住。
他走到那個還剩一口氣的祭司面前。
那祭司渾身焦黑，看著張凡，居然還在慘笑。
“你們……阻止不了的……”
他的聲音像破風箱。
“葬劍谷的劍冢……已經被我殿控制……”
“界斷之器的碎片……將……將成為迎接尊主的祭品……”
話沒說完，他身體猛地一抽，七竅流出黑血，體內禁制爆發，當場身亡。
張凡、青茗、還有被扶著的赤練，三人對視一眼。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成功的喜悅。
只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