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罵的混蛋是不是董事長項東方？”
“怎么會是項東方呢，他是一個好老頭，絕不會干這么下三濫的事。如果項東方真的貪了這么多錢，他曾經被人誣告在省紀委留置了一個月，那還不早就查出來了？”
李衛兵對項東方的印象一直很好，所以極力否認項東方參與貪污大案。
辛勝利點點頭，心中一陣狂喜。
終于抓到了邵耕的把柄。
他知道，自從三年前項東方出任軸承集團的董事長，權力被架空，實際權力都被集團總經理邵耕掌握。
邵耕一直是國企改革的反對派核心成員，無非是因為改革致使他的權力被壓縮，而且還要受到嚴格監督，邵耕當然無法容忍自己的利益受損，所以他才會帶頭激烈反對，甚至還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實施對抗。
辛勝利早就辦了邵耕，卻苦無出師無名，現在李衛兵提供的線索意義重大，如果查明確有其事，那辛勝利就能將邵耕徹底降服。
李衛兵不知道辛勝利在想什么，他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滔滔不絕。
“還有去年，我們從歐洲引進了一套設備，邵耕的爪牙總經辦主任于國風負責驗收，驗收單明明寫著精度毫米，但我實際測出來的精度卻是……毫米！”
李衛兵的喉結上下滾動，突然打了個酒嗝，酒氣噴在辛勝利耳邊。
窗外忽然聽到沙沙的雨聲，一場秋雨不期而至。
“衛兵，別說了，喝多了就到處耍酒瘋，真讓人不省心，該回家了！”
馬素莉的臉色變得難看，她有不祥的預感，丈夫要迎來災禍。
李衛兵正在興頭上不但不走，而且還要繼續說邵耕地問題。
“你知道軸承廠那批歐洲設備為啥會報廢嗎，還不是因為審計部門要查賬，有人故意在配電室做了手腳……”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老樓再一次停電。
因為家屬院總是拖交電費，軸承廠不得不經常拉閘限電。
沒了電，李衛兵覺得很掃興，加上妻子不斷催促，他這才搖搖晃晃地走出辛勝利家。
“嫂子，你先等一等。”
辛勝利抹黑進廚房，用李衛兵的鋁飯盒盛滿毛豆和花生，讓馬素莉帶回去給老人和孩子嘗一嘗，同時他又遞給馬素莉兩盒煙，讓他給李衛兵帶回去。
“這怎么好意思，李衛兵已經很麻煩你了，不能再收你的禮物……”
馬素莉把煙推回去，但辛勝利拉住她的手腕，硬是把香煙塞進她的手里。
“嫂子，老李剛下崗，心情不好，你多擔待他的脾氣。你也多往寬處想，苦日子總會過去，好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辛勝利柔和的安慰，讓馬素莉大為感動。
“勝利，你是個好人……”
她鼻子一酸，差點流出眼淚，忙轉身就走。
屋里一團漆黑，她也喝了不少酒，走錯了方向撞到了門框上。
看到馬素莉要摔倒，辛勝利忙雙手扶住她的雙臂。
“嫂子，小心些，我帶你出去。”
辛勝利在她耳邊低聲說，
馬素莉背靠辛勝利的懷里，突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好溫暖，好有安全感的懷抱啊。
馬素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渾身不由一陣戰栗顫抖。
辛勝利感覺到馬素莉身體的變化，但他卻很紳士地送馬素莉到門外，保持著必要的距離。
“你回去吧……”
馬素莉低聲說了一句卻不敢回頭，快走幾步就到自己家的門口，推門進去就嘭得關上房門。
辛勝利回家輕輕關上房門，抹到手機回到臥室躺下，傾聽著雨聲一動不動。
這些年他對女人已經很有經驗，他根據馬素莉的行為就能判斷，馬素莉心里有了他的影子。
一旦女人心里裝著一個男人，那她早晚就會投懷送抱。
因此，辛勝利并不會費心思猜測自己是不是有桃花運，而是要集中注意力思考如何解決掉蕭昌。
二十分鐘后，辛勝利坐起身撥打一個手機號碼。
龍都順平安保集團董事長封啟征看了看來電顯示，順手接通電話。
“老弟，這么晚找我，有什么可以效勞的嗎？”
封啟征說得很客氣，但又稱呼辛勝利為“老弟”，這說明他心里并沒有真的把辛勝利當成大人物。
不過這也不奇怪，要知道封啟征背后站著的是封老爺子，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他為什么如此傲慢。
“啟征董事長，你別開玩笑了，我哪敢讓你效勞，反而是我有事要麻煩你幫忙。”
辛勝利說得也很客氣，這不是他真的在乎封啟征，而是要給封老爺子面子。
蕭昌是封啟征的心腹爪牙，打瘋狗之前，辛勝利必須要給主人打招呼，這才合乎規矩。
“我剛到槐蔭市任職，立足不穩，而且還受到秦云東和省紀委的雙重猜疑，此時蕭昌不應該再來給我找麻煩，啟征董事長，請你勸勸你的小弟，做事要收斂，格局要打開。”
辛勝利說到蕭昌，語氣變得不再客氣，甚至還有幾分威脅。
“好啦，我知道該怎么做，現在我就給蕭昌打電話，要他這段時間不要打擾你。老弟是否可以滿意了？”
封啟征笑著滿足了辛勝利的要求，但他心里卻非常不舒服。
在他眼里，辛勝利這樣的級別干部根本沒資格和他如此說話，如果不是封老爺子把辛勝利收入門下，封啟征早就會暴怒。
“多謝啟征董事長，但蕭昌不是這段時間不要打擾，而是永遠不要再出現。蕭昌很可能會壞了我的大事，你最好讓他出國，今后不要再回來。”
辛勝利像是提建議，但無疑也是命令的口吻。
封啟征忍不住發出冷笑：“老弟，請自重。蕭昌是我的人，只有我才能決定他該怎么做，似乎不應該由你教我吧？”
辛勝利仿佛是故意要刺激他，立刻教訓道：“蕭昌算什么東西，你居然還為了他和我較勁，你多大的年紀了，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