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認識李衛兵，對他的意外離世很難過。李衛兵的死因沒有正式對外公布，那就說明偵查沒有結束。我們最好不要胡亂猜測，以免給死者和家屬帶來困擾。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吧，肯定會有正式公布真相的那一天。”
秦云東回答得很謹慎，不希望李衛兵案件轉變成各種謠言，擾亂軸承的工人和干部之間的矛盾。
工人們紛紛表示理解，他們也不想讓剛走入正軌的企業重新又變得像是活不起了。
有個工人輕輕碰碰那位提問的中年人，向不遠處餐桌的辛勝利努努嘴。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衛兵的老婆馬素莉現在已經是辛勝利的女人，所以說話還是要小心些，不要惹得辛市長不高興。
中年人低聲咕噥了一句：“我對辛市長沒啥意見，就是看不慣馬素莉，怎么著也不應該才剛過兩個月的功夫就跟別的男人睡，這也太薄情寡義了。”
看得出，這位中年人過去應該和李衛兵有很深的交情，這才會打抱不平。
秦云東雖然也聽見了，但他也只能假裝沒聽到。
畢竟中年人涉及辛勝利的私生活，秦云東沒辦法接話。
吃完飯，秦云東信守承諾和眾人一一合影，這才告別大家離開食堂。
項東方知道秦云東要去別的國企繼續調研，便詢問他對軸承集團還有什么指示。
秦云東笑著搖搖頭：“指示談不上，我現在不負責國企改革，也不是槐蔭市的主管干部。只能算是我個人提出幾點意見，僅供軸承集團的同志們參考。”
他認為，軸承集團提出的“專業整合加科技創新”的策略很好，但應該再加一條——強化對外開放合作。
整合產業鏈和攻克核心技術都很重要，樹立百億級營收目標卻有問題，因為缺少參照物，會讓集團的戰略僅僅追求建設一個超大型企業上。
“企業只關心做大，一定追求的是規模，而忽略競爭力。老項，好企業不是胖，而是壯。”
秦云東建議軸承集團把百億規模企業的目標，修改為世界級軸承企業。
槐蔭軸承集團要勇于對標世界領軍企業，學習人家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理念，不停追趕并最終實現超越。
只有進入戰場廝殺，不用怕暫時失利，沉住氣保持耐心，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才會讓自己越戰越勇，越戰越強。
秦云東的建議讓項東方找到了感覺，他熱血沸騰地連連點頭稱是。
“秦書記說得太好了，指示太及時了，一下子抓住了我們最欠缺的方向感。‘好企業不是胖而是壯’，糾正了我們的保守甚至是錯誤的觀念。我馬上開會組織學習您的指示精神，統一思想，調整戰略。”
“哈哈，老項，我說過了，這只是建議，能給你們指示的，只有辛市長。”
秦云東笑著看了看身旁的辛勝利。
辛勝利馬上表態：“秦書記提綱挈領，正中要害。企業不能依賴資本堆砌規模，忽視核心競爭力構建。‘壯’的本質是通過技術、品牌、服務構建護城河。實現企業可持續健康發展。唯有‘壯’者能穿越周期，實現基業長青。”
他是秦云東多年栽培的下屬，理解秦云東的思路非常敏捷準確。
這也是秦云東非常器重辛勝利的原因。
秦云東沒有明確肯定辛勝利的說法，而是仔細給他們兩個講解企業“壯”的指標。
企業毛利率穩定、客戶價值和獲得客戶成本匹配度、資產負債率低于行業均值、動態調整與風險防控能力……
項東方和辛勝利都聽得非常專注，不斷點頭表示要認真學習盡快落實。
張雨菲聽不懂那么多專業名詞，但她還是頗為震撼。
難怪人人說秦云東有宰相之才，就憑秦云東這一番講話就能證明所傳不虛。
秦云東臨上車之前和項東方握手時還在叮囑：“老項，切記不能盲目追求規模擴張而忽視管理支撐，如果管理跟不上，極易導致失控，那就和你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坐車汽車駛出軸承集團大門，辛勝利這才透露，他通過招商引入了姜氏集團，準備讓姜慕城拿出二十億入股軸承集團，為企業發展提供雄厚的資金保障。
秦云東很意外，但只是不動聲色地說：“如果姜慕城能投資軸承集團肯定是好事，但你要把握住一點，姜氏集團可以購買股份，但要確保項東方經營獨立性，不允許姜慕城干涉企業經營。”
他見多了民營資本入股國企后，出現鳩占鵲巢的情況，肆意影響企業經營權、人事權，結果造成國企陷入內耗和混亂。
“放心吧秦書記，我不會讓姜慕城在槐蔭市為所欲為，肯定會對他的投資設定限制條件。”
辛勝利雖然拿到了姜慕城的投資，但他也對姜慕城鈔能力有所忌憚。
不給姜慕城帶上緊箍咒，說不定這家伙就可能大鬧天宮，到時候就不好收拾。
“勝利，除了投資外，你最好不要和姜慕城交往過密，他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秦云東對辛勝利發出警告，是因為他已經對姜慕城有所警惕。
上次秦云東和苗英杰在省城和姜慕城的司機發生過口角，從那時起就開始注意到這位大姜公子。
尤其是前不久和詹姆士公司發生的金融大戰中，姜慕城賣給沃特磷酸鹽礦制造對葉氏集團的威脅，并且還調集資金準備做空葉氏集團股價，自以為做得很隱蔽，其實秦云東都了如指掌。
秦云東對姜慕城印象更加不好，最起碼可以斷定，姜大公子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全然不顧家國情懷。
聽完秦云東的講述，辛勝利雖然滿口答應，但心里不以為然。
商人嘛，唯利是圖是天性，也是他們最大軟肋。
辛勝利自從五年前做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以來，最大的工作對象就是商人，他自信可以拿捏住商人，怎么可能讓他們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