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歐陽元愣在當場。
私募經理們也都好奇地打量著秦云東，他們來自外地，沒有人知道來人是誰。
秦云東背著手看了看房間內的眾人，這才轉向歐陽元：“我說過三天之內來找你，現在我來了。”
歐陽元放下酒杯笑起來：“你想通了？如果能檢討認錯，向我賠禮道歉，只要讓我開心了，中安市爛尾樓的拍賣服務費還可以商量。”
私募經理們哄堂大笑。
他們聽歐陽元的意思，以為秦云東是中安市派來求和的干部。
秦云東不動聲色地揚了揚下巴，問：“這些人是你的客戶？”
歐陽元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國際著名投行的經理人，名頭如雷貫耳，現在知道我的能量有多大了嗎？”
秦云東點點頭：“既然他們和你是一伙的，那就都別走了，一起留下來接受調查。”
基金經理們這才發覺勢頭不對，一個個閉上嘴巴，臉色都變得不自然。
他們都是閱歷豐富的人，看秦云東展現出的氣場就知道此人絕不是普通人，也不像是來求人的。
“秦云東，你不要放肆……”
但歐陽元卻渾然不知，正要厲聲呵斥，屋外又走進來幾個穿統一制服的男人。
其中一個徑直走到歐陽元面前，亮出工作證，嚴肅地說：“歐陽元，我們是省紀委的，你涉嫌違紀違法，現在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歐陽元怔住，但似乎還沒有對自己的處境有所醒悟。
他強作鎮定地瞪起眼：“你們開什么玩笑，這里是地產投，鮑書記親自抓的企業，你們怎么敢……”
“歐陽元，你放肆！”秦云東大喝一聲，“你一個小小的項目負責人，拿著國家給的工資，卻干著坑害百姓的勾當。你涉嫌嚴重違紀不思悔改，還要敗壞鮑書記的名譽，簡直狗膽包天！我正告你，只要違紀違法，誰也罩不住你，老實交代問題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歐陽元被徹底嚇醒了，他慌忙解釋：“秦書記，您大人有大量，請原諒我年少輕狂，不該冒犯您。請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你聽不懂省紀委同志說的話嗎？”秦云東厭惡地訓斥他一句，用手指了指基金經理們，“這里的人一起帶走協助調查，交代不清楚問題，那就請他們的老板來解釋。”
秦云東乘坐電梯來到35樓，這里是集團高層領導樓層。
當走進董事長辦公室，苗英杰雙手揣兜正在打量屋內懸掛的各種藝術品，周圍還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搬運電腦、文件柜和保險箱等物品。
“老苗，看中哪一幅作品了？”
秦云東走過去并肩和他站在一起。
“我覺得納悶，丁苗雨不惜血本把辦公樓層收拾得極盡豪奢，怎么掛著的各種畫作看著沒啥美感呢？”
苗英杰彈了彈油畫框。
“歐美涌現了很多后現代風格，或許咱們都不是鑒賞大師，看不出所以然吧。”
秦云東端詳著畫作，給出自己的解釋。
“現在的繪畫越來越抽象，非要搞得讓普羅大眾看不懂才算高雅，真是越來越脫離群眾了。”
苗英杰感慨了一句轉過身，詢問歐陽元是否落網。
秦云東回答說不只是歐陽元，包括二十家私募基金的經理也都一并帶走接受問詢。
苗英杰嘆口氣：“你又給我找麻煩，這些基金經理都來自國際大企業，說不定很快就有人打電話說情，我又要和那么多說客費嘴皮子。”
“你干的就是這個差事，怎么說是我找麻煩。”
秦云東笑了笑，走到落地窗前俯視深秋中的省城景色。
苗英杰看看腕表：“開會的時間差不多到了，那些高層也該聚齊了，咱們和群峰同志商量的處理方案由你宣布吧。不過……我們的計劃違背了鮑乾清的意愿，你覺得他能接受嗎？”
他不是懼怕鮑乾清，但不放心鮑乾清又會橫插一手，阻撓整頓計劃的事實。
“既然常委會授權你我處置省地產投資集團，那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還是省處置組的負責人，處理省地產投資集團也是分內的事，我不信鮑書記會明目張膽反對。”
秦云東笑著拍拍苗英杰的肩膀。
走廊另一側的會議室里，省地產投資集團高層，除了出差在外地的干部之外，盡數在會議室就座。
從他們的神態不難看出，這些人已經知道省紀委入駐集團正在開展行動，每個人都沉默無語，靜靜想著心事。
看到秦云東和苗英杰走進來，所有人都站起身，帶著奉承地微笑鼓掌表示歡迎。
苗英杰很嚴肅地擺擺手，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他極其嚴厲地批評了省地產投資集團的違反組織紀律的種種惡行。
集團干部們都面如土灰，低頭耷拉腦袋抬不起頭。
“瞧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名貴西裝名牌皮鞋和手表，哪里還有艱苦奮斗的樣子。”苗英杰越說越生氣，“現在包括歐陽元在內，涉嫌違紀的項目負責人都已被帶走接受調查。誰有問題誰心里有數，主動坦白才能爭取主動，如果心存僥幸以為可以蒙混過關，那就會鑄成大錯。”
苗英杰劈頭蓋臉地訓斥完，不等他們表態，便宣布接下來由秦云東宣布第一波處理決定。
秦云東省略了寒暄環節，直接宣讀了唐群峰下達的命令。
因為丁苗雨逾期不歸，取消她的管理職權，集團管理工作交由秦云東代管。
秦云東念完，向眾人展示了省府文件。
集團干部們剛才被訓得體無完膚，哪里還敢有什么異議。
秦云東隨即以代理董事長的名義宣布：
“乾坤國貿的租金昂貴，租金、物業、水電、網絡，加在一起，全年支出幾百萬，我不允許在擺這個譜。集團必須搬走，限令七天搬完，否則多一天的租金就從你們高層工資里扣除。”
秦云東接著又提出一項決定，除了辦公設備外，集團內超豪華的辦公家具、古玩字畫等藝術品，以及名酒名茶名煙一律拍賣，不允許有任何超標現象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