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遠山很納悶，蔣廉是臨江的副市長，他是中山市警局代局長，評價好壞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忽然，他心中一動：“辛?xí)浀囊馑际遣皇鞘Y副市長要動一動？”
“是的，這次我到省城受到鮑書記的接見，他親口告訴我，蔣廉同志要接替周通平書記，出任新一屆中山市的一把手。”
辛勝利笑著碰了碰葛遠山的膝蓋，向他眨眨眼。
葛遠山非常吃驚。
但仔細想一想也很有道理。
周通平早就過了退休年紀，一直在省政協(xié)工作。因為中山市班子出現(xiàn)違紀窩案，這才調(diào)回德高望重的周通平回鍋穩(wěn)定局面。
但這樣做畢竟和組織原則有沖突，只能算是權(quán)宜之計，肯定是要盡早換人。
遍觀全省，符合條件有能力又有政績的干部，蔣廉當(dāng)然是最佳人選。
如果真的調(diào)來蔣廉，也算是中山市干部群眾之福了。
葛遠山微笑著回答：“要是蔣廉同志真的來中山，我肯定會表示熱烈歡迎。但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能走到這一步，畢竟蔣廉同志是臨江市的核心成員，秦書記未必舍得。”
他說的是實情。
秦云東在臨江市能做得如魚得水，除了他個人的能力和魅力之外，還要得益于他手下的一眾精兵強將。
蔣廉是其中的佼佼者，具備獨當(dāng)一面的能力，是秦云東不可或缺的大將。
以前鮑乾清要拆解臨江市的核心骨干調(diào)走何鑄，秦云東當(dāng)時就非常抗拒，甚至不惜直接對抗，這才迫使鮑乾清的收回成命。
現(xiàn)在又要調(diào)走蔣廉，秦云東只要不答應(yīng)，誰都要掂量一下后果。
辛勝利笑著搖搖手。
“此一時彼一時，秦書記當(dāng)年不答應(yīng)人事調(diào)動是因為臨江局勢不穩(wěn)，后備干部還沒有成長起來，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秦書記決不搞梁山伯一百零八將那一套。”
《水滸傳》中梁山伯排座次，宋江封了一百零八將后就開始迅速凋零。
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三十六天罡星和七十二地煞星都有主了，意味著上升通道封死，下級也就失去了拼命的動力。
以辛勝利的分析，臨江市有大批精英級別的干部是好事，但也存在很大隱憂。
秦云東如果不能給他們安排晉升通道，這些精英早晚會消磨完銳氣，變成一批躺倒不作為的官僚，臨江市的持續(xù)發(fā)展就會成為空談。
因此，秦云東現(xiàn)在肯定會贊成核心層干部升職，這樣才能騰出更多位子給其他人，整個臨江市的人事體系才能產(chǎn)生永葆青春。
葛遠山不得不承認，辛勝利的全局觀的確很強，分析局勢很有見地。
一直沒吭聲的方海波，忽然插話道：
“辛?xí)浫绻治龅脹]錯，那就太可惜，如果沒有出這檔子事，辛?xí)浾f不定就接了蔣廉的班了。”
方海波真討人厭，說話總是要戳別人的肺管子。
但辛勝利沒有顯露出不高興的神情，反而大笑著搖搖手：
“哈哈，不會，我在秦書記眼里還沒有那么重要。秦書記的用人法則向來不看資歷，不看以前的政績，更不看遠近親疏。”
葛遠山很好奇地接話：“那秦書記如何用人？”
“秦書記只看是否勝任。”
辛勝利喝了一口茶給兩人講解秦云東的用人之道。
每個崗位不同，衡量適任的標準也不同。
有人管一百個人很優(yōu)秀，管一萬人就可能平庸，而管一百萬人就可能是一塌糊涂。
位置越重要，具備全面能力的要求就更高。
“我在秦書記的眼里，或許能做一個副市長，但還不具備蔣廉那樣的常務(wù)副市長應(yīng)該有的能力，至少還需要五年以上的修煉。”
辛勝利并沒有為自己臉上貼金，而是非常坦然的回答。
葛遠山非常感慨。
辛勝利其實是謙虛了，以他現(xiàn)在的綜合能力絕對夠格擔(dān)任一座城市的一把手。
方海波說得沒錯，辛勝利實在太可惜了，一個洞若觀火的人才怎么能卷入貪腐中了？
三個人正聊著，忽然房門推開，萬勁松沒有進屋，瞥了一眼辛勝利和方海波，沖著葛遠山點了點頭。
葛遠山隨即走出房間，順手帶上房門。
萬勁松和葛遠山握了握手：
“葛局長，麻煩你了。臨江市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不便久留，現(xiàn)在要帶他們回臨江市……”
“不用這么急嘛，反正人都在這里，毫發(fā)無損。我應(yīng)該盡地主之誼，吃完飯，我再安排一輛警車護送，不差這一兩個小時。”
葛遠山因為感激秦云東當(dāng)年的知遇之恩，所以對來自臨江市的干部都非常熱情。
萬勁松遲疑了一下。
臨江出了這么大的事，秦云東又把案子交給他處理，按說他應(yīng)該馬上把人押回去開展工作。
但是他要是執(zhí)意走，似乎太不給葛遠山面子，以后的關(guān)系就不好處了。
“葛局長，那就謝謝你了，簡單安排就行，咱一個小時之內(nèi)就結(jié)束，行嗎？”
“沒問題，火車站附近好吃的館子很多，咱步行就能到，我絕不耽誤你的工作。”
葛遠山命令兩個警員看住辛勝利和方海波，隨后會讓飯店送來四份飯菜。
他親自領(lǐng)著萬勁松和其他幾個臨江市紀委的人一起說笑著離開。
辛勝利和方海波都知道萬勁松來了，但自己現(xiàn)在是階下囚的身份，沒有一起吃席的資格，只能在房間里坐等。
方海波揉了揉肚子，不滿地嘮叨：“不讓一起吃飯就算了，連我的手機都被收走，想給家里人報個平安都不行。我又不是壞分子，這樣對待正處級干部實在太過分了。”
看他再次毫無顧忌地傷害，辛勝利再好的涵養(yǎng)也忍不住了。
他冷笑著說：“方區(qū)長，你要拎得清局勢，該負責(zé)就要負責(zé)，總是想把自己摘干凈，你能躲得掉嗎？”
“啥意思，辛勝利，你別有的沒的亂攀扯到我身上。我可是剛到保稅區(qū)一個月，你們干的狗屁倒灶的事和我沒關(guān)系。”
方海波以為辛勝利要拉他墊背，不由瞪起眼睛，說話語氣也不在恭敬。
辛勝利暗罵，這家伙真是個十足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