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的金融家們默默點頭，卻沒有人回應。
秦云東語氣變得嚴肅：“目我們有充分證據證明，標空頭的資金，其來源是東大內部的非法所得。我不僅要擊垮它，還要把贓款歸還東大。這是我的職責，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身體靠回椅背，一只手撥弄著西餐刀：
“你們既然都是紳士，我建議你們不要拿涉嫌犯罪的錢，這非常不體面。這次行動是試金石，考驗各位和東大合作的誠意。你們要把眼界放遠一些。當然，合作出于自愿。如果有人覺得虧了，現在就可以退出。我絕不勉強，但那也意味著我們的友誼，到此為止。現在你們選擇吧。”
秦云東說的擲地有聲，又頗為強硬。
他從聯盟感情，利益分配，以及使用贓款觸犯法律三個方面講述，明確指出無論是從“情、理、法”哪個角度講，金融家們都不應該和東大為敵。
如果真有人退出，那就意味著背叛，未來想進入東大就會面臨極大的阻礙。
而且得罪了秦云東代價很高，不但錯失今后諸多商業機會，說不定還要成為秦云東下一個打擊目標。
漢密爾頓看秦云東的臉色陰沉，心里有些害怕了。
他是在座金融家中，最清楚秦云東能量的人。
詹姆士投行兩次被秦云東打到生死邊緣，而漢密爾頓還要感激秦云東的救命之恩，現在怎么敢得罪秦云東，又怎么敢不帶頭表示擁護。
于是，漢密爾頓陪著笑臉解釋道：“我只是說明詹姆士投行配合此次行動存在困難，但有困難不代表不合作。沒有秦先生之前做局，我們也不可能從赫石資本身上賺那么多錢。于公于私，我們詹姆士投行都會參與秦先生主持的行動。”
秦云東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等待他們的表態。
另外幾人也都明白其中道理，又看漢密爾頓帶頭發言，便都無奈地接受秦云東的條件，表態支持這項計劃。
秦云東暗自冷笑。
非要等他說出重話，這些人才肯聽話，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云東舉起酒杯：“感謝朋友們的配合，我已經感受到你們的誠意，為了我們共同且長遠的未來，干杯。”
叮——
十只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二天，普魯斯海峽旁的君頂城。
在半山別墅。丁苗雨身穿寬松羊絨衫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姜慕城坐在她對面，西裝革履，臉上的笑容難得顯得真誠。
因為丁苗雨是他最認可的金融專家，為他洗錢和賺錢都非常妥帖，這么多年從未有過差錯，他早已形成心理依賴。
“丁姐，您是知道的，我的核心主業是地產和實業，對金融只是半吊子。我看了您給的資料，做空赫石資本投入巨大，風險又極高，幾億、幾十億的資金砸進去，可能幾個小時就灰飛煙滅。我心里真沒底啊。”
姜慕城向來喜歡吹牛皮，但在真神面前，他只能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
丁苗雨沒有接話，優雅地抬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姜慕城彈了彈煙灰，毫不掩飾地說：“我賣一個商業樓盤，從拿地、設計、建設、推廣到清盤，快則三四年，慢則五六年，賺的錢在金融戰里也就只夠玩幾個小時的。我知道炒股票炒債市就是玩個心跳，但我怕心跳過速，直接嗝屁了……”
丁苗雨忽然笑出聲。
“姜公子，你別把自己說的那么可憐。你家老爺子的能量誰不知道，你拿項目啥時候費過力氣？往往是人家做好樓盤，你直接拿著銀行低息貸款低價買下來，接著倒手高價賣出去，一般也就是一周時間就搞定了。誰能這么容易就把錢掙了？”
丁苗雨和他合作多年，對姜氏集團賺錢的路數了如指掌。
姜慕城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丁苗雨長出一口氣：“姜公子，我是看在咱們姐弟關系份上才給你這次賺錢的機會。你家老爺子如果退休，你還憑什么和人家爭？該準備轉型嘍，把資金拿到國際金融市場，以小博大，躺著就把錢賺了，豈不美哉？”
“姐，您就逗我玩吧。我又不傻，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賺錢的事，金融是能賺大錢，但也能虧到賣褲衩。不能只看到賊吃肉，看不見賊挨打。我又不專業，貿然進入金融市場，還不是等著被金融大鱷收割？”
姜慕城翹起二郎腿，連連搖頭。
“姜公子，金融一點也不神秘，什么金融大鱷，什么股神，都只是唬人的玩意兒。說穿了，能在金融立于不敗之地，靠的就是信息差。我知道的消息比你早一分鐘，我就能賺大錢，而你就是被收割的對象。”
丁苗雨說著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他。
姜慕城好奇地湊近看。
屏幕上是幾家國際主流財經媒體網站，頭條新聞標題個個驚悚。
“赫石資本涉嫌多項嚴重金融犯罪，東大監管機構已介入調查！”
“秦云東強硬表態：對赫石資本違法行為表示強烈譴責，將追究到底！”
“神秘空頭再次集結，赫石資本市場或將迎來終局大戰！”
這些新聞都來自今天上午秦云東接受媒體專訪的內容，真實性和時效性都毋庸置疑。
各大媒體的預測也幾乎口徑一致，根據赫石資本公布的數據，經歷數月資本圍剿后，赫石資本已經岌岌可危，此時如果再遭受新一輪重拳打擊，或許這個稱霸世界的金融帝國就可能轟然倒塌。
姜慕城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抬頭紋：“這些媒體說的太夸張了吧，赫石資本這種巨無霸的體量，真的會垮掉嗎，我怎么這么不信呢？”
“姜公子，你不玩金融，不知道內部消息的重要性。這次東大是起了殺心，不但集結了國際重量級金融機構參戰，而且東大的多支國家隊也要下場，看來赫石資本是在劫難逃了。”
丁苗雨欣賞著自己剛做過護膚的雙手，像是如來佛看著手心里的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