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云東率領代表團來到機場準確去國外考察。
在等飛機時，秦云東打電話給辛勝利，大致說了一遍昨天他去省城見唐群峰的結果，轉述了唐群峰對槐蔭市國企改革的表態。
辛勝利激動地從辦公桌后站起身，連聲說好，并對秦云東給予的幫助再三感謝。
“秦書記，我計劃除了正常工作外，搬到國企家屬區住，不完成國企改革絕不搬走。我要體會工友的生活，聽取他們的呼聲，討論交流對國企改革的思路，我還給自己定下目標，必須和至少十個工友同志做朋友?！?/p>
“根基不牢，地動山搖。你的計劃非常好抓住了解決問題的關鍵。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深入群眾做工作，這才是我們組織致勝的法寶?！?/p>
秦云東非常高興，連聲夸贊辛勝利的計劃，并要把這種深入基層調查研究的方式向臨江市推行。
他非常欣慰，只要辛勝利有這份踏實吃苦的心，這次改革必然會取得巨大成功。那他的一片苦心就算沒有白費。
秦云東掛了電話，高興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一架飛機正離地平穩飛起。
雖然臨江市的干部群星燦爛猛將如云，但是能完全掌握他的思想精髓的人并不多，而辛勝利無疑是最出色的一個。
辛勝利如果能這樣走下去，肯定會成為一個對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棟梁之才。
他多希望自己對辛勝利的懷疑被證明是錯的，辛勝利還是那個陽光又充滿理想的俊杰。
此時在槐蔭市辦公室里，辛勝利也在望著窗外出神。
雖然秦云東沒有提他說服唐群峰的過程，但辛勝利知道，過程肯定不會那么輕松。
秦云東無愧是他的良師益友好大哥，只要他提出的要求，秦云東總能第一時間提供幫助，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但終究辛勝利還是要讓秦云東失望，甚至會受到重大打擊。
在一瞬間，辛勝利甚至后悔自己干過的事，想要回到過去和秦云東結成親密搭檔的時光。
但那只不過是幻想。他已經走出決定命運的一步，那就永遠無法回頭。
當當當。
隨著敲門聲，秘書劉東河走進來，終止了辛勝利的思緒。
“辛市長，凌書記乘坐的火車一個小時后到，您看現在是不是可以出發？”
“唉，走吧?！?/p>
辛勝利嘆口氣，無奈地走出辦公室。
凌超很喜歡擺譜更喜歡作秀，他去國外參加了一個展會，主辦方給他頒發了一個杰出貢獻獎，凌超非要讓槐蔭市以高規格歡迎儀式來宣示他的榮耀。
辛勝利心里清楚，主辦方之所以頒獎，只不過是因為想要五十萬元的贊助，凌超滿口答應，但提出給他頒獎的要求。
人家拿一個價值五十塊錢的獎杯換來五十萬元的現金，肯定毫不猶豫就同意了，這么劃算的買賣，就算封凌超是全世界最靚的仔都不在話下。
作秀做到這樣的地步，實在是夠荒唐的。
但辛勝利又能有什么辦法，他不能得罪凌超，否則他的改革就會橫生枝節，讓他無法完成目標。
辛勝利就算覺得再惡心，也只能捏著鼻子照辦。
但辛勝利不希望這樣的情況一再發生，他必須要制約住凌超的任性。
司機駕駛汽車剛駛出市府大院，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劉東河拿出一個檔案袋，轉身交給辛勝利。
“辛市長，您交代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劉東河說得很自然，似乎只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務。
辛勝利接過來，從檔案袋里拿出兩張紙快速瀏覽了一遍，又看了看十幾張照片就裝回袋子。
“東河，辦得不錯，留檔吧。”
辛勝利不動聲色地把檔案袋遞了回去。
凌超在省國資委除了副廳級別外，還出版了一系列著作，被人封為企業改革的專家學者。
辛勝利還沒有正式上任就借來凌超的著作閱讀，以此來了解自己的頂頭上司的思想。結果他很快起了疑心，幾部著作涉及知識門類太多，像凌超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于是，辛勝利就讓劉東河利用新聞出版部門的關系秘密調查，果然很快查到凌超的著作，是收買了幾位大學教授，以凌超的名字出書罷了。
現在拿到了學術造假證據，辛勝利心里也有了底。
辛勝利暗自冷笑，如果凌超膽敢阻撓他的工作，那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讓他社死。
來到火車站月臺，看到衛何生和其他幾位副市長都到了，還有一批當地的新聞媒體記者正在拍攝鑼鼓手和舞獅隊陣容。
辛勝利向副市長們點點頭，走向月臺靠前的位置，其他干部都很自覺地向后退，凸顯出辛市長二把手的地位。
“辛市長好！”
兩個穿著旗袍的禮儀模特，手捧鮮花向辛勝利打招呼。
在她們眼里除了恭敬，還有一絲曖昧的傳情。
說來也不奇怪，辛勝利才三十多歲，身材好，模樣也酷似幾分男明星，這樣的男人注定是希望改變命運的女人眼里的緊俏貨。
秦云東只是沖她們禮貌地笑了笑，一句話也沒有說，故意和兩個模特保持距離。
他不是不解風情，但在公開場合，他很懂得避嫌。
只要他和兩個身材火辣的模特說兩句話，那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一天之內傳遍大街小巷，把他描繪成風流成性的大色狼。
衛何生為了向眾人顯示他和辛勝利有私交，故意走到辛勝利身旁。
“辛市長，凌書記不但要有歡迎儀式，還要召開全市會議宣揚他在國外獲得的成果。大家都很忙，一天時間都耗在這上面……不合適吧？”
衛何生聲音很低，以防被別人聽到。
辛勝利看了看列車駛來的方向，不置可否地再次點點頭：“我知道了，克服一下吧?！?/p>
他很清楚衛何生的用意，只是不愿意說破。
衛何生這是在發泄不滿，也是在挑撥辛勝利和凌超的關系。
辛勝利何等聰明，怎么會被衛何生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