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菲，你對這次會議效果怎么看？”
丁苗雨將冰鎮威士忌推到于瓊菲面前。水晶杯壁凝結的水珠滑過她手腕內側，涼意激得她縮了縮手。
“丁董事長的演講很出色，我望塵莫及，就是魏書記和佟市長都贊不絕口。”
于瓊菲知道丁苗雨想要的答案，但她就是故意裝糊涂。
這次她雖然受邀參加槐蔭市地產金融證券研討會，但是她內心有些抵觸。
作為財政專家，于瓊菲對地產金融化的方案也有很多顧慮。
因此她在開會時只是作陪，沒有發表談話，就是不想被卷入其中。
丁苗雨搖晃著酒杯：“瓊菲，我來不是展示口才的，是要協助槐蔭市經濟提速，繼而提振全省的經濟發展，這是鮑書記親自籌劃的戰略，我必須要執行好。而你是鮑書記親自點名要配合我的工作，咱倆要勁往一處使哦。”
她重點強調了鮑乾清的名字，就是要給于瓊菲提個醒。
如果于瓊菲不配合，鮑乾清會很不高興，那她的前途將會堪憂。
于瓊菲抿了一口酒，無奈地嘆口氣道：
“丁董，財政廳有一項重要職責是看住全省的錢袋子，畫出風險紅線。因此我是偏保守的工作態度。而你主導的金融試點改革已經越過紅線，對于我來說需要時間理解和消化，我建議還是讓改革思維活躍的人配合你，我就勉為其難吧。”
她確實想退縮，不愿意被鮑乾清綁架，也不想被丁苗雨當槍使。
但丁苗雨豈肯輕易放過她。
“于副廳不要謙虛，你是鮑書記最看好的改革大將，財政廳里的老古董不堪重用。距離明年春天換屆只有半年時間，你要珍惜進步的機會，沒有拿的出手的政績，你會讓鮑書記很難說得上話。”
丁苗雨的鱷魚皮鞋尖輕輕碾著地毯花紋，像某種蓄勢待發的毒蛇。
不言而喻，進步的機會就是這次全省地產金融化改革。
在剩余半年時間內，能讓全省經濟迅猛發展的唯一機會也就在于此。
鮑乾清已經決定豪賭這一把，幫他成事的人，雞犬升天，壞了他的事的人，墮入地獄。
于瓊菲憂心忡忡地望向落地窗外，暮色正吞噬最后一線霞光。
她是自尊心非常強的人，向上躍升是她的動力來源，為此，她已經付出很高的代價，怎么舍得為了原則放棄即將到手的榮光。
“丁董事長，既然省里已經有決議推廣，我肯定會服從組織決定。如果你不覺得我笨拙，我當然也會積極配合。”
“這就對了嘛。”丁苗雨很滿意她改了口風，“鮑書記不愧是著名伯樂，看人相當準。你是一塊難得的璞玉，經過雕琢就會大放異彩。”
誰都喜歡聽順耳的話，于瓊菲也不例外。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壓抑不在的笑容。
“丁董事長，你要我如何配合呢？”
“這次會議效果總體不錯，只有佟市長似乎還有些拿不定主意，麻煩你私下里去做他的工作，幫助他下定決心。”
丁苗雨雖然說的客氣，但很明顯是直截了當向于瓊菲下達命令。
“我？我和佟市長不熟，他也未必肯聽我的，如果能讓他改變主意，最好還是你找他談。憑借鮑書記的支持，以及你的過人口才，想要讓佟市長改弦更張應該不是難事。”
于瓊菲下意識還想置身事外，但丁苗雨怎么可能讓她輕易滑過去。
“瓊菲，做思想工作不是靠口才，而是要靠彼此的信任度。我觀察過佟陽，他的小眼神時不時偷看你，想親近你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所以你去和佟陽談話，比我有優勢。”
丁苗雨纖細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過。
“你這是什么意思？”
于瓊菲的臉色微變。
似乎丁苗雨是在暗示，她是靠不正常男女關系才獲得今天的權力。
雖然丁苗雨的暗示也沒有錯，但正是因為她靠著封百川爬到高位，所以她才會對此更加敏感。
“我的意思很清楚了，非要我攤開說，那我就更直白告訴你——誘惑佟陽，讓他就范。”
丁苗雨毫無遮掩，大喇喇地說出自己的安排。
“你……你這么無恥，我真沒想到。”
于瓊菲的自尊心受到傷害，氣的她渾身顫抖起來。
“女人想上位，姿色本來就是捷徑，這和拍馬屁塞紅包的本質一樣，無非是讓權勢者龍心大悅的手段。瓊菲，你別裝的很圣潔，你敢對天起誓你從來沒有走過捷徑嗎？”
丁苗雨心平氣和地看著于瓊菲。
于瓊菲心虛了。
她懷疑丁苗雨從鮑乾清那里已經知道，她曾和封百川發生的丑事。
因此她不敢辯駁，只能咕噥道：“按你的邏輯，你也一樣的人，為什么你不去勾引佟陽？”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佟陽相中的是你，如果他能看上我，我早就把他拿下了。馬基雅維利說過，當道德與權力存續沖突時，君主有權打破常規道德約束。道德是約束弱者的手段，對于強者不適用。”
丁苗雨毫無波瀾地發表自己的高論，對于瓊菲的羞恥感不屑一顧。
她接受西方理論多年，早就形成了不同的價值觀，完全不受制傳統束縛。
于瓊菲很驚訝她的理論，心里覺得很有道理，于是低頭看著酒杯沒有反駁。
丁苗雨看出她被說動，于是進一步鼓動道：
“羞恥是男人強加給女人的思想，男人和女人生理結構不同，男人給予，女人接納，你告訴我，像不像奴隸供奉，貴族享用的社會結構，誰更應該臣服？”
“聞所未聞……”
于瓊菲驚訝地抬起頭，經過丁苗雨點撥，她的羞恥心被徹底顛覆。
原來她做過的事都是正當的，最起碼不應該自己貶低自己。
丁苗雨趁熱打鐵慫恿道：“瓊菲，我又不是讓你去上床，去展現女性的魅力吧，讓佟陽臣服在你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