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對不起！”
我的語氣鄭重而誠懇的說道：“我確實隱瞞了我的身份。剛才王浩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智科的創始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晚星張大了嘴巴，那雙靈動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看看我，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智科那巨大的LOGO，仿佛在確認這兩個信息是否能重疊在一起。
吳宏則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看我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信賴伙伴，多了一絲敬畏和疏離。
包括王碩和趙兵兩人也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只有知道我真實身份的蘇晴，依然面不改色。
“你……你真是……智科的……創始人？還是最大股東？那……那你來瑞明……是為了什么？”
葉晚星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他頓了頓，又滿是詫異的看著我道：
“你不會真的打我們瑞明的主意吧？林大董事長！”
她的問題直擊核心，帶著受傷和不解。
吳宏和趙兵他們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里也充滿了同樣的疑問。
一個行業巨頭的創始人，屈尊來到他們這家瀕臨倒閉的小公司，扮演一個普通項目組長的角色。
這聽起來實在太像天方夜譚，也讓人懷疑是否別有用心。
我理解他們的感受，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來瑞明，沒有任何惡意，更不是商業間諜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停頓一下，真誠的看著葉晚星，說道：“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這半年我的狀態很糟糕，可以說是人生低谷……是遇到你了，我才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我也想找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純粹地做點事情，找回當初的那種正常的狀態……瑞明正好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我幫助瑞明，是因為我看到了它的潛力，也感激你們對我的信任。僅此而已。”
我長吁口氣，又轉頭看向葉晚星，說道：“至于隱瞞身份，我很抱歉。我只是希望以一個純粹的的身份，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戰，不想因為過去的身份帶來不必要的距離或者特殊對待。”
葉晚星愣愣地看著我，眼神里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她或許是想起了我們初次在酒吧相遇，想起了我這一個月在瑞明一點一滴的努力和付出。
吳宏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他也回想起這段時間我們一起加班、一起攻克技術難題的場景，那些真實的汗水做不了假。
“所以……”
葉晚星遲疑地開口，語氣軟化了許多，“你不是來耍我們玩的？也不是看瑞明快不行了，想來撿便宜？”
我無奈地笑了笑：“我如果想撿便宜，有無數種更輕松的方式。何必親自下場，陪著大家熬最深的夜，碰最硬的釘子？”
這話說得實在，吳宏繼而趙兵他們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么稱呼你？”吳宏有些局促地問，“還叫林組長？還是……林董？”
“在公司，在瑞明，我永遠是林江河，是項目組長。”
我笑了笑，語氣堅定道：“這一點不會改變。我和大家的目標依舊一致。讓瑞明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與智科的合作，是我們憑借自己的實力爭取來的，與我是不是智科股東無關。”
聽到我這么說，三人都明顯松了口氣。
葉晚星更是拍了拍胸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嚇死我了！大叔……你瞞得我們好苦啊！不過……嘿嘿，想想還挺刺激的！我們居然跟智科的創始人一起共事，還打贏了這場仗！”
她的接受能力總是超乎我的想象，這份純粹和樂觀瞬間沖散了剛才的凝重氣氛。
吳宏也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不管林組長你以前是誰，反正你帶著我們讓瑞明看到了希望，我老吳就服你！”
趙兵和王碩也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我的說法。
我知道，身份的隔閡不可能完全消失。
這無關我們之間信任與否，以后相處起來必定會有隔閡的。
但不管怎么樣，我也算是幫瑞明度過了這段難捱的低谷期。
接下來，他們可以好好準備和智科這場硬仗了。
而我，也該退出了。
以至于回公司的路上，我們都沒有什么交流，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怪異。
來時的興奮、激動和隱隱的緊張，被一種微妙的沉默和疏離所取代。
葉晚星幾次偷偷看我，欲言又止。
吳宏和趙兵、王碩更是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仿佛我是什么易碎品或者洪水猛獸。
只有蘇晴，依舊保持著那份事不關己的平靜。
我能理解他們的感受。
一個朝夕相處、一起熬夜加班、一起吃路邊攤的同事，突然搖身一變成了行業巨頭的創始人。
這種身份的巨大落差，足以在人與人之間劃下一道無形的鴻溝。
信任或許還在，但那種毫無顧忌的親近感，恐怕很難瞬間恢復如初。
包括以后如果再繼續相處一起，是必定會有隔閡的，也很難開展接下來的工作。
包括葉瑞明和葉晚星，他們今后在公司里也會很難處理。
車子在公司樓下停穩，我們一行人沉默地走上樓。
正值下午，辦公區里依舊忙碌。
但看到我們回來，不少員工都投來好奇和期待的目光，顯然已經聽說了好消息。
葉晚星努力想活躍氣氛，對著辦公區拍了拍手：“大家先停一下！報告一個好消息！我們和智科的合作，初步意向已經達成了！”
辦公區里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歡呼和掌聲。
但葉晚星的笑容有些勉強，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我。
我對著大家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我看著這間熟悉的、堆滿了文件和樣品的小辦公室，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舍。
但我知道，我該離開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手頭所有關于“智科合作項目”的資料。
技術方案、會議紀要、與輕翼的對接文件、成本核算、后續推進計劃……
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晰明了。
然后，我新建了一個文檔，敲下了“辭職信”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