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的一句話，給我逗笑了。
還非得要套中的，那男孩顯得也有些無奈，但還是向我問了套圈的價格。
我沒有沿用李師傅那個套不到就免費送一個的方案，因為這半天時間，我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
做這種小生意，必須要靈活，要針對不同人群制定不同的規則。
很顯然，這女孩屬于是那種喜歡挑戰類型的，要是真套不中，就送給他們。
我倒無所謂，但這女孩肯定不會那么高興。
而且本身設立這種安慰獎的初衷就是為了促進消費，所針對的也只是那些徘徊中的人群，像這對情侶顯然是必要不可的。
那就讓他們套唄，套中為止。
這看上去有點不厚道，但做生意嘛，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我也把規則給他講清楚了，他們還是愿意玩，我也沒有那么多的道德壓力。
正所謂“無奸不成商”，小商小奸，大商大奸。
男孩還沒開始下套，女孩就開始威脅他說：“一定要套中啊！套不中，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這女孩也是兇猛，明顯就是那種性格火辣直爽的性格。
男孩小聲嘀咕著：“我不想套，你要打爆我的頭，套不中你還要打爆我的頭，你是不是就想找個借口把我打死？”
“是啊是啊，大朗快點套吧，套不到請你喝藥哦！”
男孩一臉哭笑不得的標簽，我也跟著笑了。
我忽然覺得，同樣是賺錢，市井里賺的錢，真的比辦公室賺的錢要有意思多了。
忽然間也讓我想到了，之前和童欣在拉市的時候。
我也是被她硬拉著和他上大街支了個攤，我在旁邊畫畫，她就在旁邊唱歌。
別所，現在想起那段日子，還真是挺快樂的。
可是這種快樂，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是開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的壓力，各種的輿論，各種的背刺……
男孩雖然嘀咕，但也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個女孩，于是豪邁的拿出手機對我說道：
“老板，我要二十塊錢的。”
在他掃碼之后，我便數了四十個圈給他。
別看四十個圈聽上去好像很多，可這種東西還真是有技巧的，有的人四十個圈也未必套中。
除非擺在最前面的那些鑰匙扣啥的，批發市場一塊錢都能買兩三個。
我已經很久沒有對體力勞動產生這么大的積極性了，他的目標就是后面那個熊貓夜燈，一直套一直套不中。
我就在旁邊幫他撿散落的圈，在這個過程中，我完全忘記了自己真實的身份。
轉眼，男孩已經扔出去了百十來個圈了，依然還沒有套中那個熊貓夜燈。
女孩因為這不爭氣的表現而惱羞成怒，對著他又是掐又是打。
男孩絕望的看著我，我也感到十分無奈，終于開口對他們說道：“我也準備收攤了，要不我直接送給你們得了吧。”
“不行，送的有什么好，我就要他給我套的，再賣二十塊錢的，套中為止。”
這也不能完全怪這男孩無能，因為獎品擺放也是有小伎倆的，套不中情有可原。
但是套了百十來個圈還是套不中，確實有點丟人了。
我只好將那個熊貓夜燈放在了男孩的腳下，確保他一伸手就能套住后，對他說道：
“小兄弟，游戲里的全套不可怕，可怕的是掉進了愛情里的圈套。套吧，早點套走，早點解脫。”
男孩和女孩一時沒聽明白我話里的意思，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男孩卻理直氣壯的對我說道：“不行，你這……這不是瞧不起人么？放回原位，你今天必須把它套中。”
關鍵是這女孩也是一臉崇拜的看著男孩，還向他加油打氣。
我是真服了，遇到兩個鉆牛角的。
好嘛，我又將那小夜燈放回了原來的地方，也不打算給他撿圈了，自己撿吧。
就這么來來回回，又套了七八十個圈，終于把那個小夜燈套中了。
兩個人那叫一個開心，抱著都跳起來了。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也跟著笑了。
大概，這就是愛情吧。
雖然我很不理解，但他們高興就好。
我也挺高興，因為就這一單我白賺一百塊。
看著兩個人手拉著手心滿意足的離開后，我也準備收攤了，畢竟有些晚了，打算明兒再來。
可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老板，還能套嗎？我也想試試。”
我下意識地回道：“不套了，我準備收攤了，明天再來吧。”
“給我玩一下嘛，就套十塊錢的。”
一聽聲音，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猛然轉頭看去，站在我身后的人讓我嚇了一跳。
我沒想到居然是安寧！
她看上去倒是很平靜，顯然是早就發現我了。
可我卻愣住了，左右看了看，又看向她揉了揉眼睛說道：“你怎么在這里？”
“你忘了，我培訓班就在這附近，剛剛下課，我每天都會來這公園走一圈。”
我上次送她去培訓班過，剛才我沒想這事兒，現在才反應過來。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緣分，我們竟然是偶遇了。
我的心情有點復雜，我本能的有點不想讓她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我不知道說什么時，她去開口道：“你把東西都擺好，讓我也玩一下。”
“你？不是……我……”我頓時結巴了。
“怎么啦？怕我不給你錢啊？”安寧說著，便拿出手機要掃碼。
我撓了撓后腦勺，訕笑著說道：“我這……也是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
“我知道，我就是想玩玩，快點啦！”
我頓了頓，又將剛才收好的那些小物件重新擺好，對她說到：“那你玩吧，不用給錢，套不中我送你幾個也沒問題。”
“那怎么成？小本買賣不給你錢，那你賺什么？”
說著，她還是堅持掃了碼，支付了十塊錢。
我無奈一笑，還是遞給她二十個圈。
安寧顯然沒玩過這個，接過圈，便毫無章法的亂扔一氣。
最后還剩兩個的時候，我叫住了她：“你怎么亂扔不行，你得有點技巧的。”
“啊？那……那怎么做？”她很認真的問我。
“把你的重心降低一點，重心越低，圈在接觸到地面的時候才不容易彈起來。還有那種沒有邊角的不要套，就算你碰到了也不容易掛住。你試試套這個……”
說完，我便指著那個頭頂有角的鹿。
安寧按照我說的方法將圈果斷地扔了過去，結果還是沒套中。
她一臉沮喪，努著嘴說：“根本就不行，難怪我看剛才那對情侶套了那么多才中，這也太難了。”
聽著她撒嬌似的語氣，我不禁又笑了起來，對她說道：“你還得降低一下重心，像這樣……”
我下意識地走到她身后，從后面抓住她的手，告訴她怎么發力，怎么瞄準……
可是那一刻我已經忘了，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般親密接觸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