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在這片小天地里鮮活自在、閃閃發光的樣子，與在公司里那種刻意裝出來的乖巧截然不同。
我忽然有點明白，她為什么那么抗拒被安排的人生了。
這里，才是她真正的靈魂棲息地。
哪怕就是公司里的那些事情，她也并沒有那么關心，只是她沒有辦法選擇自己喜歡的。
她家里的情況，可能她早就清楚了，但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就唱昨天那首《一時的選擇》吧。”
“好嘞！不過得換把吉他?！彼闷鹨贿叺哪炯?，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撥動吉他，前奏響起。
“就算我只是你的一時間的選擇，青春里的過客……”
我靠在門框上，靜靜地聽著。
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漸亮起。
窗內，女孩沉浸在她的音樂世界里，發著光。
這一刻，工作的煩惱、公司的困境、尋找安寧的焦灼，似乎都被暫時隔絕在外。
只有歌聲，在舊廠房的空氣里，輕輕回蕩。
直到一首歌唱完，我也還沒從那種情景中走出來。
葉晚星放下吉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上下揮了揮：
“喂！大叔，你聽進去了??？”
我這才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一邊鼓掌，一邊說道：“唱的不錯，有沒有想法去混音樂圈??？”
她白了我一眼，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嗎，再說了，我也不喜歡那種環境，我只是喜歡唱歌?！?/p>
“可是你唱得真的不錯?！?/p>
“是嗎？”她嘿嘿一笑，“那我再唱一首歌吧，也是我最近比較喜歡的一首。”
說著，她走到那個電子琴面前，將麥克風移過去后，開始彈唱起來。
我依然靠在門框上，靜靜的聽著。
卻聽著有些耳熟，好像是童欣的那首新歌。
一瞬間就讓我想到了童欣，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樣？
網上可電視里倒是經常能看見她出席某些活動和節目的身影，可她私底下的生活，我已經很久不知了。
我們也有半年沒有聯系了，如今聽見她的歌，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但我沒有打斷葉晚星，直到她唱完，我還是很給面子地拍了拍手。
“聽過這首歌嗎？”葉晚星隨即向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
她白了我一眼，說道：“這都沒聽過，大叔你真是落伍了！這是童欣的新歌，單曲剛發行一個星期，點擊率就有一千多萬了，這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嗎？”
我還是搖頭，其實我都知道。
雖然我沒有童欣的消息，但她的一些事情我也都有了解。
葉晚星卻揮了揮手道：“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這首歌真的很不錯，就是難度有點大?！?/p>
“我聽著挺舒服的啊，感覺不出很難唱的樣子。”
“那是你沒聽過原版的，童欣才是真神?！?/p>
說著，她突然掏出手機，向我走過來，說道：“我給你聽聽童欣唱的你就知道差距了?！?/p>
她點開一段視頻，播放后，那張熟悉的臉便出現在我眼前。
這是一段MV，畫質挺高清的。
童欣也很上鏡，她雖然是主唱，甚至不是MV的主角，可是她的顏值已經搶走了女主角的戲。
當然，這首歌也唱得很投入，那種深情，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唱進我心窩里了。
聽了一半，我就聽不下去了，因為總讓我感覺這首歌像是在表明些什么。
字字誅心?。?/p>
我只好對葉晚星說道：“好了不聽了，我覺得沒你唱得好聽。”
“是不是喲！大叔，馬屁也不是你這么拍的呀！人家可是原唱！”
“原唱又怎么了？很多歌都是翻唱唱紅的??！”
葉晚星嗤笑道：“不跟你說了，你別侮辱我偶像?！?/p>
“她是你偶像？”
“現在算吧，我經常換.偶像?！?/p>
我又呵呵一笑，沒有多說。
忽然，她又說道：“對了，童欣馬上來慶城開演唱會了，后天就可以搶票了，到時候你幫我一起搶票唄?！?/p>
“還要我幫你搶？”
“很難搶的！之前她在滬城開了第一場，聽說開售當天就一售而空了。”
“真的假的？”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
“騙你干什么？我就是稍微猶豫了一下，連最后面看臺的位置都沒有了?！?/p>
“她……有這么火嗎？”
“你肯定不了解這些，我這么跟你說吧，現在歌手圈里的新人，只有童欣目前人氣最高。”
“哦！”
葉晚星突然嘆了口氣，說道：“大叔，你說這人吶！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她長得好看也就算了，唱歌好聽也就罷了，關鍵她還自己創作，沒天理??！”
“可是她不會什么樂器呀！”
葉晚星頓時愣了愣，說道：“你咋知道？”
“猜的”我摸了摸鼻頭，訕笑道，“剛才MV里，她不是什么樂器都沒用嗎？”
葉晚星突然笑道：“還真是，之前有個采訪節目，她自己就承認了，這是她的短板。不過人家已經在學鋼琴了，以她的天賦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看見她自彈自唱了?！?/p>
“你好像很喜歡她??！”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她現在就是我目前的偶像，當然喜歡了。而且她也挺勵志的，選秀節目出來的，混這么好的，不容易??！”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讓她知道我跟童欣的關系，我不知道她會是什么表情。
可就在這，葉晚星忽然又感嘆道：“這么完美的女人，也不知道以后便宜誰了?！?/p>
我聽著葉晚星的感嘆，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微而復雜的漣漪。
這么完美的女人，也不知道以后便宜誰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扎進了我心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
童欣的笑容、她的眼淚、她曾經依賴我的樣子，還有最后那次見面時，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許多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煙盒，想用尼古丁來壓住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波動。
葉晚星注意到了我的小動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大叔，你怎么了？突然不說話，表情還這么深沉？”
我迅速收斂心神，勉強笑了笑，抽出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沒什么，就是覺得……人各有命吧。”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葉晚星的表情，只聽到她略帶調侃的聲音：“喲，大叔還感慨上了？怎么，你也有故事??？講來聽聽？”
我吐出一口煙圈，笑道：“我這種小人物，哪來什么故事？”
“小人物還不是有故事，你就是不想說?！?/p>
她自言自語道：“算了，我也不問你了。反正后天的票我一定要搶到！大叔，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