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
林靜薇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生生痛醒的。
右肩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反復(fù)灼燙,牽扯著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起來。
意識漸漸回籠,她喉嚨里發(fā)出含糊的呻吟,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朦朧的視線里,先看到的是床前不遠的楚大夫,正將一個青瓷藥瓶收進隨身藥箱,一邊對面色沉凝的蘇老大人說著什么。
楚大夫一見林氏竟然醒了,當(dāng)即捋著胡須,再次忍不住開口夸道:
“多虧姜司主處置果斷。若非如此,夫人哪會這么快清醒過來!”
林氏一聽這話,當(dāng)即氣得眼前一黑!
這老匹夫說的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混賬話!
她醒來是因為姜云昭醫(yī)術(shù)好?
她這分明是被劇痛折磨得被迫蘇醒!
那賤人是故意折磨她!
用刀割她的肉,用箭桿攪她的骨,拔箭時還故意用了超級大的力氣,血濺得足有三尺高!
那哪里是救人,分明是趁機施虐,是想要她的命!
若不是她命硬,當(dāng)時就該活活痛死在那賤人手里了!
林氏不知道的是,云昭給她灑的金瘡藥里,混合著一種特制的藥粉,會讓人在劇痛中盡量保持意識清醒。
簡而言之,云昭雖沒有直接要了她的命,但確實是在故意折磨她。
滔天的恨意與肩頭火燒火燎的疼痛交織,讓林靜薇眼前陣陣發(fā)紅,幾乎要滴下血淚。
她猛地轉(zhuǎn)眼,朝一直守在床邊的呂嬤嬤看去,眼神凌厲而急切,傳遞著想要起身的意圖。
呂嬤嬤對上她的目光,心頭一緊。
她當(dāng)然心疼自家夫人,可她也更清楚眼下的局勢。
回到蘇府,林氏必須搶占先機,掌控輿論,往后才能繼續(xù)在蘇府站穩(wěn)腳跟!
她快步上前,托起林氏脊背:“夫人,老奴扶您起來。”
這一動,牽扯到傷口,林靜薇疼得險些再次暈厥過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強撐著半坐起身,背靠軟枕。
她抬起淚痕未干的臉,掙扎著朝面色不虞的蘇文正哀聲道:
“爹……兒媳不孝,讓您和娘擔(dān)心了!都是兒媳沒用,沒能看顧好嬛嬛,讓她遭此大難。
兒媳恨不得代她去死……啊——!”
林氏話未說完,忽覺眼前一道深藍色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閃過,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耳畔只聞“呼”的一道勁風(fēng)襲來,緊接一個大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林靜薇整個人被打得猛地向后一仰,脖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左半邊臉頰瞬間麻木,隨即是火辣辣爆裂開的劇痛!
若不是呂嬤嬤從旁死死架住,林靜薇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一巴掌直接扇得飛出去!
林氏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勉強從那陣劇烈的耳鳴中掙脫出來,一抬眼,正對上王氏那張因極度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
只見王氏正站在床榻前一步之遙的地方,眼里的恨意與怒火,簡直恨不得活吃了她。
反了天了!
自從王氏嫁入蘇家二房,哪次見了她這個長房大嫂不是客客氣氣,禮數(shù)周全,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卑微與避讓?
林靜薇既是蘇老夫人的親侄女,又是長房嫡媳,這些年來在府中幾乎說一不二,將王氏壓得死死的。
即便王氏肚子爭氣,一舉生下雙生麟兒,可在婆母心中的分量,在家中的地位,始終要矮她一頭!
“你……你敢打我?!”
林靜薇回過神來,下意識就想抬手反擊。
可剛一抬手,傷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額頭冷汗涔涔而落。
偏偏正在收拾藥箱的楚大夫見狀,非但沒走,反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哎呦”叫了一聲:
“夫人可千萬不能亂動!否則您這條膀子可要徹底廢了!
到時您可別回頭怨老夫醫(yī)術(shù)不精!
更別污蔑姜司主處置得不妥!
姜司主那手法,老夫看了,是極好的戰(zhàn)場急救路數(shù),干凈利落,保命第一!”
林靜薇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時竟不知該先罵這個多嘴多舌的老匹夫,還是該先撕了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竟敢對她動手的王氏!
一旁的呂嬤嬤也慌了神,連忙扶住林氏,連聲道:“夫人!當(dāng)心傷口,切莫動氣啊!”
就在這混亂當(dāng)口,王氏竟似還不解氣,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過來!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直接打在了林靜薇另一邊臉頰也高高腫起!
偏偏這時,王氏身后的朱嬤嬤恰到好處地嚷嚷起來:“夫人!當(dāng)心您肚子里的孩子啊!”
一直沉著臉未說話的蘇文正,眼見王氏狀若瘋虎,下手毫不留情,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沉聲喝道:
“王氏!有話好好說,動手成何體統(tǒng)!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豈能如此沖動!”
王氏將打得發(fā)麻的手猛地一甩,掙脫開朱嬤嬤的阻攔,轉(zhuǎn)過身,面對著蘇文正,臉上怒色未減,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爹!您讓我好好說?好!那兒媳今日就把話撂這兒,好好說個明白!”
她抬手一指床上狼狽不堪的林靜薇:“自從我嫁入蘇家,娘對林氏處處偏心維護,什么好的、體面的,都緊著她先!
我敬重爹娘是長輩,她林靜薇是長嫂,這些年,我處處忍讓,事事退避,從不曾與她爭過搶過半分!
我只求一家和睦,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淚光:“可今日,她林靜薇做的是什么事?
她竟敢私自跑去京郊大營,攛掇、蒙騙我兒驚瀾,讓他無令擅自調(diào)兵,隨她前往將家村!
爹!您久在朝堂,難道不知軍中鐵律?無令調(diào)兵,擅離職守,這是重罪!
輕則革職查辦,重則軍法從事!
她這是在毀我兒子!是在斷送瀾哥兒的前程,是要他的命啊!”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字字泣血:“我家瀾哥兒今年才多大?
他能有今日七品翊麾校尉之職,那是他從前真刀真槍、拿命去博回來的軍功!是他在死人堆里爬出來掙的前程!
我這個做娘的,平日里他在營中辛苦,家中但凡有點什么事,我都不敢讓人去煩擾他,生怕耽誤他正事,影響他前程!
我連讓他跑個腿都舍不得!
可她林靜薇呢?
她憑什么為了她自己的盤算,就敢如此肆無忌憚地使喚我兒子,把他往火坑里推,往絕路上逼?!”
門外庭院中,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的蘇驚瀾,聽到母親這番泣血控訴,臉上閃過深深的愧色與懊悔,忍不住將頭埋得更低。
今日之事,確實是他沖動莽撞了。
接到大伯母派人送來的急信,說堂妹玉嬛被歹人挾至將家村,性命攸關(guān)!
他當(dāng)時腦子一熱,只想著骨肉親情,想著救人要緊,又仗著自己在巡防營中有些臉面,便點了些親信人手匆匆趕去。
其實平日里,他也說不上多喜歡這位大伯母,但蘇玉嬛畢竟是嫡親的堂妹,一家子血脈相連,他豈能見死不救?
加之少年意氣,總想著憑手中長槍快馬,能解決一切麻煩。
可后來在將家村口,他親眼目睹大伯母不顧阻攔、執(zhí)意沖擊界陣的癲狂模樣,聽她那些漏洞百出的辯解,再到后來姜司主冷靜審問、大伯母慌亂失措的反應(yīng)……
他便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事情絕非“入村尋人”那么簡單。
自己恐怕是被這位大伯母,拖進了一灘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
然而,此刻醒悟,為時已晚!
屋內(nèi),王氏的控訴還未停止。
“今日,我不求別的!只求爹看在我嫁入蘇家十余年,孝順公婆、操持家務(wù)、生兒育女,從未有過大錯的份上,替凌風(fēng)出具一份放妻書!我要和離!
從今往后,蘇家是興是衰,是榮是辱,都與我王氏再無半點相干!
我的兒子,我肚里的孩子,也絕不會再留在這等虎狼窩里,任人算計糟踐!”
“娘!娘您消消氣!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是兒子糊涂!是兒子蠢笨!錯信他人,連累娘親擔(dān)驚受怕!兒子以后再不會了!求您別說氣話!兒子求您了!”
門外的蘇驚瀾一聽王氏要和離,當(dāng)即嚇得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什么,膝行至房門外,隔著門簾急切哀求,聲音帶著哭腔。
床榻之上的林靜薇,此刻卻顧不上疼痛。
她聽到王氏斬釘截鐵要“和離”,心頭竄起一股狂喜!
王氏若真能說到做到,就此離開蘇家,那這蘇府后宅,從此便是她林靜薇一人獨大!
婆母本就偏疼她,公爹畢竟是男子,不便時時過問內(nèi)宅,丈夫蘇凌岳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屆時,她還不是想如何便如何?
一直沉著臉未多言的蘇文正,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沉聲道:“王氏,你莫要沖動。和離之事,豈是兒戲?事關(guān)兩家體面,更關(guān)乎孩子們的前程……”
“爹!弟妹!”
聞訊匆匆趕回的蘇凌岳,以及緊隨其后的蘇驚墨,恰好踏入房門,見到屋內(nèi)劍拔弩張的情形,都是大吃一驚。
蘇驚墨一語不發(fā),快步上前,默默扶住情緒激動的母親。
蘇凌岳則快步走到王氏面前,拱手作揖,臉上滿是歉意與焦灼:
“弟妹,今日之事,千錯萬錯,都是你大嫂的不是!
是她一時糊涂,愛女心切,失了分寸,才做出這等荒唐事,連累了瀾哥兒!我代她向你賠罪!”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懇求:“但請你看在玉嬛那孩子剛剛遭難的份上,原諒你嫂子這一回。
至于軍營那邊,我愿和父親一同前去,向巡防營長官解釋清楚緣由,陳明利害。
瀾哥兒也是因為骨肉親情,擔(dān)心妹妹安危,這才一時情急,鑄下大錯。
他年紀尚輕,又是初犯,想來上官也會酌情體諒……”
說到自己那慘死荒村、尸骨未寒的女兒,蘇凌岳的聲音也不由哽咽起來,眼圈發(fā)紅:
“況且如今玉嬛人已經(jīng)不在了。弟妹,就算……就算看在那可憐孩子的份上,暫且息怒!
莫要氣壞了身子,也莫要讓這個家,再雪上加霜了!”
若放在從前,以王氏素來顧全大局的性子,聽到大伯哥如此低聲下氣地懇求,又想到剛死了侄女,或許真會心軟退讓,將委屈咽回肚子里。
可經(jīng)歷過那晚胎兒不保、險些喪命的徹骨恐懼,親眼見識了林靜薇的蛇蝎心腸與詭異手段,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一味隱忍退讓的王氏了!
她怎么可能還敢跟一個會使邪術(shù)害人的毒婦同住一個屋檐下?
哪怕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腹中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為了保護她兩個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兒子,她也必須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家!
蘇文正看出王氏眼中的決絕并非一時氣話,心中暗嘆,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只得退一步道:
“即便你真有意和離,也需得等凌風(fēng)回來,你們夫妻二人當(dāng)面說清楚,兩家長輩坐下一同商議。
此事關(guān)乎兩家門楣,關(guān)乎子孫后代,總不能如此草率便定下。”
“和離?何來和離一說?”一個蒼老卻尖銳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蘇老夫人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床上臉頰紅腫、嘴角帶血的林靜薇,當(dāng)即心疼得眼眶就濕了,顫聲道:
“我苦命的薇薇!我方才聽下人說你回來了,還受了傷,心都揪碎了!
怎的突然嬛嬛就不見了?怎的又會死在了那勞什子將家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床邊,只一個勁兒疼惜地摩挲著林氏頭發(fā),老淚縱橫。
蘇文正見狀,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我不是讓你在院子里好生靜養(yǎng),無事不要出來走動嗎?怎的又不聽?”
蘇老夫人猛地抬頭,怒視著丈夫,聲音拔高:“今日家里出了這樣天塌地陷的大事!死了孫女,傷了大兒媳!老爺你還要把我鎖在院子里不成?
孫女不明不白地就沒了,如今你眼看著王氏要毆打長嫂,以下犯上,也不制止,反倒來怪我?這家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體統(tǒng)了?!”
蘇文正被她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礙于她是發(fā)妻,不便當(dāng)眾呵斥,只得重重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王氏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都涼透了。
她緩緩后退兩步,走到門邊,親手攙扶起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兒子蘇驚瀾,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
然后,她抬起頭,遙遙望向面色復(fù)雜的蘇文正,聲音平靜得幾近漠然:
“公爹,您每日忙于書院公務(wù),夙興夜寐,為朝廷選拔賢才。
家宅之中,有多少暗流洶涌,您要么是全然不知情,要么即便是知情了,也總是以‘家和萬事興’為由輕輕揭過,從不肯真正主持公道。”
她的目光掃過床上依偎在蘇老夫人懷中、正偷偷抬眼窺視她的林靜薇,冷笑了聲:
“公爹若是覺得我胡攪蠻纏,不識大體,那我今日,也不妨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她抬起手,筆直地指向林靜薇,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這個女人,林靜薇,她蛇蝎心腸,歹毒至極!
她得知我再次有孕,唯恐我再生下健康子嗣,威脅她長房的地位,竟在院中花木動手腳,暗中布下‘九宮斷嗣局’這等陰毒邪陣!
一心想要害我母子性命,令我胎死腹中!
若非我命不該絕,及時發(fā)現(xiàn)端倪,又得高人暗中指點化解,恐怕我與我腹中孩兒,早已是黃泉路上的兩縷冤魂了!”
珍珠小說館 > 云昭蕭啟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 第205章 我要和離!
第205章 我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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