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目光帶著幾分熟悉，只是名字卻沒能叫全出來。

　　顧寧有些意外，“我叫顧寧，您認識我？”

　　宋隊點頭又搖頭，這下弄得大家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幾個意思。

　　顧寧看了他片刻，沒能等到答案，在大家都以為宋隊要放棄的時候，哪里想到。

　　他突然說道，“有人跟我們打了招呼，讓我們要注意一個顧寧的女同志，多加保護。”

　　這——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全部集中在了顧寧身上。

　　誰？

　　誰能讓使喚宋隊他們，來對一個剛來厚街的女同志進行保護？

　　這不是開玩笑嗎？宋隊是誰啊？那在厚街都是出了名的，向來公平公正，從來不參與任何小勢力的收買。

　　獨來獨往多年。

　　可以說，宋隊在厚街真的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了，很多人都想要得到宋隊的照拂，但是這對于大家來說，無疑是難于上青天。

　　因為宋隊油鹽不進，他就像是厚街一條公正公平的天，誰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都可以去找他。

　　甚至，因為厚街因為有了宋隊，厚街才變成了現在的厚街。

　　一個和其他夜市街道，都不一樣的厚街。

　　但是，就這樣的一個人，誰的面子都不給，竟然在看到吳秀靈身旁這個女同志時，竟然說認識她？

　　這讓大家怎么能不驚訝呢。

　　更讓人驚訝的是，讓宋隊主動提出要照顧的，這個女同志到底是誰？

　　被眾人關注的顧寧，只用了一秒鐘，就想到了原因。

　　她在羊城，被人關注，在他爸沒特意打招呼的前提下，在吳秀靈意外的情況下。

　　能讓她被特殊關照的人，只有周致遠了。

　　不用猜，肯定是他。

　　哪怕是他們不在一起，他們彼此都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見面，沒時間碰頭，但是對方，仍然會以自己的方式來守護她。

　　想到這里，顧寧由衷地笑了笑，她很漂亮，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使得眼角眉梢都柔和了幾分，越發顯得明艷動人。

　　讓人忍不住看花了眼睛。

　　顧寧似乎沒察覺到一樣，她眉眼彎彎，“那宋隊，你打算多多照顧我嗎？”

　　這是當眾詢問出來。

　　這問題，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小姑娘膽子可真大啊。

　　宋隊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顧寧竟然直接問了，他想到被囑咐的話，點了點頭，“當然。”

　　他和周致遠之間，也算是亦師亦友。

　　當年，周致遠入伍的時候，他還帶過對方三個月，只是后面周致遠這個人，是個天生的當兵種子。

　　只用了三個月就走出了新兵營，直到后面，周致遠三個字，一度成為他們兵營里面的神話。

　　一個讓宋長冬自己都仰望的人。

　　至于，在后面，他在戰場上受傷提前退伍，拒絕了調配去老家保衛科當科長的工作，一個人南下下海。

　　兜兜轉轉成為厚街的治安隊隊長，到底是沒逃過這一個工作。

　　而多年后，他沒想到自己，再次見到周致遠。

　　當年那個青澀的毛頭小子，已經成長到一舉一動，都讓人心生懼怕的地步。

　　只是，許是周致遠當年玩青澀的樣子，太過深刻，在宋長冬這里，他怎么都懼怕不起來，反而還有了一種復雜，驕傲的感覺。

　　原以為這次許久，是雙方戰友把酒言歡，回憶當年在兵營時的情景。

　　卻沒想到，是周致遠來求人，讓他在厚街，多多照顧下一位，名字叫顧寧的女同志。

　　不止如此。

　　怕自己不認識，周致遠還特意從胸前口袋的位置，掏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生，長發披肩，笑面如花。

　　只是，周致遠太過小氣，照片拿出來，只給人看了幾秒鐘，就收回去了。

　　這才導致，宋隊其實在見到顧寧的時候，并不是很確定。

　　有了宋隊的肯定的回答。

　　顧寧就順桿爬，直接拉著吳秀靈的胳膊，單刀直入，“那就麻煩宋隊了。”

　　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我在厚街最多待一個半月就要離開，但是我這位好朋友，卻要一直待在厚街，我走了以后，還要麻煩宋隊多多照顧下我這位朋友。”

　　這是直接在為吳秀靈開路了。

　　吳秀靈本來在顛勺炒粉的，聽到這話，忍不住愣了下，“顧寧。”

　　她想說，這樣不好。

　　畢竟，周致遠拜托對方，是單獨照顧顧寧的，而顧寧又讓對方轉移到自己身上。

　　會不會，引起宋隊的不快？

　　畢竟，她在厚街待這么久，還是了解宋隊的為人的，有些太過執拗，或者說是一種固執和堅持，不是很喜歡別人為他做決定。

　　正當吳秀靈擔心，好朋友顧寧惹惱了對方時，她想了想措辭，打算補救一番。

　　哪里想到，宋隊只是看了吳秀靈一眼，點頭，“自然。”這是回答顧寧，也是回答吳秀靈。

　　他相當的好說話。

　　這一幕，更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這和吳老板一起來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怎么就連宋隊都還要賣她三分薄面。

　　不要小看了這三分薄面，這意味著，以后吳秀靈在厚街，沒人敢動了。

　　要知道，吳秀靈因為是一個女老板的原因，之前可沒少被混混刁難。

　　那些混混也是精明，他們不在厚街刁難人，而是出了厚街后，也就是宋隊的管轄范圍后。

　　那些事情，可都是吳秀靈一個女同志自己解決的，一個每天擺攤，身上還帶著不少錢的女同志，幾乎是那些混子們眼中的肥肉。

　　吳秀靈能從這一群混子的手中，存活下來不說，還把自己的名聲打了出去，吳蝎子。

　　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只是，往日她是單打獨斗，今后，有了宋隊的保駕護航，吳秀靈的日子會好過很多，不管是在厚街，又或者是出了厚街。

　　想動她的人，都要掂量掂量。

　　聽到這個答案，顧寧笑了，“秀靈，給宋隊長炒的炒粉，加兩個雞蛋。”

　　這——

　　宋隊聽了也笑了，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拒絕。

　　這種小事，不值一提，又不會讓人拒絕，卻讓人心里覺得不錯。

　　看來，周致遠這位小女朋友，是一位妙人。

　　談話間，吳秀靈就把炒粉給做好了，一份給了錢串子，一份給了宋隊。

　　兩人也不講究，直接端著盒飯，就那樣蹲在路邊吃。

　　剛吃了一口，錢串子就忍不住道，“香，實在是香。”

　　河粉軟糯，入口即化，因為是用豬油炒，還帶著一股肉香味，更別說還有炒碎的雞蛋和綠豆芽，混合在一起。

　　那味道真的是絕了。

　　旁邊的宋隊雖然沒說話，但是瞧著他吃飯的速度，明顯是味道不錯的。

　　錢串子忍不住道，“吳老板，你以前是做廚師的嗎？”

　　“還是大廚？”

　　沒有十年的功力，怕是做不到這個地步。

　　吳秀靈苦笑了下，“哪里是大廚，不過是糊口。”

　　這點她倒是沒瞎說，當初在家當姑娘的時候，她是家里的老大，要照顧弟弟妹妹吃喝拉撒，后來和徐茂學談戀愛，為了能夠進徐家的大門。

　　她苦練了廚藝，甚至，有一段時間，還住在徐家，給那一家人做飯。

　　若說，徐家有唯一的一點記得住她的話，可能就是吳秀靈那丫頭，做飯不錯。

　　只是，說來可笑，一度讓她走不出來的陰影，如今，沒想到那時候的廚藝，也派上了用處。

　　竟然成了謀生的本事。

　　眼見著她這么說，旁邊的人也沒多嘴問。

　　都是生意場的聰明人，誰還沒個過去呢。

　　因為有了錢串子和宋隊的捧場，很多攤販也都陸陸續續過來嘗鮮。

　　大家都愛湊熱鬧，一時之間，這吃食攤子上，竟然排起長隊來，說起來，這些來買吃食的，基本上都是他們擺地攤的這些小老板本。

　　手里有錢，但是孤家寡人一個，平日為了上貨，跑貨，幾乎占用了所有時間，大家吃飯都是對付著的。

　　跟錢串子這般的人，不在少數。

　　一時之間，吳秀靈忙的不亦樂乎，到了后面，不止是攤販們來買吃食，連帶著陸續上客后，不少來逛地攤的客人，尋著香味，也開始找了過來，買吃食。

　　一來二去，吳秀靈和顧寧他們準備的兩三百份飯，不到九點多，就全部都賣完了。

　　反而時間空余了下來，比地攤那邊正式客流量，還提前結束了一些。

　　就是，太累人了。

　　連續揮大勺接近三個小時，實在是不容易。等結束的時候，吳秀靈的胳膊已經快抬不起來了，要知道，平日她可是很厲害的，搬貨都是自己來上的。

　　顧寧瞧著她滿頭大汗，有些心疼，“要不培養一個小工吧，起碼能給你打下手，兩人換著來。”

　　她倒是可以，但是只是暫時的，因為過不了多久，她就要去首都讀書去了，而這邊的一攤子，還是要丟給吳秀靈。

　　吳秀靈擦了汗，捶了捶肩膀，嘆了口氣，“先等等吧，等咱們這攤子，上正軌了以后，我在去請人。”

　　前面兩個攤子，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等客源和貨源都穩定后，這才交給的楊小琴。

　　顧寧嗯了一聲，隨著吳秀靈一起收拾東西，這邊東西收拾完了，不急著回去，還要去隔壁兩個攤子。

　　兩個攤子都交給楊小琴一個人看，怕她忙不過來。

　　果然，顧寧和吳秀靈過去的時候，楊小琴忙的腳不沾地，滿頭大汗，兩個攤子，不管是拉客，還是介紹，再或者是收錢，找錢，都是她一個人來搞定的。

　　所以，這忙起來，真的是恨不得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有。

　　顧寧和吳秀靈過去幫忙，有了她們兩個人的加入，楊小琴那邊明顯輕松了不少。

　　甚至，還能忙里偷閑問一句，“你們那邊營業額怎么樣？”

　　這幾乎是擺攤人每天最關注的一件事了。

　　顧寧收的錢，她最清楚了，她看了一眼吳秀靈，吳秀靈點了點頭，顧寧這才道，“三百出頭。”

　　這還包含了成本和人工進去。

　　其實刨除這些，凈利潤在兩百塊左右。

　　比起服裝攤和電子攤就不夠看了，但是要知道，他們小吃的攤子，今天是剛營業第一天，沒虧本，還能賺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按照今天的客流量，明天他們的食材可以備到更多，最少能翻一倍，也就是說明天的營業額在六百往上。

　　這個營業額雖然比不上電子攤和服裝攤，但是同樣也不能小看，因為，小吃攤是不壓貨的，每天進的都是現賬。

　　得的也是凈利潤。

　　而電子攤和服裝攤，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這種攤位是極為壓貨的，大量的現金流，基本都壓在貨身上。

　　而且，這壓的貨物，還不一定能全部賣出去，服裝攤要考驗，老板的眼光，還要追求市場的潮流。

　　這需要非常敏銳的嗅覺，例如，之前吳秀靈進的那三百條紅裙子。

　　而電子攤的產品，也同樣更新換代的很快，需要找到最新的貨源，拿到一手的貨物。

　　在這方面，吳秀靈自認為還是差錢串子一大截的。

　　據說，錢串子的貨物都是一手的最新貨源，而吳秀靈他們的貨物，是被別人選過一道，然后剩下來的。

　　在流通到他們二道販子的手里篩選。

　　楊小琴聽完顧寧報出來的營業額，微微嘆了口氣，“吳姐，顧姐，你們別怪我說話直，我覺得這個小吃攤子不劃算。”

　　她這邊服裝攤子，一晚上正常的營業額在八百到一千二左右，有顧寧的加持下，甚至可以沖下三千。

　　而小吃攤子，一晚上才三百，而且還特別累人，前期采購，中間炒菜打包，最后現場炒河粉。

　　這些都是非常累人，卻又不賺錢的活。

　　顧寧和吳秀靈何嘗不知道，但是她們看的是更遠的地方。

　　顧寧笑了下，“好了，知道你好心，但是你吳姐都不覺得虧，你還覺得虧呢？”

　　楊小琴看的是現在，而她們看的是長遠，厚街沒有小吃攤，這是一個空白市場。

　　他們必須要打這個時間差，把這個空白市場拿下來。

　　等到了后期，小吃攤徹底運轉起來，而且不止一個的時候，可能楊小琴就能理解，為什么，吳秀靈一心要把小吃攤辦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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