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爺爺抬手將我和小寶拉了起來。
又對著爺爺“叮囑”了幾句。
爺爺臉色陰沉得可怕，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等到李爺爺這些人離開后，奶奶上前，關上了大門。
爺爺陰沉著臉，從門后拿過一根棍子，朝我走過來。
我知道他這是要打我了。
拉起小寶，將我手里的窩窩頭塞到他手里，讓他趕緊去找媽媽。
小寶不愿意走，我直接推了他一把。
小寶哭著朝房間跑去。
這時候爺爺已經拿著棍子到了我跟前，舉著棍子就朝著我砸下來。
我趕緊抬手抱住腦袋。
我哭著大喊，“爺爺，別打了，我錯了。”
我用盡了我最大的力氣。
奶奶上前捂住我的嘴，
對著爺爺開口，“你打，這小野種真是反了天了，不打一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棍子一下一下落在我身上，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看到小寶站在門口要出來，我趕緊對著他搖了搖頭。
可是小寶還是跑了出來。
眼看棍子已經落在他身上，我趕緊將他護在我身下。
爺爺打了好一會。
一旁的嬸嬸才開口，“爸，別打了，再打明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爺爺對嬸嬸很好，聽見這話，才停下來。
我疼得厲害，蜷縮在地上。
江景舟坐在凳子上，得意地看著我。
小寶從我懷里起來，眼睛紅得厲害，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哥哥……”
他哭著喊我。
我沖他搖了搖頭。
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跟他一起朝著房間里面走去。
進去后，我讓他倒水，將窩窩頭用水泡軟。
踩著凳子爬上炕。
用勺子給媽媽喂著吃。
接下來幾天，我做飯的時候偷偷給我們留一點吃的。
等到吃飯的時候，再混一點吃的。
可是即便這樣，媽媽還是沒醒。
我晚上躺在媽媽懷里，心里特別害怕。
我怕媽媽死了。
雖然媽媽有時候也會打我和弟弟。
還想過賣了我和弟弟。
但是我知道，這個家里只有她會對我們好。
我窩在媽媽懷里，抓著她的手放在我身上。
我以前看到江景舟睡覺，嬸嬸就是這樣哄他的。
小寶已經睡著了。
我貼著媽媽，小聲說話，“媽媽，你快醒來吧，好不好。”
“媽媽，我不想你死。”
我說著說著，忍不住就開始流眼淚。
我好想媽媽跟以前一樣好好的。
哪怕她也會打我，罵我。
媽媽的手指動了動，我特別高興。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媽媽死了，爺爺奶奶將她賣給了后山老田家。
還有兩個陌生男人進來我家，他們帶走了我和弟弟。
我不想跟弟弟分開，可是我拉不住弟弟。
我眼睜睜的看著弟弟被帶走。
我咬了抱我那人的手，從那人懷里跳了下來，朝著大門外跑去。
我要去找李爺爺，去找大隊長。
我要告訴他們，爺爺奶奶要賣了我個弟弟。
可是我才跑了兩步就被抓住。
抱著弟弟的那人給了奶奶一包東西，讓奶奶化在水里。
奶奶化好水后要給我喂。
我使勁躲，可是還是沒躲開。
水有點苦。
我是哭著醒過來的。
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還黑著。
媽媽還是沒醒。
小寶還在旁邊睡著。
我有些冷，往媽媽懷里縮了縮。
將媽媽的手放在我肚子上暖。
眼淚不停地流。
媽媽醒了！
我沒想到媽媽會突然醒來。
她親了親我的額頭，聲音特別溫柔地哄我。
她還叫我寶貝。
我睜大著雙眼，心里既開心又激動。
“媽媽～”
媽媽沖我笑。
“幾點了還不起……”是奶奶的聲音。
尖銳又刺耳。
我猛地睜開眼睛。
門外奶奶的聲音還在繼續，罵得特別難聽。
我第一時間去看媽媽。
媽媽還是閉著眼睛。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還是我的夢。
媽媽根本沒有醒來。
弟弟也被吵醒了。
我們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
下炕去開門。
奶奶在門口，看到我們就罵罵咧咧。
讓我們去割豬草。
我“哦”了一聲，牽著小寶的手朝外走去。
出去之前，我看了一下炕上。
媽媽還沒醒。
今天運氣不錯，我幫知青割草。
知青給了我和小寶一人一顆糖。
我沒舍得吃，給了小寶。
小寶也沒舍得吃，說要拿回去給媽媽吃，說媽媽吃了糖就會好起來。
我們回去的時候，江景舟看到了小寶手里的糖。
他來搶，小寶不愿意給。
他就動手。
我攔著不想讓他打小寶。
江景舟氣急敗壞，“松手。這是我的，再不松手，我讓奶奶打死你們。”
弟弟緊緊地抓著糖，“我不，這是我的。”
我們正僵持的時候，江景舟突然被扯開。
我抬頭，就看到了媽媽。
我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又是在做夢。
江景舟一邊沖著媽媽砸拳頭，一邊開口，“你個賤女人，松開我。”
我剛要上前，就看到媽媽朝著江景舟屁股就是一巴掌。
“張口閉口賤女人，小野種，你媽不會教你，我來。”
江景舟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喊，“你敢打我，我要讓奶奶打死你。”
媽媽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眼前的媽媽還是那個樣子，可是我卻覺得格外陌生。
小寶想上前，我拉住了他。
沖著他搖了搖頭，
我拉著他走遠，看著媽媽一連打了江景舟好幾巴掌。
江景舟一開始還哭罵。
后面被打疼了，就開始道歉了。
看著這一幕，我心里覺得格外的解氣。
活該！
讓你搶小寶東西。
讓你欺負小寶。
媽媽松開了江景舟。
江景舟一恢復自由，就趕緊朝院門口跑去。
我看到媽媽看向我們。
想到以前我們和江景舟打架，她都打我們。
我趕緊將小寶護在身后，看著她開口，“是我和江景舟動手的，你要打就打我，和小寶沒關系。”
沒想到小寶在后面卻開口，“是他要搶我東西，哥哥才動手的。”
我看到媽媽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就上前，看到她抬手，我趕緊閉上眼睛。
想她醒來是一回事，害怕她又是另一回事。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媽媽不但沒打我，還給我道歉。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對，她不是變了一個人，而是變成了那個只對我們好的媽媽。
她特別厲害，收拾了爺爺奶奶，還訛了一筆錢，帶著我和弟弟去部隊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