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名字叫祝秋菊。”
“她是內里軒古玩店老板祝上云的堂妹。”
左開宇代替劉成剛回答了劉清雪的問題。
劉成剛詫異的盯著左開宇。
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知道女人的名字。
但他依舊搖頭，說：“名字誰不會編造，身份誰不會編造。”
左開宇說：“行，照片證明不了，那我把他們找出來，到時候，我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劉成剛橫眉一瞪。
隨后，他握緊了拳頭，說：“行，有本事，你就把他們找出來。”
左開宇說：“找到他們很簡單，劉副書記，還記得你親自下廚給我做的那頓送別宴嗎？”
“你做出的涼拌菜味道我在漢州市吃過。”
“我今天到漢州市后，直接去了賣涼拌菜的小店。”
“是一對老夫妻經營著那家店，他們告訴我說，幾年前，有一個中年男人給了他們三萬塊的學費，學走了他們的手藝。”
“他們的手藝本是不外傳的，但是那中年男人告訴他們說，他是中年得子，卻又無法與兒子團聚在一起，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兒子做喜歡吃的菜。”
“恰好，老夫妻的涼拌菜就是中年男人的兒子最喜歡吃的菜，所以中年男人為了彌補他缺失的父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學會這道菜，做給他兒子吃。”
說完，左開宇走到劉成剛面前。
此刻，劉成剛緊閉著眼。
他嘴角有些許抽搐，但他強忍著抽搐。
身體也有些微微抖動，在強行的鎮定下，顯得有些怪異。
“劉副書記，他們就住在那對老夫妻涼拌菜店附近的小區，是吧。”
“我們來打個賭吧，賭那個小男孩今天會不會去購買涼拌菜吃。”
劉成剛徹底怒了。
他陡然起身，瞪著左開宇，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開宇回答說：“把古玩店，連根拔起！”
劉成剛搖頭：“你做不到。”
“夏為民都不敢辦的事情，你……做不到。”
“你放棄吧，最好現在就放棄。”
劉成剛的話與大多數人一樣，他們認為，連夏為民都做不到的事情，左開宇是做不到的。
這樣的話，左開宇在宋起林，在梁五福，在很多人口中都聽到過。
但左開宇覺得，正因為這樣，他才更要將三個古玩店從赤馬縣連根拔起。
他回答說：“劉副書記，我放棄還是不放棄，無需你操心。”
“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我，賭嗎？”
劉成剛自然不敢賭。
因為祝秋菊帶著他兒子的確住在那附近。
他搖了搖頭：“左開宇，政治上的事情，為什么要牽連到家人。”
左開宇沒有答話。
劉清雪卻怒了，她盯著劉成剛，問：“爸，你承認了，他們是你的家人！”
劉成剛看著劉清雪，他沒有答話。
劉清雪哭了。
她咬著牙，說：“爸，我知道你重男輕女，我還是家里的長女，從小到大，你都不怎么在意我，所以我都是和爺爺奶奶生活。”
“我從沒有計較過這些，因為我知道你和媽也不容易。”
“可沒想到，你竟然說他們是家人。”
劉清雪的心碎了。
碎得很徹底。
她從未如此傷心過。
劉成剛看著劉清雪，說：“清雪，爸爸對你的愛確實……少了許多……”
劉清雪喝問道：“是少了許多嗎？”
劉成剛沉默了。
他想了許久，都沒想起上次與劉清雪一起吃飯是什么時候。
但他記得，他上個月才和他的兒子吃了飯。
看著劉清雪憤怒的模樣，劉成剛咬著牙，說：“清雪，爸爸……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
劉清雪問：“對不起，有用嗎？”
劉成剛搖頭：“沒用。”
劉清雪停止了哭泣，說：“的確，沒用，所以上天讓我發現了你的秘密，讓我把你送進監獄，你以為我心里好過嗎？”
“我很難受，我非常難受，我求了左副縣長，讓他給你一個機會，我想藏下這張照片，可他告訴我說，你違紀違法，不僅僅是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這么簡單。”
“你知道嗎，上學的時候，同學問我爸爸是干什么的，我告訴他們，你是一個好干部，為人民服務的好干部。”
“雖然你從未到學校看過我，但我還是這么告訴他們，我的爸爸是一名好干部，值得我學習的榜樣。”
“可今天，我發現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的爸爸不僅重男輕女，忽視他的女兒，更是一個違法亂紀的壞分子。”
劉清雪發泄著內心的憤怒，劉成剛那句家人讓她再也無法正視眼前這個是她爸爸的男人。
劉成剛流下了淚水。
他轉頭看著左開宇，說：“左開宇，你好狠，你明明可以用刀殺我，為什么要讓我面對這一切！”
左開宇搖了搖頭：“劉副書記，你一直活在你幻想的世界里。”
“你太過自以為是了。”
“正如你女兒所說，是上天讓她發現了你的罪證，否則，我真的沒辦法讓市紀委對你進行異地審問調查。”
“你如果還執迷不悟，我只能去找祝秋菊母子。”
“你女兒已經看到你這模樣，你還想讓你最愛的兒子也看到你這個模樣嗎？”
劉成剛搖頭：“不用找了。”
“我承認了，我錯了，我犯了大錯。”
“天大的錯誤！”
劉成剛不敢讓祝秋菊帶著他的兒子來這里與他相見。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左開宇，我要告訴你，我沒有輸給你。”
“我今天之所以有這樣的結局，是輸給我自己，輸給我曾經犯下的錯。”
左開宇說：“我承認。”
劉成剛繼續說：“你承認就好，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會告訴你，我只告訴我女兒。”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你不出去，休想我開口說一個字。”
左開宇搖了搖頭：“你沒有選擇。”
“現在，是你必須說，你不說，我只能讓你兒子來與你相見。”
劉成剛瞪著左開宇。
劉清雪也看著左開宇，說：“左副縣長……”
左開宇搖頭：“劉小姐，我答應你來見你父親已經是破例了，讓你與你爸單獨見面，我辦不到，出了任何意外，我都擔待不起。”
劉清雪點了點頭，她說：“左副縣長，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說完，劉清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沒有再多看劉成剛任何一眼，她離開得很決絕。
劉成剛盯著離去的劉清雪，他又看著左開宇，說：“算你狠。”
在劉清雪離去后，何大林帶著市紀委的審訊人員進入房間。
何大林笑著說：“開宇同志，該我們出招了，是吧。”
左開宇點了點頭：“對，該你們了，我去找他的兒子，若是還不承認，就做親子鑒定。”
劉成剛暴怒，喝道：“左開宇，老子說，說。”
“你別找他們母子，他們是無辜的。”
何大林被劉成剛給嚇住了。
他瞧著左開宇，暗想著這左開宇的攻心之計屬實兇狠，竟然把劉成剛急成這般模樣。
紀委人員開始對劉成剛展開審問。
劉成剛承認古玩店是用來行賄受賄的，古玩店等同于一個信用地點，行賄人購買的假古玩中包含行賄款以及委托款。
委托古玩店將行賄款送到行賄對象手里。
若是行賄對象暫且不需要錢，那就委托古玩店暫且把錢存著，等到行賄對象需要時，隨時可以取現。
第一次被行賄的對象會被直接記錄在店內賬本上。
只有被行賄超過三十萬且是多次通過古玩店被行賄的官員才有資格被記到加密文檔內。
而這個加密文檔，劉成剛有密碼，可以隨時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