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著場面如此不利,還想出來幫方陽說幾句的盧國公程金,直接就閉嘴了。
“這小子,戰斗力頗為不俗啊,也不知道方景升那個悶葫蘆怎么生出來這么一個狡詐的種啊。”程金心中腹誹。
一旁靜看好戲的肅親王楚戰,此時臉上露出一絲驚詫。
目光不由掃向龍椅上的楚雄。
果然。
在方陽一句結黨營私之后,楚雄的臉色明顯變了。
英國公也是被嚇得一哆嗦。
當權者最怕的就是失衡。
若是滿朝袞袞諸公都在幫自己說話,那自己的死期也就不遠了啊。
當朝勛貴第一人,竟然和文官同期連理,這若是被當即陛下記在心里。
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怎么?你當朝勛貴第一人,不好好為朕效力,和文官攪在一起,做什么?要不這皇位給你做?
英國公思索間,目光不由看向楚雄。
見楚雄一雙目光不斷在滿朝文武身上掃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國公瞬間就怕了。
站在文官首位的趙相如也發現了問題。
在文武百官對方陽口誅筆伐,恨不能馬上將方陽貶謫出京師的時候。
趙相如當即道:“陛下!方陽此舉確實不妥,但也不似百官所說那么嚴重,畢竟陛下賜予方陽金牌令箭,自是讓方陽有自我處置之權。”
‘嗡!’
滿朝文武盡皆議論開了。
紛紛不可思議的看向丞相趙相如。
英國公張茂見此,頓時松了一口氣。
若是趙相如也和其他官員一樣力挺自己,縱使今日能拿下方陽,那不出數月,自己的英國公之位只怕也要沒了。
而趙相如則是沒有管朝堂上的議論聲。
而是繼續道:“陛下信任方陽,但是方陽畢竟年幼,有了全力之后,便會有所膨脹,臣請陛下收回方陽的金牌令箭,另外英國公御下不嚴,致使軍營之中聚眾賭博,臣請革除英國公張茂五軍都督府都督一職!”
‘轟!’
原本還暗自慶幸的英國公張茂,腦海瞬間便炸開了。
原以為對方是友商,最后才知道,這特嗎哪里是友商啊,這簡直就是要人命的毒蛇啊!
在場的文官見此。
瞬間明悟。
賴承德御史當即出列。
“陛下!臣請收回方陽金牌令箭,同時將此子貶謫出京,同時免除英國公張茂五軍都督府都督一職,將京營兵權交由兵部負責!”
賴承德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沉靜。
詭異的氛圍,讓不少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雄也是面色一變。
沒想到這幫文官竟是這么急切的要拿兵權了!
兵部尚書王鏊直接就被嚇了一跳。
目光更是看向賴承德。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向來職責分明,兵部負責戰時將領調用以及后勤保障。
五軍都督府則是負責士卒訓練和招募兵馬,管理兵籍。
若是讓兵部掌管京營,那也就是說,京營的人馬和制式裝備將全部移交兵部,有了這一步,那以后天下兵馬盡歸兵部管理也不是不可。
只是......
當今陛下又怎么會允許如此的事情發生?
這賴承德是想將兵部架在火上烤啊。
于是王鏊當即道:“陛下!兵部自太祖時期是便已經被明確規定職責,且兵部主要負責的便是后勤和戰時將領任命,若是將京師大營歸于兵部管理,那京師大營士卒的訓練只怕要耽誤了!”
就在此時。
方陽開口了:“陛下,臣也同意革除英國公的五軍都督府都督一職,英國公身為京師大營統帥,京師大營更是有拱衛京師安全之責,其中更是我大楚精銳中的精銳。”
“正是如此精銳軍隊,里面竟是有許多老弱病殘,不說別的,就說撥給沐英的兩千人馬,竟是有八成以上的都是,剩下兩成還都是些不聽管教的兵痞,如此情況,英國公又怎么能管的好京師大營!”
被丞相趙相如的突然發難弄了一個措手不及的英國公張茂,此時也已經回過神來了。
自己手中的兵權肯定不會被拿下的。
此時聽到方陽彈劾自己。
當即呵斥道:“胡說八道!京師大營皆是精銳,就算有些老弱病殘,那也是火頭軍里面的!”
“呵呵。”
方陽冷笑一聲。
然后繼續道:“是嘛?那英國公,我方才說的,沐英營中的老弱病殘怎么解釋?”
“沐英乃是陛下欽封的京營校尉,莫非英國公將他安排到火頭軍了?英國公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沐英人麻了。
面對滿朝文武的彈劾,方陽絲毫不慌,上來就是一個反彈和滿朝文武,頃刻間便將那無形中的同盟給他們打散,還讓他們來了一波內斗。
然后再趁機彈劾英國公,完成反制,這一套絲滑小連招,實在是妙啊。
不知不覺間,沐英已經開始將方陽視為領頭人了。
英國公則是被方陽的話嚇了一跳。
瑪德!方才不是一起彈劾這個敗家子嗎?
怎么屁大會的功夫,都彈劾起來老夫了,這幫天殺的文官還想動本國公的兵權,真是該殺!
于是英國公看著方陽怒道:“豎子!怎可胡言!我英國公一脈誓死追隨陛下!沐英之事昨日不是已經給了你交代,實乃底下的守備擅作主張,我已命人嚴加懲治!”
“哦?所以英國公也承認京師大營的戰斗力并不行了?”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對方已經陷入自辨環節,這一局已經穩了。
英國公怒聲道:“放屁!小子,就是你爹在這里,也不敢說我京師大營戰斗力不行!”
方陽則是毫不在意。
直接道:“陛下,京師大營戰斗力如何臣說不好,但是有一點,臣要說給大家聽聽。”
“昨日,臣去京師大營為沐英出頭,其一是因為沐英乃是陛下欽封校尉,這幫人如此為難沐英,那便是為難陛下。”
“其二便是,臣即得了陛下的金牌令箭,那必當維護陛下威嚴,對于那些膽敢為難陛下的人,臣絕不手軟。”
“于是進了京師大營之后,臣懲治了聚眾賭博的都尉,后引來四校尉,結果這四校尉竟是打不過臣的兩個家丁,試問英國公,就如此的京師大營,你說戰斗力不俗?”
英國公張茂聽著方陽的話,氣得壓根直癢癢,沒想到這敗家子竟是這么能說,簡直能把死人給說成活的。
其余百官也都是有些發懵。
今日明明是彈劾方陽,讓陛下收回金牌令箭,同時將這敗家子清出朝堂。
可是這怎么忽然就成了他彈劾英國公了?
而且方才說的京師大營兵權歸于兵部的事情怎么就不說了?
一旁的御史賴承德見事情完全變了,頓時就不淡定了。
明明昨天一眾同僚都說好的,今日說什么也得把這敗家子肅清出朝堂,怎么就都不說話了。
于是賴御史直接道:“方陽!你休要在這里轉移話題,京師大營如何先不說,現在你應該說清楚,昨日你為何要闖營!”
聞言,方陽不由給賴承德點了一個贊。
果然還是老賴,這是給自己助攻啊。
沒有一絲猶豫,方陽直接道:“賴御史問的好,至于闖營之事,本就是誤會。”
“誤會?”賴承德睜大了眼睛,滿臉不信。
英國公張茂也是嘴角一顫。
他已經不想說什么了,打嘴仗,自己根本不是方陽的對手
方陽則是點點頭道:“不錯,就是誤會,昨日我陪同太子殿下前往軍師大營,而我的職責便是護衛殿下安全,諸位口口聲聲說我擅長京師大營,那我便要問問諸位,難道說難道說就連太子都沒有資格進入京師大營嗎?”
“而且更有甚者,在太子進入大營巡查之時,竟是弓弩對準太子!干什么?這可是太子殿下啊,當朝太子國之根本啊!若是當時太子出了什么差錯,他英國公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楚能聞言,當即便是一愣。
昨天自己只是去湊熱鬧,被方陽忽悠著人前顯圣去了,怎么就成巡查京師大營了?
賴承德也懵了,沒想到這敗家子還藏了這么一手,不過這手段可真臟啊!
英國公已經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中無奈嘆息。
方陽顯然沒有要放過英國公的意思,再次追問道:“英國公,難道你就不要解釋一下嗎?”
“京師大營里的那些老弱病殘昨日永平候說,是為了照顧他們,才讓他們進入了沐英的隊伍,這麼說的意思是不是說京師大營里現在已經全是關系戶?”
“還有你的手下,為何在太子殿下巡查京營的時候,要用弓弩箭矢對著太子?”
“為什么你京師大營四校尉打不過我的兩個家丁?就這樣你英國公還說京師大營乃是大楚精銳中的精銳,敢問英國公口中的精銳全靠吹嗎?”
“太子殿下不過是一次巡營,就發現了如此多的問題,敢問英國公你身為五軍都督府的五位都督之一,負責京師大營之事,最后卻變成如此模樣,英國公當真盡責了嗎?”
閉著眼睛的英國公張茂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突突狂跳。
心里更是把方陽給狠狠罵了一遍。
這該死的小畜生怎么就這么能說!
從開始惴惴不安,到后面看好方陽的沐英,此刻已經完全興奮了。
一張臉微微發紅,在后面給方陽偷偷豎了一個大拇指,心中更是直呼:‘方兄牛逼!以后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大哥!’
見英國公不說話。
永平候謝林連忙站了出來。
“陛下,京師大營里那些老弱病殘,盡皆為軍戶,只不過他們實際的軍籍地多為邊境,不屬于京師大營編制,其中不少都是在和北蠻戰斗是負傷落下殘疾的將士,和一些老了后沒有收入的將士,臣看他們沒有生計,便讓他們在京師大營里幫忙處理后勤。”
方陽目光看向謝林,緩緩道:“永平候現在開口,這是想幫英國公攔責嗎?還是說,永平候在為自己開脫?”
謝林則是根本不回答方陽。
而是繼續對著楚雄道:“臣請陛下明鑒,這些軍戶其實并不影響京師大營戰斗力,京師大營,依然是大楚最為精銳的軍隊!”
英國公也回過神來了,此時絕對不能和方陽打嘴炮,這敗家子實在是厲害,胡攪蠻纏的本事,連那些文官都不是對手。
當今之際還是先重新讓陛下信任自己才是正理。
于是英國公也直接道:“陛下,剛才方陽的話,都不過是他自己的臆測罷了,老臣所統率的京師大營不管是那一營的隊伍,都覺得是戰力驚人的存在。”
“至于沐英所掌管的軍營之中出現的老弱病殘,也是因為最近五軍都督府職責輪換,許多士兵也要重新打散,又加上因為沐英是陛下所欽封的京營校尉,所以為了盡快為沐英獲得足夠的士卒,這才分了一些老弱病殘,不過陛下放心,這些人都是后勤之人,不出一月,就會換成強健的士兵。”
“呵呵,英國公說的也不過是自己的一面之詞罷了。”
方陽冷笑一聲。
隨后便繼續道:“陛下!英國公所言,臣不敢茍同,京師大營的戰力,在臣看來固然很強,但也很有限,臣以為造成這一切的便是英國公,臣請取消英國公五軍都督府都督、執掌京營之權!”
英國公頓時大怒。
這幫畜生怎么就盯著自己手里的軍權不放。
于是便怒聲道:“你說京師大營不行就不行嗎?你算什么東西!”
“英國公何必動怒,既然你說行,我說不行,那咱們比一場便是。”方陽緩緩道。
英國公聞言,頓時滿臉鄙夷的道:“比一場?你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兒,不過區區一翰林侍讀,你那什么和我比?你手底下有軍隊嗎?”
對于英國公的侮辱性言語,方陽則是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簡單,昨日我便和英國公說了,將沐英從你京營之中撤出編制自成一軍。”
“當時,英國公你不肯,現在英國公讓沐英撤出編制,我們自行招募士兵,不出數月便能踏平京師大營。”
最后,方陽眼中滿是挑釁的看向英國公問道:“英國公,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