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
南宮倩又進來了，已經跟林方陽通了電話。
聽得出來，林方陽對此很重視，詢問得非常詳細，應該還做了記錄。
我臉色依舊陰沉難看，甕聲問道：“倩姐，你說這事該怎么處理？”
“不好辦！”
南宮倩搖頭，又說：“但有一點，劉總裁和步長平未經你的允許，就做出如此大額的款項支出，工作方式和態度上，都存在嚴重問題。”
“他們還威脅我辭職。”我憤怒地又拍了下桌子。
“都是氣話，不用太當真。”
南宮倩勸說著，“地塊已經買了，退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眼下應該考慮，如何去開發，哪怕保本也行。”
“我再想想吧！”
我疲憊地抬了抬手。
南宮倩默默出去了，隱約聽到一聲輕嘆。
中午時，她才又走進辦公室，認為我無心用餐，便給我打了一份盒飯。
我嘆息連連，只吃了幾口，便讓她拿走了。
快下班的時候，林方陽來了電話，他終于憋不住了。
“林先生！”
我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
“周巖，風力發電的項目，考慮得怎么樣了？別磨嘰了，這邊還等著提交報告呢！”林方陽不滿催問。
“別提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解釋道：“集團總裁和房地產公司負責人，買了一塊破地，就花了三點五億，搞什么商業廣場。陸續還要投資二十億，扶搖就要成為窮光蛋了，哪有錢參與風力發電。”
哦！
林方陽裝迷糊：“三點五億，這筆投入可不小啊！”
“還不是怪你！”
“你小子說什么呢？跟我有什么關系？”
林方陽要翻臉的語氣。
“這還用問？”我直言道：“天海集團把好地塊都圈走了，他們急功近利，就想在郊區搞個大項目。這么多錢，就要都打水漂了。”
哈哈！
林方陽得意地笑了起來，繼而道：“周巖，你作為董事長，提前都不知情嗎？”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情，只是他們想要跟我詳細匯報的時候，我都沒當真，更沒用心。”我又嘆了口氣：“還不是那些雜事，分擔了我太多精力。”
“干不好就讓他們滾，沒必要替他們開脫。”林方陽顯露出冷漠的一面，又繼續點評，不乏慫恿。
“不過話說回來，扶搖的企業管理存在很大漏洞，這么大的事情，居然可以繞過你這個董事長。”
“后悔晚了！步長平還好說，劉芳菲是絕對不行的，不談感情，她在集團的位置太重要了，很多老員工也都是奔著她來的。”我佯裝發愁。
“你還是太年輕了！離了誰，企業都能發展，有時候還就是老員工礙事。”
林方陽不以為然。
“但扶搖不行，離了劉芳菲，那就徹底垮了。
電子商務這塊一直都是她抓的，經驗豐富，其余人也跟她關系非常好。
劉芳菲可不是個甘于寂寞的人，真要是另起一攤，扶搖就會多一個敵人，還會出現大面積的離職潮。”我一口氣說道。
“分析到位，你倒是長了點教訓。”林方陽又問：“你打算怎么處理那塊地？”
“不知道呢！”
我煩惱至極的口吻，又說：“他們都很堅持，認為商業廣場的項目可行，還說我思維保守，未必會全體辭職，但會消極怠工，也不是好事兒。”
“你這水平確實不怎么樣，像是個廢物。”
林方陽嘲諷一句，又說：“等我幫你琢磨下，想個好辦法吧！”
結束通話，我竟然緊張的手心冒汗，就怕哪句話，讓林方陽聽出不對，那就可前功盡棄了。
我反復回憶剛才的對話，又深呼吸幾次，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頭一次，林方陽跟我通話，說了這么長時間。
他應該有興趣了！
釣魚，需要耐心。
要想讓林方陽上鉤，更是要拿出絕對的毅力。
我去餐廳用了晚餐，也不怎么跟人打招呼，獨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吃完。
八點多，南宮倩走進我的辦公室。
屋內沒有亮燈，我就坐在黑暗中，一言不發。
南宮倩坐在我的對面，點起一支女士香煙，這才說道：“下午我跟劉總裁談了很久，可她的態度依然很堅持，認定這個項目可行，是扶搖發展的最大良機。”
“還說我固執，她要是執拗起來，腦袋才像是被502粘住了，要么一坨，要么碎！”我又氣又惱。
南宮倩啼笑皆非，擺手道：“小巖，你也不用太擔心，她給我透底了，實在不行，就改一改規劃圖，蓋大型別墅區。”
“太扯了，平川市沒那么多有錢人，別墅更賣不動。”
我并不贊同這個說法。
南宮倩半晌無語，也認為蓋別墅沒前途，位置并不算太好。
“剛才，林方陽又給我打電話，詢問你的情況。”
“你怎么說的？”
“實話實說，你情緒很低落。”
“他肯定樂瘋了。”
“猜對了，他快笑斷氣了，讓我找機會，多擁抱安慰你，這人多壞。”南宮倩鄙夷道。
我捏了捏皺在一起的眉心，無奈道：“關于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實在不行，就讓云河集團多增加投資，三十億的規模，顯然不夠了。”
“可以試試，但成功率不高。”
“怎么說？”
“扶搖給云河的感覺，太糟蹋錢了，好高騖遠。”
“還不是他們派來的人干的？之前的公司，上下一片和睦！”
我滿肚子牢騷，起身走向套間，邊走邊嘟囔：“都用辭職威脅我！大不了，我不干了！”
剛看了會兒書，另一部手機有了動靜，葉子來了消息。
“方便時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就很方便！
我連忙沖進小套間，撥通了葉子的手機，她很快就接了，笑道：“臭巖，你也太老實了！”
“怎么了？”我不解。
“不去娛樂場所，也不找女孩子陪伴，一個人不寂寞嗎？”
“我這算什么，你比我更寂寞。”
我苦笑。
“呵呵，獨居小屋，聽風聽雨，出門看日出日落，仰望星辰流轉，我覺得鄉村生活也很愜意。”
“幻想著你離我不遠，我的心也很安寧。”我輕聲道。
“真會說話，我喜歡！”
葉子開心笑著，又說：“臭巖，晚上精神點，記得關好門窗。”
我不由心頭一沉，連忙問道：“又有殺手來了？”
“對，是個男人，綽號蜘蛛，能徒手爬樓。”
“這么厲害！”
“戴著特制的手套，臂力也格外突出，當然，這也是玩命，掉下來就摔成了肉餅。”葉子道。
聞言，我卻莫名替葉子擔心。
“你從哪兒得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