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點了點頭：“劉總裁和我說了，還以為裴老師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周董，恕我直言，我表示不能理解。”
裴朵攤攤手，不可思議道：“我提出的條件，已經為資本做出巨大讓步了，星辰為何不答應？”
“裴老師，我覺得資本這個詞，用得不太恰當。”我提醒道。
“我不是生意人，不懂那些彎彎繞，就是那個意思吧。”裴朵不以為然。
“既然提到了錢，從我個人角度認為，這就是談生意。”
我坐直身體，正色道：“首先，年薪一定要有集團制定。項目帶頭人，可以享受高薪，但工作人員，必須由集團統一管理。”
“這是科研團隊，商業公司怎么管理？”
裴朵挑眉一笑。
不要說劉芳菲生氣，我都有些不高興。
“裴老師喜歡直來直去，我也不藏著掖著。當然是，杜絕腐敗！”我一字一句。
裴朵嘴角抽了抽，想要反駁，卻還是擺了擺手，示意我繼續說。
“至于技術研究路線，當然也要由集團來制定。理由很簡單，一旦出現克隆現象，影響的是集團的聲譽。”
“集團懂技術嗎？”裴朵哼笑。
“確實不懂，所以我們需要招聘真正的人才，各自發揮特長，彼此成就。”
不等裴朵開口，我接著說道：“再就是，專利成果，是企業發展的重要標志。星辰生物是研發公司，不是銷售公司，專利歸個人，絕對不行。”
還是談不攏！
裴朵很糾結，卻坐著沒走。
我也不著急，靜靜等待。
半晌，裴朵開口道：“周董，我是帶著很大的誠意來的。
科研不易，所有的成果本就是個人或者團隊研發，屬于他們很正常啊。
而且，我提出這些要求，并非為難集團，而是對團隊的保護。”
“愿聞其詳！”
“資本……”裴朵頓了頓，改口道：“有些集團為追求所謂的效率和利益，會無限壓榨科研人員的工作時間，全天待命的現象比比皆是。
而且，以薪酬制定合同，往往存在漏洞，各種權益很難得到保障。”
說到這里，裴朵眼圈紅了。
明明說過不愛喝茶，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還有，如果研究方向由集團制定，有可能帶來的問題就是，目標頻繁更換，極大限制了研發的自主性。
最終的成果，一旦被包裝，就再也跟科研人員沒有任何關系了。
到了那時，集團名譽和利潤有了長期保障，誰又能記得住這些人曾經的付出呢？”
裴朵的話，深深震撼到了我。
原本以為，科研人員這類群體，神秘莫測，普通人難以接觸的存在，卻也有這么多的煩惱。
我語氣也緩和下來，誠懇道：“裴老師，這些顧忌我都懂了。如果你愿意，大可以來星辰兼職，對我們的工作指點一二，薪水不會少了。”
不！
不料，裴朵想也不想，立馬就拒絕了。
她從隨身黑色皮包里取出一摞資料和證書復印件，擺在我面前。
“周董，這是我們團隊獲得的各種獎項，資歷沒的說。如果星辰真的需要，我希望是整個團隊都過來。”
看著那些黑白打印資料，我不明覺厲。
想起劉芳菲的話，難免心生一絲疑惑。
既然團隊如此出色，為何不另立門戶。
我也喝了口茶，松口了：“裴老師，不如重新再談談條件。”
“可以，可以！”
裴朵有些激動了，連連點頭。
“研究路線這塊，并非集團全權處置，大可以坐下來一起商議。”我解釋道。
深吸一口氣，裴朵糾結片刻，坦言道：“我還是老問題，一旦專利歸了企業，就有可能出現卸磨殺驢的情況。畢竟，兔死狗烹的慘劇，從古至今都在發生。”
“裴老師可以通過鄭主任多了解下星辰，只要是遵紀守法，消極怠工，就不會開除。之前的扶搖集團，離職率非常低，另外，一旦科技成果轉化成效益，科研人員還可以享受股份權益。”
“我聽鄭鐸說過，這也是我選擇星辰的原因。”
“所以，請裴老師給我一個選擇你的團隊的理由。我總不能從口頭保證，或者用這些復印件決定吧？”我笑道。
這……
裴朵苦笑道：“好吧，這個我回頭考慮下。周董，集團能否提供足夠的研發資金？”
“呵呵，其他不好說，七百億的集團，不差錢的。”我傲氣道。
嗯！
裴朵點點頭，還是很遲疑。
我看出她有所隱瞞，誠懇道：“裴老師，有什么顧忌盡管直言。如果團隊和集團彼此不信任，必定會導致一系列的嚴重后果，最終也會背離初衷的。”
唉！
沉默良久，裴朵一聲長嘆，終于坦露了心聲。
她原本有個實驗室，也獲得了千萬的投資資金。
但研發時間長，加上投資方干預過多，這些錢已經全部花光，研發資質也到期了。
“當初也是腦門一熱，就設了這個實驗室，沒給手下這些人帶來什么效益，還搞得自己身心疲憊。”裴朵坦言道：“其實，我找份工作，并不難。但這么多人，奔著我而來，卻因為我無處可去，不能不管。”
“這就是裴老師選擇星辰的第二個原因吧？”我笑問。
“沒錯。星辰大廈初建，需要大量的人才。我可以向周董保證，這個團隊，無論是專業能力，還是默契度，都是極高的，也可以為集團節省大量的磨合期資金。”
唯恐我不答應，裴朵又說：“別的不說，大家伙對我還是很信任的，在職率也有保障。”
“情況我都了解了，星辰非常歡迎大家。裴老師愛護手下，令人感動，但我作為集團董事長，也有大量的員工與我同舟共濟。”
我誠懇道：“裴老師，無論是個人還是集體，我們未必都是唯利是圖，相信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來自對事業的熱愛。
科研成果，最終也都屬于社會和全人類。”
裴朵愣了片刻，搖頭笑了：“不得不說，周董很有說服力，我需要認真考慮。”
“如果裴老師入職星辰，便是星辰生物干細胞項目的帶頭人，有很多自主權。”我勸說道。
裴朵顯然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