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默目露精芒，想要看清那方法時，卻又遺憾地發(fā)現(xiàn)——這本下冊最后幾頁，竟損毀嚴重。
泛黃的紙葉，可謂支離破碎。
字跡，也大部缺失。
而偏偏這最后幾頁，還是最為重要的部分，少了這些關鍵性內容，前面所有的準備，也全部白費。
林默輕輕合上了這本古書，忍不住一聲惋惜輕嘆。
“哎……”
“真是可惜啊。”
“如果這本起死回生法的最后幾頁沒有損毀缺失，這門上古無上秘法能留存下來，該有多好啊？”
若這本書是完整且沒有殘缺的，是世上最為珍貴的寶藏了。
起死回生，逆轉生死……
簡直是神靈手段！
試問，誰有不想得到這足以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白荷一直跟隨在林默身邊，沉默無言。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林默翻開那本殘缺古書，又看著他落寞地合上此書，忍不住扼腕嘆息，卻似乎有著自己的想法。
只見她又把那本小冊拿了出來，借著昏黃光芒，在上面輕輕寫下了什么。
隨后，遞給林默看。
可當林默見到那上面白荷寫下的話后，卻微微愣怔了一下，隨后用一種驚訝的目光，看向了她清秀的臉龐。
內心，不禁震撼。
只因那上面寫著——
“生死有命，一切皆是定數(shù)。”
“若真有起死回生之法，也未必見得是好事，對世間萬物，也并非公平。”
這句話，讓林默心里掀起不小的巨浪。
他膚淺了。
在他看來，這起死回生法若真存在，那可就是天下最好的寶貝，這能力足以讓人豁出一切的之。
他覺得這本是好事。
可想不到……
白荷師姐的心境，居然這么高。
她竟不覺得這起死回生法是什么好事，而是從天下蒼生，萬物生靈的角度，提出了公平之說。
也是。
若真有人能隨意地起死回生，逆轉生死，掌控這堪比神靈的力量……那對那些死去的人而言，自然是不公的。
那，的確是失了公平。
“呵……”
林默苦笑一聲，望著白荷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幾分欽佩之意：“三師姐，你說得對，倒是我的想法膚淺了。”
他實在想不到，白荷一個女子，心境卻如此豁達通透。
相比起來，自己差遠了。或許正如她所言，這所謂的起死回生之法，根本就根本不該存在吧。
可白荷卻只是微微一笑。
定了定神，林默借著火匣的光芒繼續(xù)向前方探索。
對于這五層樓中那些驚世駭俗的藏書典籍，他是真的心癢難耐，以他那過目不忘的本事，若再多給他一些時間，他定能記下許多好東西。
只可惜……
眼下本就是白荷師姐破例、甚至是壞了規(guī)矩，悄悄帶他來到這五層樓的。
這可是危險行為。
一旦被發(fā)現(xiàn)，不光是他，甚至就連白荷師姐都要受到連累。
林默清楚知道這點。
于是他也不再為那些暫且還不需要的藏書停留目光，而是專注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很快，又有了發(fā)現(xiàn)。
在一個古老殘舊的盒子里，靜靜躺著一卷竹簡。
那竹簡顯然也是不知多少年的老物，竹片也早已經(jīng)斑駁，可上面的字卻還是依稀能夠辨認出來。
而這竹簡上的名字，也立刻讓林默眼神一亮。
“天機萬壽法！”
他有預感，這東西里或許就有答案。
林默神色專注起來，他委托白荷師姐為他掌著火匣，自己則用雙手小心翼翼將那殘舊竹簡書從盒里取了出來。
隨后，小心翼翼地翻閱。
這竹簡上的內容并不多，只有短短數(shù)百字，可這卻的確是一篇關于能讓人增加壽元的法子。
其內容，就是煉丹。
據(jù)這里面內容所說，需要找到一味名為福壽花的天地靈物，在以其煉制出名為福壽丹的東西。
一顆福壽丹，就能讓人增加……
“壽元……百年？”
林默捧著那竹簡，忍不住震撼念了出來。
內心，不禁激動。
一顆福壽丹，就能讓人增加百年壽元，雖不算什么長生不老，與天同壽，可……若能得到更多的福壽丹，一直吃下去……
那，豈不就是相當于長生不老了？
這東西若是真的，豈不就正能解了林默的燃眉之急？
如今，他壽命只剩不到五年。
若能煉成了這福壽丹，哪怕只吃一顆，就能增加百年壽元，那他已經(jīng)能比大多數(shù)人活得更久了！
這讓林默大為震撼。
因為他原本打算，哪怕能增加個幾年，十年的壽元，就已經(jīng)是賺了，他也已經(jīng)大概能滿足了。
可這東西，功效居然遠超他的預期。
太逆天了！
比起那不切實際的起死回生之法，反而是這福壽丹，更讓林默感興趣！
不過……
林默也并未全部相信。
這竹簡看起來非常古老，也不知是誰人寫的，到底是真有福壽丹這種東西，還是只是書寫此書之人的臆想杜撰？
念及此處，林默將信將疑。
可這時。
在那片記錄了煉制福壽丹之法的最下方，在那結尾落款處，卻依稀有一個人名。
借著微弱光芒，林默湊近細看才看清——
孫仲元！
“這孫仲元，應該就是寫下這福壽丹之法的人，可……此人是誰？”林默盯著這個名字，蹙眉沉思。
此人，他竟從沒聽說過。
白荷似乎知道。
只見她再度提筆，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句話，又展現(xiàn)在林默眼前。
“孫仲元，乃是一位三百年前就聲名鵲起的大方士，以長壽名震江湖。”
“三十年前，他才隕落。”
哦？
林默聽得一驚。
三百年前……這孫仲元三百年前就已經(jīng)在世，近三十年才去世，說明此人足足活了三百多年！
據(jù)他所知，這云界雖是有天地靈力，無數(shù)修者苦苦修行，力求登上巔峰，可壽命卻并非能增長多少。
在今日之前，他所知的年歲最長的人，便是這書院夫子。
據(jù)說，其已經(jīng)活了兩百年。
誠然。
因為靈力淬體，讓身體更加純凈的緣故，那些修者們的壽命的確比尋常人要更高上一些，卻也并不夸張。
夫子這樣兩百歲的老者，就已經(jīng)算是大長壽者了。
至于那些什么動輒修行一下，就能活個幾百年，大幾百年，乃至上千上萬年的……只是那些小說里的瞎扯淡。
但現(xiàn)在！
林默卻發(fā)現(xiàn)，這個叫孫仲元的人卻活了整整三百多年，這已經(jīng)堪稱是普天之下第一長壽者了。
而這本天機壽元法，正是孫仲元所寫，是他的遺物。
如此說來……
這福壽丹，的確是真的。
想來那孫仲元能活漫長三百年，也必然是服用了這福壽丹！
不過……
這福壽丹一顆就能讓人增壽百年，為何這孫仲元三十年前還是死了？是意外，還是老死？
若是老死，為何他不繼續(xù)再服用福壽丹呢？
繼續(xù)服用，豈不又能增壽？
謎團太多。
困惑，也太多。
只憑借這一本殘舊的竹簡，林默也想不通太多的事，但現(xiàn)在他幾乎可以確認——這福壽丹，的確是真的。
這也是他遍尋了那么多方法，最為靠譜，最為真實，同時也是最容易能讓他著手實施的辦法！
“太好了！”
“福壽丹……我一定要想辦法煉出來！”林默一時心潮澎湃，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見到了絕世良藥。
就算他如今壽元只剩不到五年又如何？
他不貪心。
一顆！
哪怕只是煉制出一顆福壽丹來，他也能增壽百年，如此便徹底解決了問題，也能讓他了無遺憾！
林默將這竹簡上記載的煉丹法深深記在心里，隨后又小心翼翼將竹簡重新卷好，放歸原處。
他眼神欣喜難掩，對眼前的白荷道：“三師姐，我已經(jīng)得到了我想知道的答案，這全都多虧了你。”
“謝謝了！”
面對林默的滿眼感激，白荷只是莞爾一笑。
旋即，輕輕搖頭。
那眼神儼然是在說，都是一家人，讓林默不用如此客氣。
這也讓林默在感激之余，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想來這藏書閣五層樓，歷來只有那些為書院做了重大貢獻，立下了重大功勞的弟子們，才有資格進來的地方。
可想不到白荷師姐居然這么夠意思，居然為他開后門。
這恩情，他記下了。
不過眼下，他已經(jīng)知道了那福壽丹的事，心頭大定，別的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
“走吧，三師姐。”
林默微微一笑：“這次真是麻煩你了，這五層樓危險，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可就不得了了，咱們還是快出去吧！”
白荷點了點頭。
她性情溫和，喜怒也不常表露在臉上，是個十分淡然、而又慢性子的人。
可眼下見到林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也幫上了忙，她心里也為林默由衷感到高興。
可誰知。
白荷先一步出門，還沒等林默跟上，下方通往五層樓的木樓梯上，竟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后，一道蒼老且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荷？”
“你可在上面？”
聽到這聲音，白荷和林默幾乎同時愣在了原地，心情驟然一變。
尤其是林默，他的心都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
只因——
那聲音不是別人，竟是院長孫無忌！
眼下早就到了關閉藏書閣的時間，自己非但還沒有離開，甚至還和白荷師姐違規(guī)進到了五層樓中……
這要是被孫無忌這老頭兒發(fā)現(xiàn)了，那不就炸了嗎？
后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這老頭兒可是向來鐵腕，手段如雷霆，對弟子歷來嚴厲，尤其將這書院規(guī)矩奉在最高的位置。
任何人，都不得忤逆！
要是被孫無忌發(fā)現(xiàn)自己違規(guī)進入五層樓，恐怕不光是林默，就連身為管理員的白荷都要受到連累。
完了！
林默冷汗都出來了。
就連向來冷靜的白荷，眼中也流露出了幾分慌亂。
她當然意味著此事一旦讓孫無忌這個院長發(fā)現(xiàn)，后果到底有多么可怕。
情急之下，林默別無選擇，他當場做了一個十分冒險的選擇——他一閃身，竟又飛快藏回了五層樓里。
雖然此舉十分冒險，甚至可能會被孫無忌來個甕中捉鱉，抓個現(xiàn)行。
可……
那老家伙來得突然，讓人措手不及，林默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破罐破摔，硬著頭皮鋌而走險。
白荷也明白他的意思。
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在那之前，她最好能關上這五層樓的門，否則可就太危險了。
“噔！”
然而，還沒等白荷去關門，下方樓梯就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正是院長孫無忌。
只見他皺著眉頭，滿腹狐疑地向五層樓門前走來，每一步踏出，都帶來一股令人生畏的強大壓力。
他一下就見到了白荷。
“嗯？”
見到白荷正站在五層樓前，而身后的那扇門還開著，這不由得讓院長孫無忌皺起了眉頭來。
對上這雙犀利老眼，縱是白荷也不禁感到緊張。
但……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沉著表情，上前一步，有些故意擋住孫無忌目光的意思。
隨后又按捺著心里的忐忑，向他行禮。
“白荷。”
只聽孫無忌語氣嚴肅地詢問道：“老夫看藏書閣的門還開著，便過來看看。為何早已到了時間，你卻遲遲不閉閣？”
他那雙犀利如鷹的老眼，仿佛能直擊進白荷的心里。
瞬息，洞穿一切。
白荷也很緊張。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她念在與林默都是忘憂峰的人，念在林默如今是她的小師弟，所以才破例帶林默進入這五層樓。
可……
正因如此，她才是罪上加罪。
一旦被孫無忌這個嚴厲又無情的老家伙發(fā)現(xiàn)，她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此刻。
面對孫無忌的犀利眼光，白荷努力保持鎮(zhèn)定，拿出小冊子，開始寫著什么。
她得想個辦法。
想個辦法，把這事兒圓過去。
而最重要的就是，她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心虛和膽怯，否則……那就必會被孫無忌發(fā)現(xiàn)破綻。
很快。
白荷深吸一口氣，將小冊子翻轉一圈兒，遞給孫無忌看。
只見那上面寫著——
“有要事。”
嗯？
孫無忌看到這句話，蒼白的眉頭不禁蹙得更深，狐疑問：“什么要緊事，能讓你連閉館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這藏書閣可是書院重地，書院讓此地交給你執(zhí)掌，乃是看中你的心性，你的能力，是信任你的體現(xiàn)。”
“可你倒好，居然這么粗心，若是讓有心之人溜進來偷走藏書可怎么辦？”
“哼，真是不像話！”
倒也不愧是孫無忌。
身為書院院長的他，對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一視同仁的冷酷嚴厲。尤其是那些犯了錯，或觸了規(guī)則的人……
厲來，嚴厲加倍！
這犀利的眼神，加上這嚴厲至極的教訓，若是換做其他弟子，恐怕早就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了。
白荷看似冷靜，可實則內心也有些慌亂。
手心，全是香汗。
敬畏之下，只能微微低頭，算是承認了這錯誤。
可孫無忌嘮叨勁兒一上來，顯然不肯就這么輕易放過她，見白荷身后的五層樓門還開著，頓時又不滿質問——
“怎么回事？”
“這五層樓可是藏書閣重地，你又怎能擅自開啟，這豈不是壞了規(guī)矩么？”
聽對方問到這點兒上，白荷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看似鎮(zhèn)定，實則內心慌亂。
她很心虛。
可她很清楚，若是被孫無忌知道林默此刻就藏在身后，藏在那重地五層樓中，后果可就不堪設想。
情急之中，她努力定神，只能找上一個借口想要敷衍過去。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提筆寫下兩個字——
“老鼠。”
“嗯？”
孫無忌不明所以。
他眉頭愈發(fā)蹙的緊了，一雙蒼老利眼盯著白荷問：“什么老鼠……白荷，你且把事情說清楚！”
白荷繼續(xù)提筆又寫——
“有只老鼠，溜進了五層樓。”
“我在抓它。”
孫無忌表情嚴肅地盯著她寫下的這句話，就那么盯了許久。
隨后瞇起眼睛，又向她身后五層樓看去。
里面一片漆黑，分外安靜。
沒人知道孫無忌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有沒有懷疑，他越是沉默，就讓白荷心跳愈發(fā)加快。
她從不撒謊。
這次還是為了小師弟林默，撒了第一個謊言，而且這個謊言還是對孫無忌這個眼光毒辣的老家伙撒的。
事實上……
白荷已經(jīng)是心虛到了極點，甚至都不敢抬眼和孫無忌那銳利的眼神對視，唯恐被對方看穿心靈。
此刻。
林默正藏在五層樓。
他藏在一座書架后面，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也知道孫無忌這老家伙修為恐怖，哪怕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只怕都逃不過他那銳利感官。
黑暗中，林默努力地控制著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恐，露出馬腳。
他自己被孫無忌捉住，他倒認了，可關鍵是他不能連累了三師姐白荷，讓她也受到什么處罰。
畢竟，白荷師姐幫自己可是一片好意。
可……
外面的沉默，反而讓林默感到緊張起來，不知什么情況，更不知孫無忌會不會闖進來查看。
門內門外。
氣氛，都緊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