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葉無珠一時語塞。
她討厭楚柳兒嗎？
當然不。
她反而覺得，這個楚家的小丫頭，反而還挺可憐的。
不論是她，還是她身后的楚家，亦或是所有隱居在終南山的那些隱世家族們，全部都很可憐。
之前，楚柳兒還以為被墨家巨子看上，即將跳入火坑。
為此她甚至要去尋死。
同樣身為女性，她更能理解，并同情楚柳兒。
說白了，她不過是有些醋意。
因為楚柳兒喜歡上了林默，而她也喜歡林默，二女相爭。
僅此而已。
當然，這也怪不得楚柳兒。
因為在楚柳兒問她和林默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沒有明確回答，才導致了楚柳兒誤會。
而事實上，也的確不是。
楚柳兒這個小丫頭，明明什么錯都沒有。
念及此處。
葉無珠也覺得自己對待楚柳兒的態度多少有點冷漠了。
或許，她該好好說話。
“葉姐姐，如果我真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對，惹你生氣了，你一定要和我說。”
“我可以改的。”
“因為你是林默哥哥的朋友，我希望和你也能成為朋友！”
見葉無珠不語，楚柳兒又真摯地道。
雖然，她也并不知自己錯哪兒了。
可她不想讓關系如此尷尬。
她這么一說，葉無珠愈發覺得自己心眼似乎有些太小了。
這不應該。
就在葉無珠想要露出一絲微笑，和楚柳兒說點兒什么時。
“別管她。”
林默卻笑著道：“她脾氣就這樣，好像每個人都欠她八百萬似的，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心情不好。”
“你習慣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楚柳兒聽了，若有所思。
還別說。
雖然葉姐姐給人一種難以相處的感覺，可卻也很颯，很高冷。
仿佛是冰川上的雪蓮花一樣。
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
這種性格……好像也很受男人們的歡迎吧？
畢竟越是高不可攀的女人，反而會更容易讓男人產生征服欲。
而且葉姐姐還這么冷艷，身材又好。
比自己，可漂亮多了。
不過……
奇怪的是，林默哥哥為什么不吃這一套呢？
“林默，你要死啊，誰每個月都要心情不好了？”
“你少亂說！”
葉無珠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這還不夠。
沒消氣的她，還伸手在林默腰上掐了一把，林默齜牙咧嘴，涼氣倒吸。
“看到了吧？”
他忍痛告訴楚柳兒：“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千萬別招惹，更不能觸她霉頭，否則她的手段會更變態！”
“誰變態了，你再說！”葉無珠又掐。
“停停停！”
林默連聲道：“葉豬豬，差不多得了，別鬧個沒完啊！”
“哼，懶得理你！”
葉無珠白了他一眼，不屑一顧。
接著，她竟主動伸手，從楚柳兒的手帕里拿了一塊桂花糕吃下去。
纖眉微挑，微笑道——
“味道不錯！”
“嘻嘻。”
楚柳兒也高興起來：“葉姐姐，你喜歡就好，那再多吃點！”
現在她忽然覺得，葉無珠也沒那么高冷。
和林默哥哥一樣，都是好人。
只是，外冷內熱而已。
“林默哥哥，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怕嗎？”楚柳兒忽然問。
“怕？”
林默笑問：“怕什么？”
“墨家啊。”
楚柳兒心有余悸地道：“他們可是終南山的霸主，族內高手如云，那墨家巨子本人還是個修為厲害的老怪物。”
“從來，都沒有人能與他們為敵。”
“就只有你和葉姐姐兩個人，卻要與一個如此強大的千年家族為敵，你們……為什么還能這么冷靜呢？”
墨家的實力，過于強大。
哪怕調來千軍萬馬，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
何況只有兩個人。
因此在楚柳兒眼里，這本身就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甚至有些瘋狂的行為。
可聽到這話，林默卻與葉無珠相視一眼。
旋即。
兩個人，都笑了。
“柳兒，你是擔心我打不過墨家，如此一來，你就會被逼著嫁給那墨家巨子，是嗎？”林默問。
“嗯。”
楚柳兒有些消沉，自嘲道：“我害怕被墨家巨子那個老怪物折磨，那樣會比死還要更可怕。”
“所以之前，我才寧可一個人赴死，也不愿意落入墨家巨子之手。”
“是林默哥哥你的出現，又給我了多活三日的希望。”
“我都想好了。”
說到這里，楚柳兒主動握住林默的手，眼神透過一絲決絕。
“如果林默哥哥你斗不過墨家，就趕緊跑吧，跑的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被他抓住，丟掉性命。”
“至于我……”
“我會寧可一死，也不會讓那個老怪物有蹂躪糟蹋我的機會。”
“他就算得到我，也不過只會得到一具冰冷的尸體！”
葉無珠的眼神，微微一變。
她覺得，這楚柳兒看似柔弱，不諳世事，是個十分單純的小姑娘。
可實際上。
她很有勇氣，也很有骨氣。
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柔弱。
林默卻笑了笑。
隨即，出手在楚柳兒的小腦袋瓜上揉了揉，眼神寵溺：“柳兒，不許胡說，什么死不死的？”
“我問你，信你林默哥哥不？”
“嗯！”
楚柳兒點了點頭：“林默哥哥，我當然相信你了。”
“那就得了。”
林默傲然保證道：“你既然相信我，也該相信我的實力，區區一個墨家，我可是十拿九穩的。”
“那墨家巨子，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自小長在終南山，不知外界局勢，所以你不知道我在外界的名頭罷了！”
外界的……名頭？
難道，林默哥哥在外面的世界很有名，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所以，他才如此自信？
這時，葉無珠開口道：“你就信他吧，他說的，的確沒錯。”
楚柳兒高興起來。
聽了這些話，她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雖然她從未去過外面的世界，也不知林默哥哥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樣的大人物。
可現在，她愿意相信。
相信林默哥哥他，一定能斗敗墨家！
到時候……
她可還要和林默哥哥表白呢！
……
中午時分。
馬車外傳來楚金云的聲音。
“林先生！”
“我們已經到了無日峰，這里就是墨家的地盤！”
林默和葉無珠、楚柳兒下了馬車。
抬眼望去。
只見視線前方，聳立著一座高聳入云的擎天巨岳。
山岳之巔，是一片瓊樓玉宇，亭臺樓閣。
金碧輝煌，古香古色。
站在山下看去，仿佛氣派的仙人之宮闕，凡人只能仰望！
那，想必便是墨家。
如此氣派恢弘的宅邸，幾乎凌駕于整個終南山的高度，足可見得墨家在這里無人撼動的霸主地位。
而就在無日峰腳下的山谷之中，已經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
這些人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人數，足足上百。
“這些人都是誰？”林默望著眼前山谷問。
“和我們楚家一樣，都是這終南山的三十六家族的人。墨家巨子下令，所有家族，都要來為他賀壽。”
“畏懼墨家淫威，沒人敢不來啊！”
楚金云嘆息一聲。
接著。
眾人也走向山谷，與各大家族的人匯合。
見到楚金云，其他諸多家族的家主們也都過來打招呼。
“楚家主，好久不見了！”
“這陣子可好？”
“……”
楚金云和這些家主們客套了一番。
接著又愁云慘霧，嘆息一聲。
“哎，別提了！”
“那墨家巨子蠻不講理，非要我楚家獻出延年益壽丹給他做賀禮，甚至還覬覦上了小女柳兒。”
“他要霸占柳兒，娶她做妾！”
“他還放話，要是我楚家不從，就要滅我楚家滿門，簡直豈有此理啊！”
“……”
被欺凌成這樣，本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可那幫家主們，也個個長吁短嘆。
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
“還說呢！”
“楚家主，我們和你一樣倒霉啊！”
“哦？”
楚金云聞言，趕忙問道：“怎么回事？”
“哎！”
隨著一聲嘆息，那沈家家主無奈道：“我們沈家，祖傳下來一把以天降玄鐵打造的神劍，削鐵如泥，無堅不摧。”
“那可是傳家寶啊！”
“可那墨家巨子聽說了，竟派人來威脅我們，讓我們把祖傳神劍進獻給他，作為此次大壽的賀禮！”
“如若不從，就要我們沈家付出血的代價！”
錢家主也悲憤不已，咬牙切齒道：“我錢家是百年古董世家，當年隱居終南山，帶來不少寶貝。”
“其中一件祖傳的青銅九足鼎，更是關乎我們錢家氣運之物！”
“這次，墨家巨子同樣要求我們獻出來！”
“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緊接著，其他幾個家主們也都無比悲憤。
他們紛紛說起了自己受到的威脅。
幾乎每一家的傳家之寶，他們最為珍貴的東西，都被墨家巨子覬覦。
一句話，就要求他們全部進獻出來。
威脅，更是狠辣無比。
一時間。
一眾家主們氣憤不已，都對墨家巨子恨之入骨。
所有家族，苦墨家久矣。
可他們都畏懼墨家的實力與淫威，不得不聽從，不得不屈服。
否則便是殺身之禍！
畢竟，胳膊又如何能擰得過大腿呢？
“哼。”
葉無珠冷聲道：“那墨家巨子還真是個混賬！不過，你們每家都只進獻一樣寶貝，也算幸運了。”
“最倒霉的，當屬楚家。”
“因為他們非但要進獻延年益壽丹，還要被逼獻出楚柳兒。”
看似，楚家的確是最倒霉的一個。
但，并非如此。
那幾個家主們聽了這話，卻是個個搖頭苦嘆。
不少人，更是怒不可遏。
“姑娘，你有所不知！”
“墨家巨子那老東西，之前曾娶過十七個女子，那些女子，全都是從我們各族中挑選，強擄過去的！”
“后來，全都被那老畜生活活折磨死了！”
“只是今年，輪到楚家而已！”
“……”
什么？！
葉無珠徹底驚呆了。
她的心情，已是久久不能平靜。
回過神來，她幾乎已經無法再壓制心中的憤怒。
好一個墨家巨子！
稱霸終南山，壞事做盡，罄竹難書，這樣的人死有余辜！
果然。
但凡是和光明會有關系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全都是一群人渣敗類。
難怪林默如此痛恨光明會，見一個殺一個。
從不手軟。
現在，她也多少能體會林默這么做的心情了。
“竟然墨家如此打壓欺凌你們，你們都快活不下去了，為何還有執著于這終南山，不另尋他處呢？”
葉無珠又忍不住問。
“不行，不行啊！”
那幫家主們直搖頭，憋屈地道：“你以為，我們不想走嗎，我們是走不了！墨家根本不許我們這么做。”
“他還放話，誰敢離開終南山，便誅誰滿門，只有變成尸體，才能出去！”
“若沒了我們，誰還給他年年進貢？”
“在他眼里，我們這諸多家族，只不過是他可以隨意欺凌打壓，隨意霸道攝取資源的奴才罷了！”
這番話，立刻引起所有家主們的苦嘆。
他們過的太憋屈了。
可沒辦法啊！
墨家實力強大，膽敢反抗就是個事，若茍且偷生，倒姑且還能多活幾日。
盡管，活著也不痛快就是了！
對于這些人的近乎絕望的嘆息，林默卻并不意外。
他早知道墨家是什么德行。
當年，就為了加入光明會，為了向C尊請功，便把林家擁有天羅玉盤的消息透露出去，從而引發了C尊覬覦。
后來墨家更是在那場針對林家的滅門行動中，充當先鋒馬前卒。
為了利益和野心，不擇手段，視人命為草芥。
喪心病狂！
墨家，比光明會還要更加可惡！
就在這時。
只見從山中臺階下，走來幾個勁裝黑衣大漢。
大搖大擺，氣勢囂張。
“噓！”
“都別說了，墨家人來了！”
“若被他們聽到我們背地里罵墨家，咱們可都沒好果子吃！”
“……”
家主們低聲提醒左右，一時全都噤了聲。
一句，都不敢再說。
這時，那幾個墨家人用頤指氣使的口吻對山谷中各大家族道：“巨子大人的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三十六家族，可以上山赴宴，為巨子獻寶了！”
眾人一陣搖頭嘆息。
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墨家呼來喝去的奴才，毫無體面，毫無尊嚴。
太屈辱了！
可他們也只能無奈的在幾個墨家弟子的帶領下，向山頂而去。
此刻。
山頂之上的墨家，披紅掛彩，壽字高懸，一派喜氣洋洋。
而氣派恢弘的大廳里，已擺好了桌桌宴席。
瓊漿玉液，美酒佳肴。
當林默和各大家族走進宴會廳時，發現這里已經有了不少人。
所有墨家人，幾乎全員到齊。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從未在終南山見過的新面孔。
那些人，全都是武者。
他們個個虎背熊腰，身材精壯，氣血十分強大。
一看，就是高手！
忽然出現這么多陌生人，眾家族倒是有些驚訝。
紛紛，小聲議論。
“咦？”
“這些是什么人？”
“全都是生面孔，看起來并不是終南山的人！難道除了咱們三十六家族，還有外界人來為墨家賀壽？”
“……”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林默冷聲道：“這些，全都是外界江湖上的人，墨家曾廣發邀請函，他們則應邀前來。”
“目的，是為了巴結墨家，無它——”
“是為了給墨家當狗。”
原來如此！
眾人一聽，這才明白。
可隨后，心中對墨家感到更加恐懼。
僅僅只是一句話，竟就從外界引來成千上萬的江湖高手，爭先恐后的來給墨家當鷹犬當狗……
如此一來，墨家的實力會變的更加壯大。
他們只怕也會更囂張了！
對于這幫想要給墨家當狗的各路高手，這些隱族只覺得畏懼。
他們也不敢搭話，而是紛紛找位置坐了下來。
等待，壽宴開始。
林默和葉無珠，以及楚家父子等人坐在一桌。
他目光在那各路高手中打量了一眼，竟覺得其中有些人，竟有點眼熟。
可一時，卻又叫不上來名字。
葉無珠認出來了。
她不動聲色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告訴林默：“這些人里面，倒還真有不少江湖上頗有名頭的大人物。”
“哦？”
林默挑眉問：“都有誰？”
葉無珠遙遙看過去，挨個念出了名字：“左邊那位，乃是華國武狀元之子。旁邊那位，是太極宗師馬如龍。”
“中間那位，據說是中州第一大力士。”
“還有小李飛刀的傳人！”
“……”
葉無珠此刻認出的這些名字，若放在外界江湖上，可都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每個人的實力，都足以開宗立派。
甚至還有泰斗級人物！
個個，名震一方！
“哼。”
林默則冷哼一聲，不屑道：“我說怎么看著眼熟，合著都是以往經常上電視的那群武道界“大人物”啊。”
“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給光明會當狗。”
“只可惜……”
“過了今日，他們連狗都當不成！！”
他眼神一沉。
眼底深處，盡是一片乍射寒芒。
刺骨，而無情。
他早就發過誓——
但凡是和光明會有關的人，他見一個殺一個，不會手軟。
這些人屁顛屁顛趕來投奔墨家，說白了，也就是為了通過墨家提拔，得到加入光明會的資格。
全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