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大腦里，一些奇怪的數字和畫面不斷閃現，然后慢慢匹配在一起。
市公安局，昨晚連夜查看卷宗的刑偵隊員正在休息，熬了一夜，實在熬不住了。
“都醒醒。”
朱武快步走入，在小劉的后背上拍了一把，“精神精神，有新線索。”
“頭，什么線索？”
小劉努力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我們又仔細查了一遍，能夠和四個人同時扯上關系的就那么幾個案子。”
“坐好了，聽李局的，讓你們漲漲見識。”
眾人做好，聽到案情有新線索，這時睡意都被趕走，其實心里都憋著一股勁想把兇手盡快揪出來。
李威清了清嗓子，“論專業，你們才是專業的，我只是說一下自己的一些看法，連續十年四起案件，被襲擊致死的四名受害人，都是市局人員，這是典型的報復性案件。我們第一個鎖定的嫌疑人是王文舉，他的弟弟王文杰涉嫌殺人被警方抓捕入獄，最終無法忍受里面的生活自殺，這對于王文舉而言是巨大的打擊和傷害，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王文舉的家庭也受到影響，夫妻經常吵架，但是我們并沒有懷疑王文舉，因為他腰部受傷，雙腿無法行走，根本不具備作案能力，但是我們都忽略了一點，王文舉是在五年前撞傷的腰，但是第一起襲擊案發生的時間是在十年前，那個時候他完全有能力殺人，只是因為他的雙腿不能行走，錯誤地誤導了警方。”
“對啊。”
“我們怎么沒想到。”
“但是后面發生的案子，手法和之前完全一樣，包括雷局最近遇害，兇手肯定是同一個人，這怎么解釋？”
一名警員提出了質疑，但是不敢太大聲，確實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排除掉了邱琦，邱琦十年前只有十五歲。
李威笑了一下，“有質疑就大聲說出來，我們是在探討案情，所以我說的未必是正確的。”
朱武點頭，“站起來，大點聲。”
年輕警員起身，還是顯得有些拘謹，“李局，我沒有質疑您的意思，就是有點想不通。”畢竟是年輕警員，面對李威還是很客氣，擔心引起領導誤會，看到李威笑著點頭，他這才繼續說道：“四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王文舉確實可以在十年前作案，五年前常波遇襲被害案也是在他受傷之前，那么法醫部的程棟還有雷局的遇害又怎么解釋？對于一個被腰部脊髓神經被撞傷，雙腿不能動的人，不可能殺人。”
“很好。”
李威點頭，“就應該有這種質疑精神，誰都不是神探，更加不可能一下子就看穿，發現問題，然后想辦法去證實問題的真偽，最終找出真相，這就是我們的職責。”
李威很滿意，雖然被質疑，但是沒有任何不滿，“這就是我要說的犯罪事件交錯，十年前和五年前的案子，如果是王文舉干的，他有作案動機，而且也有這個能力，心思縝密，做事嚴謹，為人低調，這些都符合，后面他做不到，但是有一個人可以，邱琦。”
“邱琦？”
“這可能嗎？”
“按照年齡，第三起案件是在兩年前，邱琦當時已經二十二歲，確實有這個能力，但是作案的手法。”
“王文舉可以教他，不要低估了王文舉復仇的決心，當他腰部受傷以后，意識到自己短時間內無法康復，但是報仇的念頭并沒有消失，于是他找到了邱琦，同樣對警方恨之入骨的人，他用了三年時間調教邱琦，讓他成為第二個自己。”
“這樣就完全合理了。”
“是啊，太不可思議了。”
“但是我們證據。”
會議室，這時目光都落在了李威身上，是他發現了兇手利用時間錯位來完成殺人的特殊邏輯，還有王文舉培養邱琦成為復仇工具的假設，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兩個人的生活甚至沒有交集。
“查一下他們的關系。”
很快有了結果，邱琦住的位置距離王文舉家很近，而且他還是社區的志愿者，利用這個身份，他隨時可以進入王文舉的家。
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其實是邱琦洗完之后掛上去，然后再摘下來，這樣似乎就都能解釋通了。
“李局，我申請立刻抓捕邱琦，就算我們沒有在案發現場發現證據，但是可以憑借推測審問，肯定能從他嘴里挖出線索。”
朱武站了起來，顯得有些激動，這時法醫部送來最新的尸檢報告。
“李局，朱隊，根據仔細比對，我們在殺害雷局的繩子上面發現一種特殊物品，經過檢測是一種皮膚病的藥膏，應該是兇手不小心沾到上面，通過對藥膏成分分析，應該是治療急性蕁麻疹，這種病大多是因為過敏特質引起，發作時特別癢，只能通過藥物緩解。”
女法醫說完將手里的報告遞過來，這確實是最新的發現，也是在對證物二次檢測的時候才發現，很有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線索。
“感謝。”
李威接過法醫部門的檢測報告，“一般這種病多久能徹底康復？”
“至少一個星期。”
“朱隊長，立刻帶人把邱琦帶回來。”
“是。”
朱武答應一聲，就等李威下令，他帶著兩名警員出發，最終在一家小診所找到了邱琦。
邱琦正在輸液，臉上和身上長滿紅色疹子，有點地方已經抓出血，看到朱武帶著人進來，他顯得很淡定，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靠近的幾個人。
“邱琦，我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朱武，你涉嫌和一起襲警殺人案有關，和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朱武聲音洪亮，小診所里的其他人這時也都紛紛朝這邊看過來，聽到是市公安局的，臉上的表情都是隨之一變，然后看向了正在輸液的年輕人。
邱琦抬頭，看了一眼剩下的半瓶藥水，“能等我打完嗎？”
“少廢話。”
年輕警員上前，但是被朱武攔住了，“可以，但是要快一點，小子，別想耍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