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淼笑應：“皇上說的是，不過，冬日里大家都只能縮在屋內貓冬。”
“位分低的姐妹，能領取的炭火有限，若是不上臣妾這蹭一蹭，怕是要臥床不敢起了。”
如官女子，一個月炭火，就只有三十斤，答應，五十斤，往后每個不同位份，漲二十斤。
哪怕是她是皇后，也只能免費領自己份額的炭火，不夠，就自己掏銀子去買。
要是不想個法子蹭火氣，就得自己掏銀子買炭，不然還真不敢下床，主仆睡一張床上，互相取暖也有，這冬日里熬不過去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說，除了冬日其它三季，后宮嬪妃們都是牟足了勁賺銀子，就是為了貓冬的時候，能拿出銀子買炭，不僅能取暖，還能吃口熱飯。
聽此一言，仲景雲沒有繼續說話，生怕自己多說一句，水淼淼又善心大發，讓他大封后宮。
見他不吱聲，水淼淼忽然間想到了影視劇里內務府貪污腐敗的問題，提了一嘴：“皇上許久未曾查賬，您或許可以派人到民間去看看，市場上的物價和內務府報價是否一樣。”
“而且，臣妾總覺得，有這貢品缺了不少，亦或者送上來的貢品品質差了許多。”
要是真抄了內務府“大老鼠”的窩，后宮嬪妃能的日子，或許能好過許多，連同她的生活也能得到質的飛躍。
聞言，仲景雲落杯，眸中滑過一絲詫異，側目看著她：“皇后何出此言？你是懷疑內務府謊報物價貪污？”
“可是有內務府奴才克扣的俸祿？”水清則無魚，一點蠅頭小利，都不讓底下的人吃點喝點的話，他們干活也沒勁。
只要不是太過分，仲景雲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輕拿輕放，不過追究到底。
人都是有私心的，克扣一點沒關系，只要能把事情辦漂亮就行。
拿錢辦事，便是這個理。
水淼淼搖頭：“克扣到是不曾，臣妾身為皇后，內務府之人不敢。”
“不過，臣妾總覺得一顆雞蛋，內務府上報一兩半銀子，實在是抬高了。”
“在臣妾記憶中，于百姓而言，這雞和雞蛋都是金貴物品，可也賣不出一顆一兩半銀子的價來。”
“頂天也就十文錢亦或者二十文錢罷了，而且，每年炭火不夠燒，臣妾都會支出一大筆錢去買炭，足有二三百兩銀子，可炭火真的有這么貴嗎？”
“這些銀子真的全都落在皇上兜里？亦或者國庫里？若是真的上交國庫和皇上兜里，臣妾無話可說，可落在外人兜里，臣妾心有不平。”
“明明咱們才是主子，可不管是衣食還是炭火，咱們都得看奴才臉色才能吃飽穿暖。”
“臣妾嚴重懷疑，各地和附屬國送來的貢品，都是被層層減掉一部分精華，最終落到咱們手中的，就只有品相勉強看得過去的物品。”
水清則無魚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可若是一昧縱容，不去約束，亦或者，定時檢查的話，長此以往，皇宮都成了奴才們的一表言堂，反倒是他們這幫做主子的處處受限。
她今日之所以多言，也是仗著現在屋內就只有他們夫妻倆，聲音壓低點，隔間候著的奴才聽不見。
聽此一言，仲景雲眸色一沉，陷入深思，漫不經心轉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才抬頭，叮囑道：“此事，朕會派人暗中調查，今后你切莫亂攀扯，以免小鬼難纏。”
皇宮之中，最多的不是主子，而是奴才。
若是讓他們知道是水淼淼撬動他們的利益，說不定會暗中使壞，而他身為帝王，手握他們生殺大權，本身就象征著權利，奴才們想要動手，也是要掂量一二。
“臣妾不會多言，也就是和皇上閑聊的時候，不設防備之心。”
這句話，取悅了仲景雲，只見他緊擰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微翹，耳尖微紅，抬杯飲茶，以示遮掩。
見他如此，水淼淼抿唇假裝偷笑，垂眸飲茶，靜坐在一旁不出聲。
她沒有忘記被掐著喉嚨喘不上氣，差點窒息的感覺，也忘不掉被摔在地上，胳膊骨折時的刺痛，鉆心的疼，忘不了，被用匕首架在脖頸處劃傷溢血時的狼狽。
忘不了，前段時間剛剛過去的事情。
為了給太后設局，不惜用她當棋子，拖下渾水。
明知如此，水淼淼也不敢問，只能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就怕一問，加速命喪黃泉的路程。
茶壺架在火爐上，咕嚕咕嚕冒泡，白煙裊裊，室內干燥熱浪滾滾，抬眼看向窗外，鵝毛大雪紛飛，從天而降，緩緩降落覆蓋在裸露的地面，一片白雪皚皚。
看久了，容易恍神，眼睛疼痛。
坐著無聊，水淼淼取來棋盤，同仲景雲下五子棋，聰明的人，連連取勝，下了幾盤，水淼淼就扛不住了，越挫越敗，神色沮喪攪亂棋盤：“不下了，不下了，一點都不好玩，皇上好歹讓讓臣妾啊。”
見她耍無賴，仲景雲忍不住悶笑，雙肩顫抖，擺好棋子，寵溺應聲：“這回讓你，你白子落在這，就能吃朕的黑棋。”
不僅讓她，還順道指導下在哪能贏。
水淼淼厚著臉皮跟著他的步驟來：“皇上該你了。”
棋盤上，有兩條即將連成直線的白棋，仲景雲落在自己跟前，毫不相關的位置，讓出對水淼淼有利位置：“該你了。”
水淼淼瞟他一眼，微微抬起上半身，靠過去，在仲景雲不解的目光中，扯開仲景雲衣襟，把自己手中白棋落在仲景雲胸膛上，抬手摁住快要滑落的白棋，直接摁在跳躍的心上。
頑皮一笑：“皇上讓得太明顯了，何不直接讓臣妾一大步，讓臣妾落在皇上心中？”
攻心？
仲景雲歡愉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慌亂，松開手中黑棋，緩緩抬手覆蓋在水淼淼摁在胸膛上的手，倆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因為彼此相靠，熾熱的呼吸聲相互糾纏，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繚繞鼻尖。
兩雙黝黑的眼眸里，都倒映出彼此的容貌，臉頰越發滾燙，眼尾微紅，十分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