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fā)之際，程杏咬緊牙關(guān)，用力拽住了一旁的床欄桿。

　　才堪堪穩(wěn)住了身子。

　　她將周潔小心地扶到椅子上。

　　踟躕猶豫片刻，才閉了閉眸，心一橫問道，“小潔，這個月，你大姨媽來了沒有？”

　　雖然差不多已經(jīng)猜到周潔懷孕了，可程杏還是心存奢望。

　　萬一，她只是胃口不好呢？

　　在確切的結(jié)果沒有出來前，程杏不愿意提前放棄希望。

　　周潔呆呆地坐在那，像是沒聽到程杏的話一樣。

　　可她的手，卻從自己的胃部，慢慢往下，落在了自己的小腹處。

　　一個動作，已足以言明一切。

　　她真的懷孕了。

　　程杏的手腳瞬間冰涼，臉也慘白了起來。

　　她知道，是那夜……

　　是陸昭寧非要她們?nèi)ピ骄频昃鄄偷哪峭恚?02號房，歐元航。

　　“對不起，小潔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丟下你……”

　　程杏道著歉，心痛如絞，悔恨萬分。

　　自責(zé)和愧疚的情緒如大山傾覆，壓得程杏喘不上氣來，壓得她一直挺直的脊背逐漸彎曲。

　　那雙澄澈清透的杏眸內(nèi)，不知何時已盈滿了淚水。

　　晶瑩連串砸落，被地上的塵埃染上渾濁。

　　而程杏早就被后悔擊潰，語無倫次只知道道歉，“不，要是，我，我對不起你，小潔，我不該……”

　　“阿杏。”

　　周潔驀地打斷程杏的話。

　　她抓住程杏的手，小聲卻也堅決地說道，“我要打掉它。”

　　“你，幫幫我好嗎？”

　　聽言，程杏咬緊唇瓣，重重點了點頭，“好。”

　　望著周潔那張清秀的小臉，程杏慌亂自責(zé)的情緒，逐漸被堅定取代。

　　她犯下的錯，就由她自己來承擔(dān)。

　　“小潔，你跟我來。”

　　程杏帶上身份證和背包，彎腰扶起了周潔。

　　市醫(yī)院距離南大還是太近了。

　　為防止遇到熟人，她們要去遠一些的醫(yī)院。

　　程杏因為奶奶的病情，學(xué)習(xí)過許多醫(yī)療救助方面的知識。

　　也因為程父的車禍和腿殘，幾乎問遍了南城所有的醫(yī)院。

　　是以，她清楚的知道，現(xiàn)在的周潔最適合去哪里做人流。

　　兩人從學(xué)校出發(fā)后。

　　程杏想到莫名敵視自己的陸昭寧，特意留了心，在某個偏僻無人的小巷里，給周潔和自己都化了妝，換了新衣服，也戴上了口罩。

　　等打車到了北郊某私人診所后。

　　程杏叫周潔坐在長椅上等著，自己去前臺掛號。

　　“阿杏，給，我的身份證。”周潔把自己的包遞了過去。

　　程杏一語不發(fā)接過。

　　等到了窗口。

　　她語氣平靜道，“你好，我朋友意外懷孕42天，想要流產(chǎn)。”

　　里面的醫(yī)護人員見怪不怪問道，“藥流四百，普通人流七百，無痛兩千，她想選哪種？”

　　“哪個能流干凈？對母體的損傷最小？”

　　“當然是無痛，不然怎么會那么貴！”

　　“那就無痛。”

　　程杏繳完費。

　　醫(yī)護人員將信息錄入電腦，打印出了幾張票據(jù)，遞了過來，“去那邊二樓。”

　　程杏垂眸，輕聲道謝。

　　她轉(zhuǎn)過身，將它們團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皺巴巴的票據(jù)滾進垃圾堆里，其中一張單據(jù)朝上的位置，恰好露出了半個名字。

　　上面的‘程杏’二字，被褶皺分割成了兩半。

　　……

　　與此同時。

　　正在大會議室，開國際會議的謝欽，私人號上收到了幾條來自不同屬下的消息。

　　它們長短不一，意思卻極為統(tǒng)一。

　　“少爺，程小姐要流產(ch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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