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杏毫不知情的時候，她在陸家的名聲，因為一套發霉的被子，徹底敗壞了下去。

　　她今天起的早，就坐了陸昭言的車去裴氏上班。

　　陸昭寧同樣起了個大早。

　　為了表明自己的善良，她吃了早飯，又去探望了程榮。

　　孫香云也在。

　　“爸爸，早上好，你今天身體感覺……”

　　三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程榮看出了陸昭寧想離開的念頭，找了個借口，支開了他媽。

　　等病房里，就剩下他們倆后。

　　程榮開了口，“寧寧，那次……來醫院告訴我阿杏懷孕的女護士，是不是你？”

　　猝不及防之下，陸昭寧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她扣著自己的衣擺，故作懵懂，“爸，什么護士？你在說什么呀？”

　　注視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看看她扣衣角的動作，程榮的心里格外復雜。

　　昭寧，簡直和她媽一模一樣，每次撒謊的時候，手上就會情不自禁扣點什么。

　　其實不用問他就知道是她了。

　　那雙熟悉的眼睛，他第二次，剛看到照片就認出來了，上次沒說，是因為人太多。

　　“醫生說我中毒了，寧寧，我知道是你。”

　　程榮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了幾分，“爸爸沒多長時間可活了，也不想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不過你放心，爸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聽言，陸昭寧又是驚懼，又是欣喜。

　　但即便程榮這么說了，她也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陸昭寧嗓子有些發干，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爸爸，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

　　程榮渾濁的眼睛微微一暗，旋即，又慢慢浮現一個笑。

　　“聽不懂就聽不懂吧。寧寧，爸爸只希望，以后你再也不要這么做了。”

　　他遙望了一眼窗外，嘆道，“爸這一輩子，大半輩子都過的渾渾噩噩的，就為了還債。忙了這么些年，也沒給你留下什么好東西。”

　　“你能留在陸家，是天大的幸運！以后，你就好好過自己的生活，要孝順陸家父母，和阿杏和睦相處，閑暇時，回桃花村看看你奶奶。”

　　“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除了你媽，就是你奶奶。你媽本來是岳城宋家的大小姐，一朝破產，才被我走大運娶回家，可我卻沒本事，沒叫她過上好日子。”

　　程榮從貼身的襯衣里，取出了一個老舊的懷表。

　　他擰開按鈕，舉起里面泛黃褪色的雙人小像給陸昭寧看。

　　“這就是你媽媽，原名宋淑琴，后來破產了，怕被以前的朋友認出來，就改了春芳這個名字。”

　　陸昭寧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里面的女人相貌俏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和她的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拿那張相片。

　　程榮卻躲開了。

　　“這是你媽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寧寧，我不能給你。”

　　他早就決定，帶著它一起火化。

　　“寧寧，爸此生的念想，就是你，你奶奶，阿杏，都能好好的，幸福健康，平平安安，你能答應爸爸嗎？”

　　他帶著她的秘密去死，只要她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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