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浴，最后沒洗成。

　　因為程杏收到了周潔的電話。

　　“謝醫生，我，我接個電話。”

　　她抓著手機，連睡裙都來不及裹，小跑到旁邊空著的次臥里接電話。

　　謝欽凝著程杏光裸的背，抿起了薄唇，她如今，膽子倒越發大了！

　　次臥。

　　程杏心驚膽戰地小聲問，“昨天晚上，你，有沒有……”

　　后面的話，她有些難以啟齒。

　　聽筒里，周潔輕笑聲透著幾分松快，“有沒有什么？阿杏，你在學校沒？我回來的急，忘了明天要交一份作業，在我桌子上第二層，你記得幫我交給班長。”

　　“好。”

　　程杏咬唇，攥著的手心里汗涔涔的，“那，那你什么時候回來？你一聲不吭跑回家，我們都有些擔心。”

　　“家里突然有點事，我接到電話有點著急，忘了跟你們說了，嗯……下周吧，下周應該能忙完，我就回去了。”

　　她說的話聽不出異常，程杏不敢深問。

　　但心底終究還是有些懷疑。

　　她抓著手機，在臨掛斷電話前，眼一閉，心一橫，直接問了出來，“你，你沒事吧？”

　　“什么事？”周潔語帶納悶，“我沒事啊，是家里……嗯，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說。”

　　這樣直白的拒絕，是素來沉默寡言的周潔從來沒有做過的行為。

　　可程杏卻聽得松了口氣。

　　因為周潔說她沒事。

　　“沒事就好。”

　　程杏慶幸萬分。

　　等掛了電話，她眸底藏著的淚又涌了出來。

　　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還帶著一絲后怕。

　　程杏哭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好情緒。

　　她擦干眼淚，陪謝欽吃晚飯。

　　“怎么又哭了？”

　　謝欽給程杏盛好湯，語帶不滿，“眼睛都哭腫了。”

　　程杏乖乖端著碗，笑容有些羞澀，“我太高興了，沒忍住才哭的。”

　　“高興？”謝欽挑了挑眉。

　　程杏抿著唇，慢慢把周潔說自己沒事的消息告訴了他。

　　“……只要她沒事就好。”

　　但陸昭寧，她不會在忍她了。

　　她看向謝欽，杏眸轉了轉，輕聲問，“謝醫生，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可以嗎？”

　　謝欽不疾不徐地吃著飯，他舉止優雅斯文，細嚼慢咽后才開口問，“什么事？”

　　“唐家。”

　　程杏求了謝欽出手，調查唐家當年破產的真相。

　　這件事，以她自己，絕無查到的可能。

　　唯有借助謝氏。

　　“陸昭寧呢？”謝欽擦了擦唇，撩起眼皮深深看向程杏，“不是說要她付出代價？怎么？程小姐改主意了？”

　　程杏抿了抿唇，“沒有。”

　　知道周潔沒事后，程杏對陸昭寧的憤恨卻不減反增。

　　失而復得，叫她愈發痛恨陸昭寧。

　　她也是女孩子，明明最能感同身受，她卻對她們痛下狠手。

　　如此惡意，著實叫人厭惡。

　　程杏不會放過陸昭寧，但也不愿意用所謂的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我會自己解決。”

　　她放下湯勺，正色望著謝欽，“謝醫生只需要幫我調查唐家就好。”

　　謝欽聞言，狹眸眸底復雜晦暗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點了點頭，言道，“好。”

　　程杏得到承諾，心情更好了幾分。

　　“謝謝你，謝醫生。”

　　她臉上的驚惶不安褪去，乖巧安靜吃飯。

　　……

　　另一邊。

　　周潔掛了電話后，蜷縮進被窩里，咬著袖口，默默地哭了。

　　夜深人靜。

　　她哭得無聲，因此，也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是夜。

　　程杏白天睡多了，晚上便不太困。

　　她抱著電腦，繼續撿起了翻譯工作。

　　而謝欽，接了個電話后，深夜出了門。

　　程杏忙到半夜，都沒等回謝欽。

　　她剛要睡下，又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程小姐，我是衛老。”

　　程杏抿唇，她還記得這位救過她命的老人家，“衛老好。”

　　“剛才老爺子又咳血了，他的時間不多了，醫生說……程小姐，老爺子活不久了，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求你幫忙了。”

　　幫什么忙，不言而喻。

　　“只要程小姐為謝家生一個孩子，兩個億，立馬就能劃到你的賬上，或者你想要什么盡管提。只要你愿意，錢不是問題。”

　　衛老的聲音顫抖著，“只希望程小姐看在老爺子一把年紀的份上，別叫他……死不瞑目啊！”

　　他木著臉，抖著聲，念著桌子上的臺詞，眼底的嫌棄簡直要溢出來了。

　　謝老爺子這寫的什么詞啊！

　　“我……”程杏嗓音干澀，她想說些什么，可只覺嗓子被濕棉花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衛老依舊念著臺詞，“程小姐，你要是不想叫這事讓少爺知道，我和謝老爺子都會出手幫忙遮掩的。你只需要懷上孩子就行……求求你了，這個號碼是我的私人號，程小姐考慮考慮吧，我們等你啊！”

　　念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而后，一把把桌上的紙撕個稀巴爛。

　　“這什么幾把臺詞！”

　　謝老爺子見狀，不自然地磕了磕拐杖，有些底氣不足的心虛，又有些欲蓋彌彰的色厲內荏，“咋了？這臺詞不挺好的，那妮子聽完都沒拒絕，已經在考慮了！”

　　衛老喘著粗氣，盯著謝老爺子，“又臭又長！”

　　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悻悻道，“老子花錢找編劇寫的臺詞，咋得了，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賣慘不都這樣的！要不是老子我得裝咳血，用得著你？”

　　衛老閉了閉眼，假裝不知道這臺詞是謝老爺子改的，他深呼吸壓下在后輩面前丟臉的羞恥，冷冷道，“哦！”

　　一個字，卻道盡了衛老的嘲諷。

　　謝老爺子臉厚心黑了大半輩子，自然不懼這些。

　　他強詞奪理，用完就扔抱怨道，“行了！大半夜的，該睡不睡的，趕緊回去吧，明兒還得干活呢！”

　　衛老木著臉，轉身就走。

　　……

　　藍調酒吧。

　　謝欽驅車趕到后，看到了醉成一灘爛泥，卻摟著桌角死活不松的裴遠。

　　他眉心微折，狹眸瞇起，問旁邊照顧裴遠的某個二代，“怎么回事？”

　　二代看了看裴遠，欲言又止。

　　倒是裴遠聽到了謝欽的聲音，醉醺醺地仰頭望來。

　　“欽哥，你，你還喜歡惜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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