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四濺。
蕭成霖睜著眼，就那樣看著那道人影如風箏一般落下，最終成了他眼底的一抹血色。
叛軍愈發騷動不安。
蕭成霖心底迅速掠過一抹驚痛，然而這細微的情緒很快被他拋之腦后。
他猛地抬頭，手中長劍高舉，遙遙指向前方！
“狗賊！今日我必與你們勢不兩立！”
他回頭一聲高喝，
“殺狗皇帝者，封大將軍！賞金十萬兩！”
他身形清瘦，此時這一聲卻沉厲至極，帶著濃濃殺意！
下一刻，他竟率先御馬而行，向前奔去！
不知是因為對絕境的恐懼，還是對他承諾的獎賞心動，叛軍之中竟真的有人即刻跟了上去！
“殺！滅了他們！”
有人帶頭，就會有人跟隨。
反正他們已經犯了死罪，不如一搏！
若是贏了，就真的賺大了！
“沖啊——”
一時間，嘶喊震天。
叛軍洶涌而至！
葉初棠看著地上那逐漸暈開的血跡，腳下微動。
“狄——”
剩下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那片血色便迅速被前赴后繼撲上來的叛軍撕碎、掩蓋。
蕭成霖未曾多看一眼。
現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一定要贏！
沈延川不知何時來到了葉初棠的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是狄叔自己選的路。”他低聲道，“或許，這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
謝時宜抬眸，與他四目相對。
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了下方的混戰。
“或許吧。”
……
蕭成祁自始至終都站在那里，不曾有過半步的退縮。
寒風凜冽，唯有鮮血滾燙。
皇城之下已是尸骨累累。
隨著天色漸漸暗沉，沈延川終于道，“快結束了。”
葉初棠看向下方。
蕭成霖雖然一心復仇，還被荻原的死激了一把，但他越是如此，就越意味著他不再冷靜。
人一旦沖動，就會出錯。
跟在他身后的叛軍一開始還充滿戰意，但畢竟之前受到了那么多巨大的沖擊，人心渙散，縱然有許多將士都想趁著這個機會建功立業，進攻的時候卻早已經沒了章法，不過亂斗一氣。
沒有組織的隊伍，不過散沙。
根本不堪一擊。
空氣中的血腥味兒越來越濃烈。
蕭成霖的鎧甲上也沾染了斑斑血跡，在冰冷的冬日中迅速凝結成冰，沉甸甸壓著他。
他的身上也添了許多傷口，大小不一。
就是個鐵人也受不了。
噗——！
伴隨一道悶響，一直跟隨在他身旁的副將被人從身后捅了個對穿！
副將瞪大了雙眼，直挺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砰！
不過眨眼，他的身體就被馬蹄踏過！
蕭成霖眼瞳驟然一縮，心臟突突地跳著！
另一個心腹也扛不住了，忍不住回頭哀求道，“殿下！撤吧！”
勝敗已分，若是繼續硬抗下去，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蕭成霖心底涌上深深的怨恨。
已經到了這一步！
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
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就能——
他幾乎咬碎了牙，眼底劃過一抹決絕，而后毫不猶豫地跳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