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竟然還留有余力？！”
“這才是青龍白虎天驕真正的實力嗎？”
“完了，楊天剛才那一招雖強，但消耗必然巨大，現在兩人全力爆發，他還能擋得住嗎？”
軒轅靈等人也面色凝重。
釋小龍握緊拳頭，佛光在體表隱隱流轉：“這兩個家伙……居然還藏著一手！”
卓不凡劍眉緊鎖：“天哥方才那‘生滅·混沌初開’雖強，但對自身負荷恐怕不小。若他不能速戰速決，拖下去形勢不利。”
場中，楊天看著氣勢暴漲的兩人，眼中非但無懼，反而掠過一絲期待。
“這才像話。”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表那層灰黑色光膜再度亮起，只是顏色比之前淡了些許——顯然，方才一擊對他消耗不小。
但楊天并未退縮，反而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來，讓我看看，你們所謂的‘更強力量’，究竟有多強。”
“如你所愿！”
袁敬淵率先發難。
他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所過之處空氣炸開白色氣浪。
“白虎裂天拳·百獸崩！”
一拳出，拳影分化數百，每一道拳影都化作一種兇獸形態。
——猛虎、暴熊、兇豹、狂獅……
百獸奔騰，攜著摧山斷岳之力從四面八方轟向楊天！
這一拳，已不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融入了百獸戰意，每一道拳影都擁有獨立的攻擊軌跡與變化，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姬玄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他凌空而立，破軍槍高舉過頭，槍尖凝聚一點極致的青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斷壓縮、再壓縮，仿佛一顆微型的青色太陽。
“青龍破陣槍·終式——萬軍辟易·龍隕！”
槍出！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細如發絲的青色光線從天而降。
但那光線所過之處，空間被無聲切開，露出漆黑的虛無。
光線中蘊含的，是姬玄畢生修煉的殺伐道韻極致升華，將千軍萬馬的沖鋒之勢凝于一線，專破一切防御，葬送一切生機！
上下夾擊，百獸拳影封鎖四方，龍隕一線貫頂而下。
這是絕殺之局。
楊天抬頭，看著那墜落的青色光線，又環顧四周奔騰的百獸拳影，忽然笑了。
他雙手在胸前合十，掌心相對，灰黑流光瘋狂旋轉。
但這一次，流光并未外放，而是向內收縮，全部涌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變得飄忽不定，時而生機勃發如初春萬物，時而死寂荒蕪如末世終焉。
左眼灰光，右眼漆黑，在此刻緩緩交融，化作一種混沌未分的深灰色。
“生滅大道……雛形雖成，但尚缺實戰錘煉。”
“今日，便以你二人為磨刀石，助我……開鋒！”
楊天雙臂展開，掌心向上，仿佛托舉天地。
“生滅域·開。”
嗡——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領域驟然擴張，瞬間覆蓋方圓三百丈！
領域之內，景象驟變。
左側草木瘋長、花開絢爛，卻又在極致盛放時瞬間枯萎凋零；右側山河崩塌、星辰隕落，卻在徹底毀滅中悄然萌發一點新綠。
生與死，興與衰，創造與毀滅，在這片領域中同時上演，循環不息。
百獸拳影沖入領域，速度驟降。
那些兇獸虛影在生滅交替中不斷經歷“誕生—成長—巔峰—衰亡”的輪回，拳意被迅速分化、瓦解，最終消散無形。
而那道從天而降的“龍隕”光線，在觸及領域的瞬間，也陷入了時間與法則的亂流。
它依舊在下落，但每下落一寸，都要經歷千百次生滅循環的沖刷，其中蘊含的殺伐道韻被不斷磨損、稀釋。
“什么？！”
袁敬淵和姬玄同時變色。
他們感覺到，自己與攻擊之間的聯系正在被迅速削弱，仿佛那些力量投入了一個無底洞，在無盡的生滅循環中被慢慢消化。
“領域？！他居然掌握了領域之力！”
“不，這并非簡單的領域，而是……”
“世界雛形！”
領域和世界雛形根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將前者比作一汪池塘的話，那后者便是一望無垠的汪洋大海！
“這不可能……仙路第三步，怎么可能擁有世界雛形！”
仙路第二步是完全將自身力量全數衍化為仙力的過程，仙路第三步則可以在自身領域之中不斷完善法則烙印，使得領域不斷演變到完美……
也就是說，至少要到仙路第四步，才能夠勉強窺見世界雛形。
可楊天才剛剛踏入仙路第三步……
這家伙……
太強了！
思緒剛落！
“還沒完。”
楊天聲音平靜，在世界雛形中回蕩。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一點灰黑光芒凝聚。
那光芒極小，卻仿佛是整個生滅域的精華所聚。
“生滅指·葬光陰。”
一指點出，無聲無息。
指勁過處，世界雛形內的生滅循環驟然加速，時間流速瘋狂變化。
袁敬淵轟出的百獸拳影在指勁波及下，竟開始倒流。
——從潰散狀態重新凝聚，然后逆向演化，退回最初的拳意雛形，最終徹底歸于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姬玄的龍隕光線，則被指勁正面點中。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
光線從尖端開始，迅速老化，光芒黯淡、結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飄散。
那些光點并未消失，而是被生滅域吸收，成為世界雛形循環的一部分。
“噗——”
姬玄和袁敬淵同時噴血，本命神通被破，反噬劇烈。
兩人氣息再度萎靡，眼中已不僅是震驚，更有一絲駭然。
他們終于意識到，楊天所掌握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仙路第三步的認知范疇。
“還要繼續嗎？”
楊天收指，生滅域緩緩收斂，但他眼中的深灰色并未褪去，反而更加幽邃。
“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極限，那么此戰……可以結束了。”
袁敬淵死死盯著楊天，虎目赤紅，忽然仰天狂笑：“結束？老子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他雙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噴出，融入周身虎紋。
“白虎禁術·燃血祭魂！”
轟！
白色氣焰化作血色，袁敬淵的氣息再度暴漲，但代價是皮膚開裂，鮮血淋漓，顯然動用此術對肉身損傷極大。
他不管不顧，雙拳再度握緊，拳鋒之上血色虎頭凝聚，發出震魂咆哮：“這一拳，賭上我白虎宗千年榮光——”
“虎魄·弒神！”
姬玄亦咬牙，額間青龍紋印裂開一道血痕，一滴青龍真血滴落槍尖。
“青龍真血·祭槍。”
破軍槍劇烈震顫，槍身龍紋徹底活化，脫離槍體，化作一條百丈青龍盤繞槍身，龍目怒睜，龍威如獄。
“這一槍，是我閉關三年所悟，本為天道茶園爭鋒所備……今日，便讓你先嘗！”
“青龍破陣槍·奧義——龍魂葬世！”
血色虎拳與青龍槍芒再度襲來，威力比之前強橫數倍，且帶著一股不惜代價、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
楊天眼中終于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兩人已動用底牌，此招過后，無論勝負，他們都將元氣大傷。
“既然如此……”
楊天雙手在胸前緩緩劃圓，灰黑流光從體內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與一點純粹的光明交替閃爍，仿佛宇宙初開時的奇點。
“生滅大道·初演——混沌歸墟。”
漩渦擴張，將楊天自身也籠罩其中。
虎拳與槍芒轟入漩渦，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爆發，只有一種萬物歸于原點、一切重歸混沌的湮滅。
漩渦劇烈震蕩，楊天臉色一白，嘴角溢血，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但他眼神堅定，雙手維持印訣，灰黑流光不斷注入漩渦，維持著那微妙的平衡。
三股力量在混沌漩渦中瘋狂對沖、消磨、融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團混沌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已是永恒。
混沌漩渦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點微光，沒入楊天眉心。
場中，袁敬淵與姬玄保持著出拳挺槍的姿勢，但拳鋒槍尖的光芒已然消散。
他們怔怔看著楊天，眼中戰意未消，卻多了一絲復雜的釋然。
“我們……輸了。”
姬玄澀聲開口，手中破軍槍“鐺啷”落地。
袁敬淵也收回拳頭，身上血色氣焰漸漸熄滅，整個人搖搖欲墜，卻咧嘴笑道：“輸得不冤。”
楊天抹去嘴角血跡，深灰色的眼眸逐漸恢復正常。
他看向兩人，點了點頭：“承讓。”
“此戰，痛快。”
話音落，袁敬淵與姬玄再也支撐不住，雙雙癱坐在地，氣息萎靡至極，卻無性命之憂。
顯然，楊天最后收了力。
兩人也同樣清楚這一點。
交戰過程中，他們已經深切的感受到了楊天的強大，若楊天從最初便全力出手，他們根本熬不到這個時候。
擦去嘴角血跡，姬玄看向楊天，抱拳拱手：“楊兄，我姬玄服了。”
袁敬淵也抱拳拱手：“我袁敬淵這輩子沒服過誰，你是頭一個。”
楊天擺手：“本就是切磋而已。”
“二位戰力也絕對算得上是瀛洲年輕一輩頭一號的了。”
“與你們一戰，著實痛快。”
“既然不打了……”
他笑了笑：“那便為二位治療一下吧。”
？？？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楊天抬手。
盜天醫典發動，兩人體內的傷勢如同海潮一般退卻。
短短片刻，已經恢復如初，只是體內仙力尚有虧損而已。
感受到自身狀況的變化，姬玄大為震驚，他深深的看了楊天一眼過后，開口：“看來，此前我對你確實有所誤解。”
“楊兄，你不光擁有著強大的戰力，傲人的天賦，還擁有著一顆真正的王者之心。”
“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日后若有需要，一句話，我姬玄絕對竭力相助！”
他稍加思索：“不如，你我結拜？”
楊天滿臉驚訝。
這……
也是奇了。
這群天驕都有什么變態的癖好嗎？
此前道元他們也是，不打不相識，打過了就直接拉著他要拜把子。
行吧。
他倒是能感覺到，這姬玄確實沒啥壞心眼。
想到這里，楊天開口：“姬兄，拜把子就算了，不過朋友還是可以交的。”
姬玄爽朗大笑：“好！”
“此后，你楊天就是我姬玄的至交好友。”
“正好眼下我沒什么事情，不如……”
“喝點？”
楊天樂了。
反正耽擱都耽擱了，倒是也不差這一會。
“也好。”
“那就……回城。”
袁敬淵見姬玄與楊天相談甚歡，也大步上前，豪爽笑道：“楊兄，你這朋友我袁敬淵也認了！”
“今日不打不相識，往后若有差遣，我白虎宗袁敬淵絕無二話！”
然而，楊天卻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疏離的笑意：“袁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這朋友……我楊天恐怕高攀不起。”
此言一出，不僅袁敬淵愣住，連姬玄和周圍眾人都是一怔。
袁敬淵眉頭緊皺，虎目中滿是不解：“楊兄此話何意？”
“我袁敬淵雖出身白虎宗，卻從不以宗門勢利待人。”
“你戰力卓絕，心性更是令我佩服，何來‘高攀不起’之說？”
楊天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道：“并非因你本人，而是因你白虎宗內一人，我與他之間，有些舊怨未清。”
袁敬淵一愣。
“何人？”
釋小龍撇嘴：“還能是誰？”
“你白虎宗少宗主，袁敬州唄。”
“那小崽子看老宋的妹子長得好看，就三番兩次地跑來糾纏……”
他將當日中山城所發生的事情簡單訴說了一遍。
聽完，袁敬淵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混賬東西！”
“我早知這廝仗著宗門勢大，在外橫行無忌，卻不想竟惹到楊兄頭上！楊兄放心，此事我必回宗稟明長老，嚴加懲戒！”
他抱拳躬身，鄭重道：“我袁敬淵與我那弟弟絕非一路人。他行事卑劣，我向來不齒。”
“若因他之故令楊兄對白虎宗有所芥蒂，我愿代他賠罪，還請楊兄莫要因此拒我于千里之外。”
一旁姬玄也開口道：“楊兄，袁兄為人剛直磊落，在瀛洲有口皆碑。袁敬州所為，確實不該牽連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