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微光,與往常一樣,從東方緩緩升起。
魚肚白一點點侵蝕夜色,閃爍的群星逐漸黯淡消失,天光重照大地。與此同時,一抹詭異的猩紅,在天邊無聲暈開……
蒸騰熱氣從街邊店早餐店升起,來往的行人也察覺到了天空的異變,疑惑的對著那抹來自北方的紅色,指指點點。
很快,他們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彼此交談之后,眼眸逐漸被驚恐所占據!
早已進入戒備狀態的承天府,立刻散出眾多人手,有序的開始指揮民眾撤離,維持界域內的秩序。
孫不眠站在窗邊,看著一枚點綴在天空之上的赤色紅點,眉頭緊鎖。
“來了么……”
“跟陸循預測的時間一樣。”玻璃倒影中,另一個孫不眠也沉聲開口,“紅心他們應該已經動身了……也不知道,最后結果如何。”
“可惜,我們還是幫不上什么忙。”
孫不眠無奈的搖了搖頭。
孫不眠回頭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摩擦著那只佇立的血色圣杯,喃喃自語:
“希望……”
“他們一切順利吧?!?/p>
話音落下,孫不眠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靜靜擺在桌上的血色圣杯,微微一震。
“嗯?”
孫不眠像是聽到了什么,突然扭頭看向桌面上的圣杯,他眼看著那只始終沒什么反應的圣杯,竟然開始高頻震顫,眼眸中頓時浮現出一抹奇異光輝。
……
兵道古藏。
一抹赤紅在昏暗的云層間無聲蔓延。
巨劍之下,那些來自不同時代的兵道半神虛影,像是同時察覺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是那顆流星?”
“它又回來了??”
“不好……它這次的軌跡,似乎是筆直的沖著地球來的?!?/p>
歷代兵道半神,一眼就看出了赤星的軌跡,緊張的氣息在空中彌漫。
“三百多年前,人類就差點因它而滅亡……”
“這一次,它竟然又來了。”
“還有誰能攔住它?”
“該死,要是我還有實體就好了,我一定踏入星空,去斬了它。”
“那顆星辰太特殊了,就算我們還活著,也沒法對它造成太多損傷……”
“除非……”
眾人的目光看向那柄聳立天地的巨劍。
此刻的劍柄之下,一個披著甲胄的身影依舊保持著觸碰劍柄的姿態,站在那里……黑色飄帶隨風飛舞,他閉著雙眸,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態,幾天不曾動過了。
與此同時,
他背后的殺氣虛影緩緩睜開眼眸。
這個從白起體內飄出的少年,就這么在這里守了好幾天,其他兵道半神沒少用殺氣阻攔攻擊,卻都被他攔了下來……
“準備好了嗎?”雕塑般一只手按在劍柄上的白起,突然開口。
“嗯?!?/p>
殺氣虛影勾勒而成的簡長生微微點頭。
“靠近赤星,搞不好是會神魂俱滅的。”白起淡淡道,“你不怕嗎?”
“怕?”簡長生笑了笑,“我可是黃昏社的黑桃6……我們黃昏社,最大的目標就是干死赤星,我能有機會砍了它,應該興奮才對?!?/p>
“更何況……”
“我本就該是個死人了,最后能有機會再替人類斬出一劍,是我的榮幸?!?/p>
白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欣賞。
“比起第一次闖進兵道古藏的時候,你確實變了很多。”
“人嘛,總是要成長的?!焙嗛L生聳了聳肩,“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就算是路人甲,應該有點主角的影子了……”
簡長生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紅衣戲子的背影,他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白起沒有再多說什么,目光緩緩看向周圍眾多的半神虛影。
他平靜開口:
“你們……”
“想當懦夫……還是英雄?”
……
灰界。
若水界域遺址。
灰霾般的世界籠罩在城市廢墟之上,原本熱鬧的街道,林立的樓房,此刻都被時間與風沙磨損,鐘樓上的巨大時鐘被定格在多年前的某一刻,那是若水界域最后的輝煌。
此刻,在若水遺址的最中央,兩座墓碑無聲佇立。
——【溫若水之墓】;
——【樓羽之墓】;
沙沙。
兩捧白花被輕輕放在墓碑之前。
七個身影沉默的站在墓碑周圍,一抹猩紅在他們背后的天空緩緩蔓延。
“之前大災變時期的時候,你就老是給我們兜底,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還是得靠你來替我們兜底?!奔铱粗鴾厝羲哪贡?,苦笑一聲,“這么多年……我們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p>
“這個時代,善良的人總是先行一步。”楊宵神情復雜的開口,“若水也好,樓羽也好……都是如此。”
溫若水自然不必說,雖然平日里存在感并不強,但永遠都是九君中至關重要的存在,他的溫柔與強大,讓所有人都為之欽佩;
樓羽和溫若水,則是兩個極端,他的果決與狠辣,直接將未來一切會影響到其余八君的因素掐滅在搖籃里,哪怕這個因素就是自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心,才是九君中最為堅定的那一個。
兩位九君之最,已經化作兩塊墓碑,剩下的七君站在這座荒蕪廢墟中,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并沒有離開……”陸循的聲音從眾人身后響起,
“他們,只是成為了人類走向最終勝利的基石。”
陸循抬頭,看向天空中逐漸靠近的赤色光點,輕聲開口:
“我們……也會成為基石的一部分?!?/p>
“那先說好,最后誰活下來,誰就給其他人立碑。”齊暮云松了松脖子上的黑色領帶。
“如果我們都死了呢?”
“陳導會給我們立的?!?/p>
七件科研白大褂在廢墟中拂動。
一座空城,兩塊墓碑,七件白衣……陸循,楊宵,蘇知微,吳同源,齊暮云,姬懸,褚常青同時轉身,目光看向那片逐漸被染成赤紅的天空,目光中只剩下決絕與平靜。
陸循拍了拍墓碑表面,像是在拍老友的肩膀,喃喃開口:
“祝我們好運吧……”
下一刻,
七道白衣騰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赤色天際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