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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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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jié)還未至,上元節(jié)更是還遠(yuǎn),德慶侯府外已經(jīng)有了“游人如云”的熱鬧。府外不知道何時來了一堆看熱鬧的百姓,將巷道塞得水泄不通,與宋國公府的提親隊一起,浩浩蕩蕩塞出了兩條街去。再細(xì)看宋國公府的提親隊更是了不得,趙氏為了撐門面,原本的聘禮隊已經(jīng)鬧得人眼睛疼,此時又多了數(shù)十抬大箱子,加在一起比往年番邦進(jìn)貢還隆重。就這排面別說德慶侯府的一個表姑娘,公主出嫁都沒這陣仗。“我的娘誒!”
姚文琪往外面瞅了一眼,下巴險些掉地上,“二少爺這么有錢嗎?”
晏長風(fēng)此時嚴(yán)重懷疑這些箱子一半都是空的,這箱子數(shù)量跟原本趙氏準(zhǔn)備的差不多,但是個頭卻頂人家起碼兩倍大,襯得趙氏那些箱子活像鬧著玩。裴二哪里有那么多錢?正說著,送禮的正主騎馬穿過重重人群來到府門口,翩然下馬。他今日穿了件絳紫色錦袍,襯得整個人氣色大好,越發(fā)有了矜貴佳公子的氣度。圍觀的百姓鮮少見到裴家二公子,只聞其是個藥罐子病秧子,皆以為他是那等走兩步咳三聲的癆病鬼樣,哪知如此豐神俊朗,風(fēng)度翩翩,一時贊美聲四起。裴修進(jìn)得府門來,朝兩位偷看熱鬧的小姐頷首,“四姑娘,晏二姑娘。”
姚文琪花癡上腦,十分不矜持道:“表姐夫,你好有錢哦,太長臉了啊!”
晏長風(fēng)扶額撓眉,十分無語。“誠意求娶二姑娘,便是傾家蕩產(chǎn)也是應(yīng)該的。”
裴修將聘禮單直接交給晏長風(fēng),“二姑娘是見過世面的人,莫要嫌少。”
晏長風(fēng)是見過錢,但也沒見過誰家提親舍得鋪這樣大的排場,活像是要不過了。她接了禮單,只看了頭兩行就眼前一黑,險些讓那明晃晃的數(shù)字晃瞎了眼。頭兩樣是金銀,單白銀就有萬兩,外加黃金二百斤,這還不加后面的綢緞玉器,好嘛,真當(dāng)娶公主呢!她拉著裴二的袖子走到無人的地方,壓低聲道:“裴二,你是瘋了嗎!”
裴修退后半步,抓著衣袖四下看了看,笑,“雖說咱們今日訂婚,但二姑娘這樣當(dāng)眾與我拉扯……哎!”
晏長風(fēng)一腳踩在裴二少新?lián)Q的皂靴上,月白色的靴面瞬間多了一只小巧的鞋印子。“少廢話!”
晏長風(fēng)翻了個白眼,“問你哪來這么多銀子?”
“二姑娘莫急,等成了婚,我所有的收入明細(xì)自然給你過目,當(dāng)然你現(xiàn)在要看……哎!”
裴二公子的另一只靴也沒能幸免,明晃晃地掛上了晏二姑娘的鞋印,兩邊對襯得好像刻意繡上的花。“別當(dāng)我不敢揍你,問你弄這么多聘禮來做甚!”
晏長風(fēng)斜睨他。裴修無奈道:“方才我說了是誠意,二姑娘肯下嫁與我合作,總不能讓你沒面子。”
晏長風(fēng)審視著盯著他,這家伙一雙眼睛裝滿了誠意,端的看不出半點兒別有用心,幾乎讓她懷疑他是個正經(jīng)好人。“表姐夫!”
姚文琪在遠(yuǎn)處喊,“祖母喊你去呢!”
裴修帶著一些懇請意味快道:“二姑娘不用懷疑錢財來路不明,日后我會同你交代,今日就莫要難為我了。”
說完轉(zhuǎn)身,腳上頂著兩只黑鞋印,沒事人似的走了。晏長風(fēng)已經(jīng)快要看不懂裴二了。“雪衣姐。”
姚文琪笑著跑過來,“天啊,我可太羨慕你了,如果以后我的夫君對我能有這一半的用心,我肯定做夢也要笑醒。”
晏長風(fēng)有些心累,本來只是單純的合作,不論嫁娶過得去就完了,做什么要弄得這樣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裴二公子的聘禮單子,一路從府外震驚到了大長公主眼前。大長公主一時沒說話,這聘禮連她這個正經(jīng)公主也開了眼。趙氏已經(jīng)驚訝得顧不上丟臉,她問:“老二,這哪來的?”
裴修回:“是我娘當(dāng)年留的一些私產(chǎn),給枝枝留作嫁妝的。”
趙氏更加吃驚,那女人居然還有這樣厚的家底兒?大長公主道:“既是你娘留給妹妹的嫁妝,做什么現(xiàn)在拿出來?”
裴修轉(zhuǎn)而朝大長公主說:“方才見王嬤嬤回府,欲拿母親的私產(chǎn)下聘,我如何能讓母親破費(fèi),再者二姑娘下嫁于我,我多出些聘禮也是應(yīng)該的,妹妹的嫁妝我日后再想法子便是。”
大長公主心說,這裴家庶子倒是怪懂事的,比宋國公兩口子會做人。“難為你有心。”
大長公主有了面子,和顏悅色起來,“快給二公子看座上茶。”
當(dāng)年用了大半年才被賜座賜茶的晏川行此時不禁五味雜陳,要早知道大長公主好這一口,他早該用錢討好啊!晏家二姑娘與裴家二公子就這樣轟轟烈烈地定了親,接下來的幾日里,北都最熱鬧的話題就是宋國公兩位公子的聘禮之爭。大家都說秦尚書家的庶女雖是飛上枝頭,但到底母族勢微,不受夫家看重,而德慶侯府的表小姐顯然更得婆母的心,將來誰掌家都是說不準(zhǔn)的。兩個新婦還沒過門,已經(jīng)在世人口中起了妯娌之爭。晏長風(fēng)起初只當(dāng)閑話聽,后來越聽越覺得有問題,似這樣一邊倒的言論,多半是有人刻意引導(dǎo)。這閑話里刻意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她得的聘禮多,二是她將來多半會掌家,前者提醒她嫁妝多帶點,后者則是給她灌迷魂湯,忽悠她嫁妝帶的更多點。是誰不言而喻,肯定是宋國公府的人。晏長風(fēng)樂了,心說這宋國公府八成是窮得揭不開鍋了,眼巴巴盼著她的嫁妝呢。但抱歉的很,她一點也不打算去填這個無底洞,畢竟她自己現(xiàn)下也沒錢,她得先把自己的腰包塞滿了再說。不過籌劃自己的生意之前,她打算先幫著老爹開繡坊分號,便趁著年節(jié)前這幾日找找鋪子。晏家的繡坊在江南數(shù)一數(shù)二,名氣實力都有,自然要落戶在北都最繁華的街市,只是繁華地界的鋪子多半要有門路才能獲得,于是托了二舅舅幫忙找合適的鋪子。二舅舅面子大,沒出兩日便尋到了合適的鋪面,就在西市最熱鬧的一處地段。但同時也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他說那條街上最近也新開了一家繡坊,叫錦繡莊。晏長風(fēng)一聽這名字就愣了,這是章家的繡坊!“爹,章家什么時候把繡坊開到北都了?”
晏川行也是不解,“在西市開鋪子,沒點門路恐怕不行,據(jù)我所知章銘順應(yīng)該沒有這樣的本事。”
“聽二舅舅的描述,應(yīng)該也不是重名,這就有意思了啊。”
晏長風(fēng)之前算計了章如煙,本來以為章家能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么快就以讓人意料之外的方式冒了出來。這是攀上了什么高枝了?這個疑問很快便有了答案。年三十這日,宮中有一場家宴,身在北都的皇室宗親都會參加,大長公主這一脈自然在列。晏長風(fēng)算不得皇族,但因為最近風(fēng)頭有點大,宮中貴人們都對她非常好奇,于是點名要她進(jìn)宮。大長公主怕她丟人,打算給她做套新衣裳,但晏長風(fēng)想著,這是個發(fā)展繡坊生意的好機(jī)會,還是穿自家出的衣裳合適。于是她翻箱倒柜,找了兩套喜慶的,自己穿一身,給姚文琪一身。兩套衣裳上繡的都是晏家天衣紡最新出的花樣子,后宅的婦人沒有不愛這些的,見了沒見過的花樣子,多半都要詢問一兩句。然而一進(jìn)宮晏長風(fēng)傻眼了,天衣紡獨有的花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傳進(jìn)了宮中,從嬪妃到親王妃,身上多少都有這么一兩處用到了這些花樣子。“誒?雪衣姐,你看容貴妃,還有秦王妃,她們衣裳上的花樣子是不是跟咱倆的一樣?”
姚文琪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在后面悄悄跟表姐說。晏長風(fēng)問:“容貴妃是秦王生母?”
“是啊,她們婆媳兩個坐在一塊說笑呢。也不知是不是巧,秦王妃也一眼瞧見了她衣裳上的花樣子。“那就是晏家二姑娘了。”
秦王妃跟座上的容貴妃,皇后,一并還有太子妃介紹,“瞧瞧,花樣子果真是時興,那倆丫頭衣裳上也有呢。”
婦人們雖然對別人衣裳上的新鮮花樣子感興趣,但也不是很喜歡原封不動地搬到自己身上。太子妃與容貴妃一看見晏長風(fēng)還有姚文琪的衣裳,臉上頓時不那么好看,但礙著大長公主的面,不好計較這些。以皇后為首的幾位貴人先是跟大長公主見了禮,這才招呼晏長風(fēng)上前,看猴似的打量半天,再當(dāng)著大長公主的面夸兩句長得俊長得高之類。晏長風(fēng)一句沒聽進(jìn)去,只想問是誰偷了天衣紡的花樣子,但到底是沒敢找抽。直到宮里的家宴結(jié)束,她才從秦王妃處看見了罪魁禍?zhǔn)住!罢氯鐭煟俊?br/>晏長風(fēng)看見章如煙跟在秦王妃后面,吃了好大一驚,甚至懷疑不是她本人。章如煙怎么有本事跑到秦王妃身邊?且看裝扮應(yīng)該不是丫頭。喊了一聲,章如煙沒應(yīng)答,連個眼神也沒給,好像不認(rèn)識一樣。宮里不方便說話,一直到出宮,晏長風(fēng)也沒解決心里的疑問。年初一這日沒什么事,晏長風(fēng)便與姚家兄弟姐妹在一處玩馬吊打發(fā)時間。姚文媛說:“怪了,往年這個時候秦淮月必定要來拜年串門子的,今日怎么還不來?”
“怕是上回得罪了大姐,不好意思吧?”
姚文琪一邊出牌說。“誒,我和了!”
晏長風(fēng)將牌一推,“四妹妹給錢。”
“你怎么又和了!”
姚文琪輸?shù)枚枷肟蘖耍把┮陆悖f好的你不會玩北方的吊呢?”
姚文庭笑道:“沒事四妹妹,我贏的回頭都給你。”
姚文琪淚流滿面,“我救苦救難的大哥,我今年的壓歲錢就靠你了!”
“我盡量把壓歲錢都給你贏回來。”
姚文庭活著牌說,“秦家姑娘今兒怕是來不了了,前兩日我聽說她把宋國公府的聘禮都丟到了大街上,被秦尚書禁了足。”
“啊?”
姚文琪張大了嘴,“她是失心瘋了嗎,嫉妒得都沒人樣了。”
“也難怪。”
姚文媛輕笑,“她一向不把庶女當(dāng)人看,這下人家飛上枝頭,要當(dāng)國公府的世子婦了,她那脾氣沒拿刀砍人就不錯了。”
正說著,丫頭來說,秦府小姐來了。姚文琪一驚:“哪個小姐?”
丫頭:“四姑娘,是秦家二姑娘秦惠容,說是過府來拜年。”
“她來?”
姚文琪看了眼庶出的三堂姐,沒把后面的話說出口。按說各家庶出的小姐是沒有資格到各府上拜年的,看來秦惠容在秦家的地位水漲船高,已經(jīng)壓了秦淮月一頭。隨后,秦惠容被丫頭們引進(jìn)來。剛進(jìn)門口便行禮,“惠容見過各位姐姐妹妹,給大家拜年,也代家中大姐拜年,她身上有些不舒服,這幾日不便出門,說等好了再來賠罪。”
她舉止從容,有禮有節(jié),看著比秦淮月順眼得多。姚家姐妹與她客氣寒暄著,晏長風(fēng)懶得多說,自顧?quán)竟献印G鼗萑輲Я硕Y物,親自遞送,送到晏長風(fēng)這里說:“晏家妹妹,是我自己繡的帕子,繡工不好,你別嫌棄。”
“怎么會!”
晏長風(fēng)拍拍手上的瓜子皮渣,親手接了看,“呀,這還叫不好,你這若叫不好,那我的繡工就跟狗刨差不多了。”
秦惠容被她逗笑,“妹妹好有意思。”
“哎,說來你們倆就要成妯娌啦!”
姚文琪倒是不討厭秦家的庶女,可能是那日見她可憐。秦惠容慚愧地笑了笑,“是我高攀了。”
她看了看晏長風(fēng),欲言又止地說,“那日在芙蓉宴上,世子對妹妹出言不遜,都是因為我,我這心里一直過意不去,也找不著機(jī)會跟你道個歉,怕你心里輕看了我,不待見我。”
“誒,別這樣說啊,兩情相悅這有什么錯,我這還替你跟世子兩人感動來著。”
晏長風(fēng)無聲笑了笑,“正經(jīng)該我謝謝你才是,本來我跟裴世子就是錯點的鴛鴦,要沒有你,我跟裴二也成不了婚,咱們四個那得多難受是不是?”
姚文琪不明所以地瞎起哄,“是啊是啊,我也覺得這樣好,雪衣姐跟二公子可般配了!”
秦惠容跟晏長風(fēng)互相笑了笑。都說一笑泯恩仇,可她們倆這一笑卻莫名多了幾分?jǐn)硨Φ囊馕丁_@時,又有丫頭進(jìn)屋說:“大長公主喊世子爺并幾位姑娘去呢,是太子與秦王兩家來了。”
大長公主是長輩,年年都有一堆小輩攜家?guī)Э趤戆菽?晏長風(fēng)隨波逐流地跟著大家一起去到世安院,剛一進(jìn)屋就看見了章如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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