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來到萬寧宮外,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暮色深沉。
恢宏氣派的萬寧宮佇立在黑暗之中,黑漆漆一團,看不到一絲燈光,就連之前在萬寧宮前守衛的茅山弟子,此時也已經不在那里。
四下里一片寂靜。
“這也不點個燈,沒這么節省吧?”邵子龍吐槽了一句。
我們兩人一路進去,卻是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腳步聲在夜色中回蕩。
“連個鬼影都沒有,上哪去找我那坑貨師兄?”邵子龍邊走邊道。
“你喊一聲試試?”我說道。
“試試就試試。”邵子龍當即大聲喊道,“邵子龍,林壽,拜見掌教!”
聲音滾滾地傳了出去,在萬寧宮深處發出陣陣回音。
只不過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看到了吧,這里連根人毛都沒有?!鄙圩育堈f道。
此時我們兩個已經來到了萬寧宮腹地,再往前走,就是之前陸掌教接見我們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見房門緊閉,屋中半點燈火也沒有,死氣沉沉。
“我們兩個有要事請陸掌教幫忙?!蔽耶敿撮_口說道。
邵子龍嘁了一聲道,“哥剛才喊那么大聲都沒人理會,那坑貨會理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一個溫煦的聲音從緊閉的門戶內傳來,“兩位進來說話?!?/p>
聽這聲音,正是陸掌教。
“我靠……”邵子龍大驚失色,“什么情況?”
“趕緊進去吧?!蔽艺f著往前走上幾步,推門而入。
邵子龍趕緊隨后跟上。
我們兩個進屋之后,就見一個身影坐在那里,還是那個位置,正是陸掌教,正微微含笑看著我們。
“師兄,你這什么情況?”邵子龍埋怨道,“我叫你半天不應,老林一叫你就搭理了?”
我笑道,“那是你沒叫對?”
“怎么說?”邵子龍一臉狐疑。
我笑著解釋道,“掌教說過了,有事就去找他,意思就是沒事就別找?!?/p>
“這也行?”邵子龍吃驚地看向陸掌教,“師兄,真的假的?”
“兩位請坐。”陸掌教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微微笑道。
我和邵子龍照例在之前坐過的兩個蒲團上落座,剛一坐下,邵子龍就迫不及待地問,“師兄,你這到底是在哪門子棋?”
又把之前種種疑惑不解之處,一股腦地問了一遍。
“還是先說說你們的事吧,有什么需要貧道相幫的?”陸掌教卻是不答反問。
“關于江兄弟的事情,我們兩個去查了查,倒是有點收獲,想請陸掌教給把把關。”我說道。
“好,你們說來聽聽。”陸掌教微微頷首。
我當即把關于江映流的種種疑惑之處,包括江映霞所講的往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陸掌教全程仔細聆聽,一時間倒是看不出什么神情變化。
“就是這些了?!蔽野咽虑槿空f完,又補了一句,“只是這當中有許多難以索解之處……”
陸掌教沉默片刻,說道,“你們是不是想問小徒身體是否有異?”
“是,所以我們想請教一下陸掌教。”我點頭說道。
按照江映霞所說,她弟弟江映流從出生開始就異于常人,期間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被父母帶著關在房間一整天,目的是替江映流治病。
當然了,這是當初江父江母這么告訴江映霞的,但到了如今,自然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病,而是替江映流壓制某種東西。
當時她們姐弟倆在河邊遇上那幫外來人的時候,就是因為雙方起了沖突,江映流為了救姐姐以至于突然失控。
“不錯,小徒的確是有這個問題。”陸掌教微微一嘆,說起了江映流剛剛被帶入茅山時的情形。
原來當初江映霞負氣離開后,江映流急得到處去找姐姐,但根本就找不到,后來他在林中遇到了野狼。
雙方搏殺之下,江映流那怪病發作,生生把那些想要吃他的野狼給咬死了。
不過江映流也是用力過度,昏迷了過去,結果被無意中路過此地的兩名茅山弟子發現,給救了回去。
后來等江映流蘇醒過來,就哭著央求二人帶他去找姐姐。
那兩名茅山弟子得知前因后果,當即帶著他前去尋人,后來又找去了江家,只是那時候江家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再后來遍尋江映霞不著,兩名茅山弟子只好先將江映流帶回了茅山。
到了茅山之后不久,江映流的怪病就再次發作,還是有茅山長輩出手,將其怪病壓制了下去。
那位長輩卻是感覺這事有些不尋常,于是將此事稟報了陸掌教。
陸掌教親自過問了此事,之后又派了弟子前去江家夫妻遇害的地方調查,只不過并沒有什么收獲。
再后來,陸掌教見江映流天賦和品性都是極佳,就破格收了他做親傳弟子。
在茅山期間,江映流的怪病還時不時地發作,不過后來陸掌教想出了一個法子,終于將他的怪病壓制住,之后多年再也沒有復發過。
“所以師兄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邵子龍狐疑道,“那你怎么也不跟我們說?”
“貧道在這件事上,也怕失了平常心?!标懻平梯p嘆一聲。
我聽得心中微微一震,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不管怎么說,江映流都是陸掌教一手帶大的親傳弟子,感情非比尋常,在這一點上,哪怕陸掌教是天下聞名的道門領袖,卻也怕自已在這上面亂了方寸。
也正因為如此,他索性什么都不管,把這事丟給了我和邵子龍。
相對來說,我和邵子龍跟江映流的牽扯沒那么深,更容易不偏不倚。
另外陸掌教自然也從池長老他們那里得知,江映霞這個姐姐此時就在茅山,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說,只需等著我們兩個自已去搗鼓。
“所以就把這棘手的事丟給我們兩個了。”邵子龍嘀咕了一句。
陸掌教微微一笑,“你是映流的親師叔,由你來查這件事情,本就合情合理,倒是辛苦林壽小友了?!?/p>
“看來這師叔不好當啊,不過算了,看小江的命也挺苦的?!鄙圩育垞u搖頭道。
這說話的功夫,江映流就從“江兄弟”變成了“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