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域,極北苦寒之地,終年籠罩在呼嘯的罡風與永恒的冰封之下。
在這片荒蕪冰原的最深處,矗立著一座由巨大獸骨與黑色玄冰壘砌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簡陋卻龐大的石屋,空氣中彌漫著原始、蠻荒而又暴戾的氣息。
這里,便是冰域蠻族的圣地核心。
此刻,祭壇中央,那點從文和圣地遁回的幽藍光芒正微弱地閃爍著,其中模糊的蠻猙虛影顯得無比黯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嗡——!”
幾乎就在這縷殘魂出現的瞬間,數道恐怖無比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驟然蘇醒,從四周的石屋中轟然爆發,瞬間鎖定祭壇!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率先響起,震得整個冰原都在顫抖。
一道比蠻猙更加魁梧、皮膚呈暗金色、布滿猙獰傷疤的身影如同炮彈般砸落在祭壇前,他銅鈴般的巨眼瞬間鎖定那縷殘魂,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蠻猙?!你的肉身呢?!誰把你傷成這樣?!”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充滿了狂暴的怒意。
緊接著,另外兩道同樣散發著準帝級別恐怖氣息的身影也瞬間出現在祭壇周圍。
一位是手持白骨權杖、臉上涂滿詭異油彩的老嫗,另一位則是身材相對“瘦小”、但眼神卻更加陰鷙狠厲的中年蠻人。
他們看著祭壇上那縷微弱的神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是血脈溯源禁術!他被迫燃燒了絕大部分神魂本源才逃回來!”老嫗聲音尖利,手中的白骨權杖重重頓地,蕩開一圈冰藍色的漣漪,“是誰?!竟敢對我蠻族準帝下此毒手?!”
那暗金皮膚的巨漢一步踏前,狂暴的氣息幾乎要撕裂空間,他對著蠻猙的殘魂低吼:“說!是誰干的?!老子要把他撕成碎片,用他的頭骨當酒碗!”
蠻猙的殘魂劇烈波動,傳遞出極度恐懼、憤怒和不甘的情緒碎片,一個斷斷續續、充滿了怨毒的神念艱難地凝聚起來,回蕩在幾位蠻族巨頭的心神之中:
“……東……東荒……西域……一個叫李信的人……”
“他……他很強……詭異……秒殺了……我……”
“文和圣地……那群廢物……不敢……幫忙……”
“為我……報仇??!踏平……西域!!!”
最后一聲充滿極致恨意的咆哮之后,蠻猙那縷殘魂再也支撐不住,幽藍光芒徹底黯淡,虛影消散。
化作點點冰塵,融入了祭壇之中,只留下最精純的一絲本源魂力,算是保住了最后一點真靈不滅,但想要恢復,已是遙遙無期。
“李信?!東荒西域?!”暗金巨漢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滔天怒火,他仰天發出一聲震碎云霄的咆哮,“一個西域的雜種!竟敢殺我蠻族準帝?!我要將他碎尸萬段!!”
“西域……何時出了如此人物?竟能秒殺蠻猙?”那眼神陰鷙的中年蠻人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疑不定,“此事有些蹊蹺?!?/p>
“管他什么蹊蹺!”暗金巨漢怒吼道,聲浪滾滾,“殺我族人,便是死仇!尤其是準帝隕落!此仇不報,我冰域蠻族還有何顏面立于世間?!老子現在就去點齊兒郎,殺奔西域,屠盡那什么叫李信的雜種和他所有相關之人!”
“莽夫!閉嘴!”那手持白骨權杖的老嫗厲聲喝止,她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更加深沉和警惕的光芒,“蠻猙動用了血脈禁術才逃回一絲殘魂,對方實力絕對遠超想象!秒殺準帝……即便是你蠻屠,能做到嗎?”
名為蠻屠的暗金巨漢氣息一窒,但隨即更加暴怒:“那又如何?!難道就這么算了?!”
“自然不能算!”老嫗聲音冰冷,權杖再次頓地,“但仇要報,卻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撞過去!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徹底查清這個李信的底細!他究竟是何來歷?有何神通?與西域哪些勢力有關?”
她的目光掃過蠻屠和那中年蠻人,語氣森寒:“同時,喚醒所有在沉睡中還能戰斗的戰士!準備血祭,溝通冰原深處的古祖之靈!此仇,必須以血洗刷!但我們要的,不是魯莽的送死,而是……徹底的毀滅!”
“要讓整個東荒西域都知道,動我冰域蠻族的人,會有什么下場!”
蠻屠聞言,雖然依舊怒不可遏,但總算壓制住了立刻沖出去的沖動,只是鼻孔中噴出兩道熾熱的白氣,如同憤怒的公牛。
那中年蠻人也緩緩點頭,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大祭司所言極是。查!然后……一擊必殺,雞犬不留!”
……
冰域蠻族圣地核心那驟然爆發的數道恐怖氣息,以及蠻屠那一聲震碎云霄、飽含無盡殺意的咆哮。
如同在死寂的極北冰原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這片苦寒之地的某種平衡與沉寂。
雖然冰原廣袤無垠,生靈稀少,但能在這等絕地生存并建立起勢力的,無一不是感知極其敏銳、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直覺的存在。
幾乎在蠻族巨頭們氣息爆發的同一時間,冰原深處,幾處被厚重玄冰覆蓋的古老洞府中。
或是某些依靠地熱艱難存在的綠洲秘境里,一道道或強或弱的神念悄然蘇醒,帶著驚疑與謹慎,小心翼翼地投向蠻族圣地的方向。
“嗯?這股氣息……是蠻屠那老瘋子?還有蠻族大祭司和蠻骨的氣息!他們三個老怪物怎么同時暴怒了?”一處冰窟深處,一道籠罩在寒霧中的身影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能讓他稱之為“老怪物”的,其實力可想而知。
“好濃烈的殺意!隔著萬里冰原都能感受到那股要撕碎一切的狂暴!蠻族發生什么大事了?竟然能同時驚動這三位同時暴怒?”另一處秘境中,一位身披雪白獸皮的老嫗睜開渾濁的雙眼,指尖掐算,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他們的神念不敢過于靠近蠻族圣地核心,生怕被那幾位暴怒中的蠻族巨頭視為挑釁而順手抹殺。
但那沖天的煞氣和毫不掩飾的狂暴戰意,卻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清晰無比。
“蠻猙出事了?!被人打得只剩一絲殘魂逃回?我的天!誰這么大膽子?誰敢動冰域蠻族的準帝?!”這個猜測如同驚雷,在所有窺探者的心神中炸響,引發了更大的駭浪。
蠻族睚眥必報、悍不畏死的風格在整個極北冰原乃至周邊大域都是出了名的。
動他們一個普通族人都可能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殺,更何況是一位地位尊崇的準帝!
“瘋了!真是瘋了!哪個不怕死的敢捅這個馬蜂窩?!”
“難怪蠻屠會發瘋!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就在他們震驚的時候。
一道更加強大的威壓驀然出現在了冰域蠻族上空。
“冰域蠻族?來找我復仇,現在我來了,你們人呢?”
李信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