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羽化宏那冰寒徹骨、飽含帝威的殺意，以及周圍十幾位至少是大圣巔峰、其中更有三位準帝虎視眈眈的恐怖陣仗，李信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負手而立，青衫在因眾多強者氣息激蕩而起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姿態閑適得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不朽神朝的傾天怒火，而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寒的眸子，掃過羽化宏，掃過那三位準帝太上長老，掃過周圍那一道道或怒或驚或疑的身影，最終，還是落回了羽化宏身上。
“仇，自然要報。”李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李某今日來，只誅首惡，了結覆滅東荒李家、追殺我兒李燃之因果?！?/p>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漠然，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羽化宏，交出當年參與此事的所有人。然后，你，自裁謝罪。如此，李某可承諾，只誅元兇，不牽連羽化神朝其他無關之人。”
這話語一出，不僅是上空的羽化神朝強者們愣住了，就連遠處以神念窺探此地的各方大能，以及驗明殿前瑟瑟發抖的蘇琉璃、趙拓等人，也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羽化神朝的核心仙土，被十幾位頂尖強者，包括神主和三位太上長老包圍的情況下，他不僅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反而在給羽化神朝下達最后通牒？
只誅首惡？交出兇手？神主自裁？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徹頭徹尾的瘋了！是失了智！
“哈哈……哈哈哈……”短暫的死寂之后，羽化宏笑了。
起初是低沉的冷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終化為了響徹云霄的嘲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無法理解和不屑一顧的囂張氣焰。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只誅首惡！好一個自裁謝罪！”羽化宏笑聲戛然而止，目光如同看傻子一樣看著李信，嘴角勾起極盡譏諷的弧度，“李信？是吧？一個準帝九重天……嘖嘖，難怪有幾分底氣，敢闖我羽化仙土?！?/p>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李信的無知。
“看來，你們這些東荒的鄉巴佬，根本不明白我羽化神朝意味著什么！更不明白，你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羽化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上的威嚴與傲慢，“準帝九重天？很了不起嗎？本座，亦是此境！”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位準帝都要浩瀚磅礴、如同星海沸騰般的恐怖氣息，從羽化宏身上轟然爆發！
皇道龍氣沖天而起，化作九條實質般的金色真龍，環繞他周身咆哮，帝威如獄，鎮壓八荒六合！整片天穹都在他的氣息下顫抖，羽化仙土的無數陣法符文自主亮起，與之共鳴！
這正是準帝九重天，屹立于人道領域絕巔，距離那無上大帝之境也只差臨門一腳的絕世威能！
“不僅如此，”羽化宏睥睨著李信，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匍匐在神山腳下的螻蟻，“我羽化神朝，傳承億萬載，底蘊之深，超乎你的想象！如本座這般境界的太上長老，尚有數位尚在沉眠！準帝境強者，何止十指之數？大圣、圣王更是如云！”
他的底氣，來源于自身同樣準帝九重天的絕強實力，更來源于羽化神朝那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恐怖底蘊！
這是一股足以撼動星空、讓大帝都需慎重對待的龐大力量！
“本座實在不明白，”羽化宏攤開手，做出一副極度困惑而輕蔑的姿態，“是誰給了你勇氣，讓你以為，憑你一人，區區準帝九重天，就敢來我羽化神朝撒野？就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也道出了所有旁觀者最大的疑惑。
是啊，憑什么？就算同為準帝九重天，羽化宏執掌帝兵羽化天刀，坐擁整個神朝之力，耗也能耗死同階！更何況，神朝還有沉眠的古老存在！這李信，難道就沒想到這一點？他哪來的自信？
李信面對羽化宏的咆哮與皇道龍氣的威壓，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九條咆哮的金色真龍，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羽化宏的臉上，仿佛在看一個歇斯底里的孩童。
“羽化宏，”李信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柄無形的利刃，精準地剖開了羽化宏那層囂張的氣焰，“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p>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就像在看一群困獸猶斗的可憐蟲。
“我知道你已是準帝九重天，我知道你執掌帝兵，我知道你神朝底蘊深厚，有無數的準帝和大圣。這些，從你決定為當年之事出頭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算計在內了?！?/p>
“算計在內？”羽化宏一愣，隨即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就憑我給的，是你唯一的機會?！崩钚诺牡馈?/p>
“機會？”羽化宏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與我羽化神朝為敵，你是在給我機會？”
李信搖了搖頭，他的確想給羽化神朝一個機會，只誅首惡。
至于說放了羽化宏，自然是說說。
既然他不要這個機會，那就……
說來他還沒有真的體驗準帝九重天后用極道升華的滋味。
李信想著，他伸了伸懶腰。
極道
升華！
開！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從李信身上緩緩升起。
那不是準帝九重天的氣息。
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源、仿佛超脫了這個境界，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氣息。
如果說羽化宏的氣息是洶涌澎湃的星海，那李信此刻流露出的氣息，便是承載這片星海的、永恒寂靜的宇宙虛空。
之前被羽化宏的皇道龍氣壓得喘不過氣的空間，在這股氣息面前，開始自發地扭曲、折疊。那些銘刻在虛空中的古老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符文逐一熄滅。
羽化宏臉上的狂笑和憤怒瞬間凝固。
他身上的九條金色真龍，發出一聲驚恐的悲鳴，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化為漫天光點。
李信扭了扭脖子。
感應一下身上的力量。
這就是大帝？
李信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算不上大帝。
只是有大帝的實力。
不過，李信看向羽化神朝。
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