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
參與設計組裝的技術人員也圍著水壓機興奮地討論起來：
“太好了，終于成了。”
“不到三個月就搞定設計生產建造，這速度簡直不敢想！”
“多虧了沈總，大半技術難點都是他一個人啃下來的?！?/p>
“也不能忘了小龍啊，組裝基本上是他包辦的，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裝這么大的設備能這么輕松?！?/p>
“說起來，小龍還是沈總寫的代碼呢……我啥時候能寫出他萬分之一水平的程序啊？”
“你要是能行，你們家祖墳就不是冒青煙了，是直接核*聚*變爆炸了！”
“別埋汰人啊，水壓機里也有我寫的代碼好吧？”
“還好意思說？你的代碼要是能看，小龍能幫你優化三遍？”
“真沒想到小龍還會寫代碼，以后咱們有福了，框架搭好，讓他填代碼就行！”
“聽沈總說還不行，現在超算性能跟不上。等啥時候算力夠了，小龍才能幫咱們寫?！?/p>
“沈總，是不是可以開始自檢了？”張興懷的聲音打斷了沈琰的思緒。
“對，該自檢了。”沈琰點點頭，轉向空氣吩咐道：“小龍，啟動水壓機自檢?！?/p>
“收到，小琰。”
片刻后，沈小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自檢完成，已修復漏洞三百八十七處，未修復漏洞一百二十三處，詳細資料已上傳至控制主機。”
“走，去瞧瞧，什么地方連小龍都沒轍。”
張興懷說著，徑直走向水壓機的控制主機。沈琰和其他人也跟了上去，都想看看這一百多處漏派出在何處。
盯著屏幕上的清單，張興懷皺起眉，對沈琰道：“多半是硬件問題——有的是設計偏差，有的是精度沒達標?！?/p>
“嗯，好在都不算大毛病。”沈琰道，“小龍已經給出修復方案，按圖索驥處理就行，明天一天應該能搞定。”
“確實不算棘手?！睆埮d懷松了口氣。
“今天就到這兒吧?！鄙蜱戳搜蹠r間，“都八點多了，大家還沒吃飯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早已饑腸轆轆，紛紛看向張興懷。
張興懷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下班，明天再說！”
第二天，
眾人分頭行動，
按照沈小龍提供的方案，將有瑕疵的零部件重新設計更換，
幾番檢驗后，總算完美收官。
“這三個月的獎金，翻倍！”
沈琰在最終自檢通過后朗聲道，
“大家辛苦了，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張老應該跟你們提過，后續還要研發更大的水壓機，別玩忘了?！?/p>
剛為獎金歡呼的眾人，一聽后續工作，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紛紛哀嚎：
“沈總，就不能等我們上班再說嗎？”
“這落差也太大了，哪還能好好休息啊！”
“就是，剛高興沒三秒……”
“是我的錯。”沈琰苦笑，“今晚聚餐，我請客。”
眾人立刻又興奮起來：
“要吃烤全羊！”
“對，咱們自己養的羊，一點膻味都沒有！”
“就它了，走走走！”沈琰笑著應道。
第二天一早，
水壓機鍛造車間里，沈琰、張興懷、宋博達，還有幾位中型客機研發的核心工程師已齊聚在此。
今天是水壓機首次鍛造客機關鍵部件的日子，
容不得半點馬虎。
連李遠舟和徐紅衛也早早趕來，想親眼見證這一幕。
“都準備好了？”李遠舟問道。
“都妥了?！鄙蜱c頭，“這臺水壓機由小龍全程控制，周圍的探測設備會實時輔助，確保鍛造精度?！?/p>
“這可真是大膽的嘗試?！?/p>
李遠舟感慨道，“要是成了，是不是連數控機床都能讓小龍操控？”
“理論上可行?！鄙蜱?，
“但真要實現，不光得重寫程序，硬件也得重新設計生產，不過這次只是試試水，出不了大問題?！?/p>
“那要是失敗了呢？”李遠舟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機子里備了手動控制程序，隨時能接手?！?/p>
“那好，開始吧。”
沈琰聞言，對空中吩咐：“小龍，可以開始了。”
“是，小琰?！?/p>
話音剛落，整臺水壓機突然爆發出震耳的轟鳴。
被加熱到通體赤紅的巨大鍛件，由機械臂穩穩抓起，緩緩移送至鍛造平臺。
首次試煉，正式開始。
“轟轟轟！”
鍛造平臺上，
四萬噸水壓機每一次下壓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
赤紅的鍛件在巨大壓力下緩緩變形。
主控平臺的屏幕上，各項數據實時跳動，
精準記錄著水壓機的運行狀態與鍛件的每一絲變化。
“這才是強大工業該有的樣子啊?！鄙蜱矍暗木跋螅芍愿锌?。
他不是沒見過鍛造，
廠里那臺五六千噸的老鍛壓機，他和蘇幼雪都去看過。那時的鍛造多靠人力操控，
雖有力量感，
卻遠不及眼前這臺自主研發的四萬噸水壓機來得震撼。
尤其是由沈小龍控制的全過程，看得人熱血沸騰。
，沈琰說道：“小龍，讓蘇幼雪過來一趟，也看看這鍛造的場面，另外，幫我聯系華副總。”
“是，小琰?！?/p>
旁邊的李遠舟一聽，瞬間明白了沈琰的用意，眼中的震撼轉為清明：“沈總，您是想……”
“對?！?/p>
沈琰點頭，“這段時間小龍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今后廠里肯定有更多生產環節需要他參與，
整個工業體系也會慢慢升級。”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真切。我想讓上面看到這震撼的一幕，更清晰地了解咱們的技術實力，這樣才能制定出更符合發展的政策?！?/p>
李遠舟聽完，看向沈琰的目光里滿是欣慰。
非凡集團終究是沈家的私企，
按常理，藏起這般實力或許能在市場上賺得更多。
可沈琰沒有，反而主動展示，——這份格局，實在難得。
沒過多久，車間里響起了華副總的聲音，透過通訊設備傳來：“喂，小琰，找我有事？”
“華副總，您這會兒忙嗎？要是不忙，麻煩打開視頻通話，給您看樣東西?！鄙蜱f道。
“你稍等，我讓人把熊貓設備調好?！比A副總應道。
“好。”
如今，也就非凡集團的“熊貓”終端能實現高清視頻聊天。
倒不是其他企業或單位做不出來，
只是成品的畫質與流暢度根本沒法和熊貓比，
自然被市場淘汰了。
不過沈琰相信，這種局面不會持續太久。
等相關領域成熟了，視頻通訊市場定會迎來百花齊放的盛況。
沒一會兒，華副總那邊發來視頻請求。
“小龍，接通話，選最佳角度直播。”沈琰吩咐道。
“是，小琰?！?/p>
視頻接通的瞬間，
華副總便看到畫面里一臺巨型水壓機正在鍛造龐大的金屬鍛件，
透著一股重工業獨有的磅礴力量。
他看得心頭一熱，卻還是笑著打趣：“小琰就給我看這個？水壓機鍛造的場面我見得多了，要是單純這個，那我可就不看了啊?！?/p>
“要是普通的鍛造，我哪敢特意叫您看。”
沈琰語氣篤定，“您再仔細瞧瞧，換幾個角度看，這跟您以前見過的水壓機鍛造，真的一樣嗎？”
沈琰說完，又對沈小龍吩咐：
“小龍，切換成九宮格畫面，把水壓機的所有細節都給華副總呈現出來?！?/p>
屏幕瞬間分成九個畫面，
從不同角度、不同距離將水壓機的運作場景鋪展開來。
華副總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沈琰特意讓他看的，必然和他以往見過的鍛造場景有本質區別。
起初他還說不清哪里不一樣，
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對自己的判斷力有十足把握：
這種不對勁絕非錯覺，只是一時沒抓住關鍵。
沈琰倒不著急，反正視頻開著也不影響鍛造，
讓華副總自己琢磨透了，印象才會深刻，將來也更容易記在心上。
突然，
華副總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老陳，有急事，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總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接到華副總的電話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頭工作，快步往辦公室趕。
一路上他反復琢磨：最近沒聽說出什么大事，
到底是什么急事？
可不管怎么猜，腳步絲毫不敢放慢。
沒幾分鐘，陳達就到了。
華副總辦公室剛換了塊大顯示屏，上面正播放著水壓機鍛造的畫面。
他掃了一眼，還以為是哪個工廠的日常生產視頻，沒太在意，徑直走到華副總身邊。
“華副總，您找我？”陳達問道。
“老陳，你先看看這水壓機鍛造的畫面，跟你平時見的有什么不一樣?！比A副總指著屏幕說道。
陳達不敢怠慢。
他知道，既然華副總特意發問，這里面一定藏著與尋常場景截然不同的關鍵。
他盯著畫面看了半晌，遲疑著問：
“華副總，這是同一臺水壓機的不同角度拍攝？”
“對，就是一臺?！比A副總點頭，“你再仔細看看，不一樣的地方在哪？”
陳達點點頭，越發專注地觀察起來。
和剛才華副總的感受一樣，他能清晰地察覺到不對勁，卻偏偏說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華副總看著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笑著點撥：
“你沒發現，整個鍛造過程里，一個工人都沒有嗎？”
“！”
陳達猛地瞪大眼睛。經這一提醒，他瞬間反應過來。
九個畫面里，從頭至尾都沒出現半個操作工人的身影。
這怎么可能？
這么大的水壓機，難道能自己運轉？
難道完全不需要人工介入？
這也太離譜了，簡直像天方夜譚。
他甚至懷疑，
是不是哪個工廠弄了段假視頻來糊弄華副總，這膽子也太大了！
華副總卻笑意更深：“這不是錄好的視頻，是現場直播，非凡集團現在正在進行的鍛造實況。”
“這……這怎么可能？”陳達失聲問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華副總看向屏幕，對沈琰道，“小琰，你給解釋解釋。剛才一直等陳總，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p>
“華副總，不知道幾位老專家有沒有跟您提過，我自己寫了個智能程序，叫沈小龍?！?/p>
沈琰說道，“現在這臺水壓機的鍛造流程，全程都是小龍在控制，沒有一個人參與操作?！?/p>
“什么？！”
華副總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桌上的茶杯被撞得傾斜，茶水灑了一桌，他卻渾然未覺。
按理說，
到他這個位置，不該如此輕易顯露情緒波動。
但沈琰帶來的消息實在太過震撼。
他做夢也想不到，答案竟是這樣。
他原本以為，這臺水壓機是工人通過傳感器和控制器遠程操控的。
這樣既能避免工人近距離接觸高溫鍛件，也算是一大進步，足以稱得上質的飛躍。
可沈琰的解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若不是深知沈琰從不在這種事上撒謊，他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此前老專家們確實提過智能程序沈小龍，
但大家都以為它只擅長大數據處理，
在工業生產領域頂多算門外漢。
沒承想沈琰今天直接放出這么個大招。
讓沈小龍深度參與重工業生產。
陳達的反應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剛才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跳出人工遠程操控的框架。
他甚至是今天才第一次聽說“沈小龍”這個名字，此刻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非凡集團的技術實力，竟已強悍到這種地步？
不知怎的，陳達的視線突然模糊了。
工業這些年太苦了。
他們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白眼，只有他們這些親歷者最清楚。
可這一刻，所有的艱辛仿佛都有了歸宿。
“哈哈哈，好啊，好啊！”
他再也顧不上這是華副總的辦公室，任由眼淚淌滿臉龐，放聲笑了起來，
“咱們終于揚眉吐氣了！”
笑著笑著，哭聲卻忍不住爆發出來，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激動：“真是……太好了啊……”
作為一名從車間里走出來的老工人，他比誰都清楚。
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這不是普通的技術突破，而是起點。
只要這套智能程序能推廣開來，
到那時，所謂的技術壁壘，都將成為過眼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