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石板路上,草坪上,到處都是隨意丟棄的玩具,還有各種拆得七零八落的玩具零部件,散落得到處都是。
不用問,閉著眼睛都知道,這是誰干的好事。
整個家里,能干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小龍!小菲在哪?!”
沈琰咬著牙,語氣里壓著沖天的火氣。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不然我就不姓沈!”
“小主人在大白和小獅的屋子里。”
沈小龍的電子音,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顯然也知道,這次小丫頭闖的禍不小。
沈琰和蘇幼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兩人轉身,快步朝著別墅后面,專門給家里的大型犬搭建的屋子走去。
剛推開門,兩人就看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沈菲小丫頭的 3D投影,正坐在一臺多足機械蜘蛛的背上,晃著小短腿,正指揮著機械蜘蛛的幾只靈活的機械爪,給躺在地上的大白編辮子。
大白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四肢攤開,一動不動,要不是肚子還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恐怕都會以為它已經沒氣了。
頭頂上,已經被編了好幾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還綁上了五顏六色的蝴蝶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聽到開門的動靜,看到沈琰和蘇幼雪走了進來,大白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掙扎著就想要起身。
結果剛動了一下,就被小丫頭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只能委屈巴巴地重新躺了回去,發出了一聲嗚咽的哀嚎,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沈菲!”
沈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氣又笑,板起臉,喊了一聲小丫頭的名字。
“院子里的花,是不是你弄壞的?”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在院子里瞎折騰,不許糟蹋花草,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看你是皮癢了,想被關禁閉了是不是?”
沈琰說著,就抬起手,準備揮手讓小家伙回主機里待著,好好反省反省。
“你要關誰禁閉?!”
沈琰的手剛抬起來,胡愛芬的 3D影像,就瞬間出現在了沈琰和蘇幼雪的身邊,雙手叉腰,瞪著沈琰,語氣里滿是護犢子的火氣。
“你們倆出去二十多天,連個電話都不知道往家里打,不知道陪陪孩子。”
“這剛一回來,不問孩子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上來就要欺負我孫女,有你們這么當父母的嗎?”
“孩子弄壞一點花花草草怎么了?弄壞了,你不會再種嗎?多大點事,就要關孩子禁閉?”
“我告訴你們,你們倆今天要是敢關我孫女禁閉,你們就給我等著,我先把你們倆關禁閉!”
胡愛芬一連串的話,懟得沈琰啞口無言,滿頭是汗。
他心里那叫一個無奈啊。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這小丫頭現在都快無法無天了,再不好好教育管教,以后還不知道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可偏偏,有胡愛芬這個護孫女狂魔在,他根本連說教一句,都要被懟回來。
什么叫一點花花草草?
就她嘴里這“一點”,在識貨的人眼里,價值好幾個億呢!
“爸爸,媽媽,我錯了,不要關人家禁閉好不好……”
就在這時,沈菲小丫頭從機械蜘蛛背上跳了下來,3D投影跑到沈琰和蘇幼雪面前,拽著沈琰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道。
一雙和蘇幼雪一模一樣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滿是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沈琰和蘇幼雪面面相覷。
看著小丫頭這張,和蘇幼雪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蛋,沈琰心里那點沖天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一大半,連板起來的臉,都繃不住了。
蘇幼雪看著小丫頭可憐兮兮的樣子,更是瞬間母愛泛濫。
畢竟,為了這個人工智能的小丫頭,她整整花費了六年多的心血,幾乎是親手把她“養大”的,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
“好了好了,小琰,小菲都知道錯了,咱們就別關小菲禁閉了,好不好?”
蘇幼雪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沈菲,又轉頭看向沈琰,語氣緊張兮兮地說道,生怕沈琰真的要關小丫頭禁閉。
沈琰沒好氣地瞪了沈菲一眼,最終還是無奈地松了口。
“今天看在你奶奶和你媽媽給你求情的份上,我就放過你這一次。”
他蹲下身,看著小丫頭,語氣嚴肅地說道。
“但是以后,家里的花花草草,絕對不能再糟蹋了,知道嗎?”
“那些花,都是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親手種下的,咱們要好好愛護它們。”
“要是再隨便糟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會傷心的,知道嗎?”
“爸爸,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小丫頭低著頭,兩只小手不安地攪著衣服,委屈巴巴地說道,聲音里還帶著點哭腔。
“小雪,你先看著點小丫頭,把咱們給她帶的禮物拿給她。”
沈琰站起身,對著蘇幼雪說道。
他說著,就想伸手抱一下小丫頭,手伸到一半,才猛然想起,小丫頭現在還沒有實體,只有 3D投影,只能無奈地收回了手。
“行了,你們倆別欺負小菲了,我先去忙了。”
胡愛芬看著事情解決了,滿意地點了點頭,留下一句話,3D影像便瞬間消失了。
“來,小菲,看看媽媽和爸爸,給你從大食帶回來什么禮物了。”
蘇幼雪笑著牽起小丫頭的手,雖然只是虛影,卻依舊動作溫柔,帶著小丫頭朝著客廳走去。
沈琰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到院子里。
他先是走到大白身邊,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把它頭頂那些亂七八糟的辮子和蝴蝶結都拆了下來,順了順它的毛,好好安撫了一下這個受了委屈的大家伙。
隨后,他才吩咐家政機器人,先收拾院子里滿地的玩具和零部件。
自己則是從隨身的空間里,拿出了早已培育好的各種奇花異草,小心翼翼地補種到了院子里,替換掉那些被沈菲徹底糟蹋壞了的植株。
等到晚上,胡愛芬和沈榮強回來的時候,沈琰已經把院子里所有被毀壞的花草,全都重新補種好了。
這些花草,一直養在空間里,水肥充足,長勢比之前被毀掉的那些,還要喜人,整個院子,又恢復了之前精致漂亮的樣子。
“不錯,不錯,早知道你有這么好的苗子,咱們早就換了。”
胡愛芬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看著院子里生機勃勃的花草,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沈琰的眼神里,也滿是贊賞。
“媽,您以后可不能再由著小菲,讓她隨便糟蹋這些花了。”
沈琰苦著臉,看向胡愛芬無奈地說道。
“這些品種,真的不好找,培育起來也很麻煩。”
“不好找?不好找你不是一會兒就找來了這么多?”
胡愛芬沒好氣地瞪了沈琰一眼,一瞬間就覺得自己這個兒子,一點都不可愛了。
“那也不能一直讓小丫頭這么糟蹋啊。”
沈琰無奈地解釋道。
“就今天下午,她這一會兒糟蹋的這些花草,要是放到懂行的人手里,花三四億都有人愿意買。”
“咱們家就算再有錢,也不能這么糟蹋東西啊。”
胡愛芬和賀昭箐,平時養花,就只圖個好看,哪種花開得漂亮,就養哪種,從來都不關注什么品種、什么價值。
哪怕是山上的野草,只要兩人覺得好看,都能挖回來,精心養在院子里。
也正因如此,她們根本不知道,下午被沈菲糟蹋的那些花,竟然有這么高的價值。
現在一聽沈琰說,就這么一會兒,小丫頭就糟蹋了三四億,兩人頓時都覺得心疼起來。
確實如沈琰所說,自家就算是有錢,也經不起這么個糟蹋法。
窮苦人家出身的胡愛芬,此刻也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那我以后看著她點,不讓她再隨便碰院子里的花了。”
胡愛芬的語氣,瞬間就弱了幾分。
不過,雖然知道自己對沈菲太溺愛了,她嘴上卻依舊不肯承認,瞪著沈琰說道。
“你也真是的,院子里的花這么值錢,你不早說?”
“我天天往外送,也沒見你攔著我點?”
“我看您送的,都是廠里的阿姨,還有相熟的爺爺奶奶,都是自家人,所以也沒在意。”
沈琰無奈地解釋道。
“他們也不懂這些花草的價值,要是知道這些花這么貴,恐怕也不會收。”
“就比如您之前送給李廠長的那株蘭花,是一株鬼蘭,野生的只分布在米洲佛羅里達州南部的沼澤地帶,全世界野生的也就只有兩千多株,屬于瀕危物種。”
“咱們家這株,還是睿語姐專門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種子,我親手培育出來的,全世界獨一份。”
“那一株鬼蘭,市場價就超過兩百五十萬米金。”
“這么貴的花,要是李廠長知道真實價格,他肯定不會收的,其他人也一樣。”
“今天小菲,就至少弄壞了十株這個級別的花草,光這些,價值就超過了兩千五百萬米金,相當于一個多億人民幣了。”
“再加上其他被糟蹋的花花草草,總價值就更高了。”
胡愛芬站在原地,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她從來沒想過,被自己當成普通花花草草,隨便養、隨便送的這些植物,竟然這么值錢。
這一刻,她看著院子里其他的花草,眼神都變了,對這些平時只覺得好看的花,瞬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那……院子里其他的這些,也都這么名貴嗎?”
胡愛芬瞠目結舌地看著沈琰,小心翼翼地問道。
“差不多吧,院子里的花草,八成以上都是這個級別的,都很值錢。”
沈琰苦笑著說道。
“我和小雪之前沒告訴您,就是怕您知道了,心里有負擔放不開。”
“結果經過今天這事,我覺得再不告訴您,您的寶貝孫女就要把院子里的花草,全給禍害完了。”
“那我以后,必須得好好看著她點了,絕對不能再讓她瞎胡鬧了。”
胡愛芬立刻嚴肅地說道。
結果話音剛落,她就話鋒一轉,熟練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沈琰的耳朵,語氣瞬間又兇了起來。
“臭小子,你還敢說我!”
“你跟小雪出去二十多天,連個電話都不知道往家里打,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擔心你們嗎?”
“媽,媽,媽,疼疼疼!”
沈琰齜牙咧嘴地看著胡愛芬,連忙討饒。
他心里門兒清,胡愛芬這是因為自己沒提前告訴她花草的價值,覺得丟了面子,惱羞成怒了,只能配合著表現得疼一點,希望她能快點消氣。
鬧了一會兒,胡愛芬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手。
臉上的兇巴巴的神情,瞬間換成了滿滿的擔心和心疼。
“今后咱們少出點遠門,尤其是去那些不安全的地方。”
“你看你跟小雪,去大食這一趟,前前后后,被刺殺了多少次?你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擔心你們嗎?”
“這次我們倆,真的就是想簡單去度個假,放松一下,沒想到會碰到那么多事情。”
沈琰揉了揉耳朵,無奈地說道。
“我跟小雪,給你們帶了很多禮物,一會兒拿給你們。”
這次去大食,確實是危機四伏,要不是他實力夠強,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只能趕緊轉移話題,免得胡愛芬繼續揪著這件事說,也免得她繼續擔心。
“我先去做飯了,一會兒小雪的爸媽也過來,咱們一家人邊吃邊說。”
胡愛芬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不在意。
“禮物不禮物的無所謂,只要你們倆平平安安地回來,比什么都強。”
說完,她就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沈琰看著胡愛芬的背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清晰地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心里頓時一暖,又帶著幾分愧疚。
“媽,我跟小雪以后,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
他看著胡愛芬的背影,喃喃自語地說道。
沒過多久,賀昭箐也下班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