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天降鴻運顯然沒有那么簡單。
一直到莊內進城的消息傳來，別說是受傷的老虎了，就是健全的野熊顧盛都沒看到一根毛。
顧盛心中只能輕嘆。
運氣不好也沒辦法，這事也急不來。
好在他練武以來也還有進項，時不時獵到野豬野狼之類，大概算下來，花銷十幾兩銀子，此時所有積蓄加起來應該還有二十兩銀子左右。
“這番進城，可以出點皮子，然后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搞到四石弓和鍛體膏之類的藥物！”
明確目標之后，顧盛就報名了莊內進城的采購隊伍。
對于顧盛這名神箭手的加入，采購隊伍自然是歡天喜地的。
去年冬季那次進城的變故只是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所以這次莊內除了有急事不得不進城的幾個莊民，其他的幾乎都有些心理陰影，暫時不敢進城。
上次直接死了十幾個莊民，當時尸體抬回來的時候莊內悲聲震天，眾人還記憶猶新。
顧二牛也同樣選擇了不進城，顧盛幫他把兩件皮子順手一起出掉。
“阿盛，你千萬要小心，雖然如今春季黑沙幫剛剛收完年供，應該不會出什么事情，但若是真有個萬一，你還是保全自己為主。”
顧二牛小心叮囑，神色間有些不好意思，這相當于是顧盛承擔了風險。
顧盛笑道：
“我會小心的，二牛哥這些時日你幫我看著家里就好。”
“放心好嘞！”顧二牛胸膛拍的震天響。
這次進城的采購車隊明顯就要小很多，隨行的莊民也少，管事是一個顧盛不認識的，顧仁緒死后，主家重新任命的新管事，名為顧仁柄，但是帶隊的武者卻是絲毫不少。
這次是顧金剛領頭。
更是有著六七位武者一起。
上次的事情剛剛過去，莊內還是有些忌憚的，安全第一。
顧金剛用完壯血丹之后，如今已經是煉血境小成，戰力很強，由他領隊安全系數更高。
不過這次顧小江沒有進城，他如今很少露面，和顧盛都見的很少，一門心思撲在練武之上，莊內對他的期待很高，他自己壓力也很大。
“出發吧。”
顧金剛對著顧盛露出一個微笑，隨后便沉聲喝道。
雖然顧盛練武天賦一般，但是這手驚人的箭術還是讓他記憶深刻。
有過一次進城的經歷，這次顧盛的注意力還是放在沿途之上，努力記憶，這樣之后自己獨自進城的時候才會更加安全。
這次的車隊明顯要沉悶很多。
眾人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射周圍，警惕無比，生怕出了什么變故。
好在這次沒有什么不開眼的，即便是偶爾有山匪攔路，在顧金剛自報家門之后亦是退去。
看的出來。
顧金剛的威望比顧大江的還要更甚一籌。
而且，上次顧家莊滅掉莽牛山山匪的事情也讓附近的山匪知道顧家莊不是好惹的，短時間內基本不會有不開眼的山匪找麻煩。
車隊速度很快，到了晌午過后就已經到了蒼河縣城。
看著熟悉的城門，顧盛緊繃的精神一震，眾人亦是齊齊松了口氣。
這次進城的經歷才是顧家莊平時采購的常態，遇見襲擊一兩年都難得有一回。
在偏院落腳。
顧金剛對著眾人微微點頭之后就轉身進去休息，管事顧仁柄則是對著眾人囑咐：
“接下來幾日時間你們可以自由行走，帶好臨時路引，免得被驅逐出城，等到莊內采購辦好，一同返莊，過時不候！”
恍惚間，顧盛仿佛從顧仁柄身上看見了顧仁緒的影子。
當初顧仁緒也說過同樣的話。
搖搖頭，他收起心中略微復雜的情緒，轉身離去。
此時天色尚早。
先去辦事情再說。
這次沒有銀狐皮子這等貴重的物件出手，所以顧盛沒有選擇去明玉堂，那樣太不劃算，他選擇了上次顧二牛本來打算去的攤市自己販賣。
雖然麻煩點，但價格會高些。
如今的顧盛，還是得精打細算才行。
走進攤市。
頓時就能夠看到很多攤販正在擺攤叫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顧盛大致看了看，有很多新鮮的小玩意或者是吃穿用度所需，但是沒有練武所需的珍貴藥物，更不用說兵刃武學之類的。
這些都是明面上禁止交易的，除非有官府頒布的許可證，類似明玉堂那般。
否則就只能去黑市。
一個小攤位支起，顧盛將一件件皮子整齊擺好，也學著其他攤販開始叫賣起來。
很快。
就有人停留在顧盛的攤位面前。
顧盛箭術過人，每每狩獵基本都很少損傷皮子，很容易吸人眼球。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問道：
“這狼皮多少錢？”
“四百文。”
“少點如何，我要兩條皮子。”
“收您七百八十文，小本買賣，您是大人物，我這皮子色澤不錯，更是完整，您買回去必然不會丟面的。”
“你這少年郎倒是會說話，那就七百八十文吧。”
那管家男子笑道，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子數了十五枚大錢三十枚小錢。
“好嘞，我給您扎起來！”
第一單很順利，顧盛心中泛起喜悅。
有了第一個顧客，接下來顧盛就越發的熟絡起來，不時就有顧客停下來詢問，也有些嫌皮子價格太貴，但顧盛也不急，慢慢出手。
一直到接近日落，帶來的皮子也賣了個七七八八。
等到明日，估計就可以全部賣出。
“除開二牛哥的這兩條皮子，我應該可以收入四兩多銀子，還不錯。”
顧盛收攤，伸了個懶腰，默默想道。
沒有銀狐皮這種暴富，就只能慢慢地積攢財富，再加上顧盛每日練武需要消耗的肉食也不少，還有鍛體膏的支出，有四兩多的銀子已經算不錯了。
他心中想著等天色再晚些就去上次買弓的那處接頭點。
不知不覺卻是到了上次聽書的地方。
那茶棚之處還是圍滿了人，里面有鏗鏘有力抑揚頓挫的聲音傳出，但是顧盛愣在原地，這說書的人竟然不是上次進城見到的張老先生。
反而是另外一位李老先生。
按照顧二牛上次所說，張老先生在此處說書好幾年的時間了，應該不會變動才對。
“請問之前在此處說書的張老先生呢？”
顧盛拉過一個駐足的行人，低聲歉意問道。
那行人神色一變，不耐煩一把甩開袖子。
“死了！去年冬天的時候就死了！”
顧盛成為武者之后，耳聰目明，分明從那行人眼中看見了絲絲悲哀和憤恨。
很顯然。
這張老先生不是死于大雪，至于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嘆息一聲，心中有絲絲漣漪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