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顧盛被臉頰的火辣感喚醒。睜眼看見凌霄正用沾血的袖子擦他臉上的血。
“咳咳...你他娘的下手真黑！”
顧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左臉火辣辣地疼。
瞪著三步外的凌霄，這廝正甩著手腕，臉上掛著欠揍的壞笑。
凌霄挑眉。
“喲，醒得挺快嘛，看來我扇得還不夠狠。”
顧盛剛要發作，突然瞳孔一縮。
這才注意到四周景象。
原本的峽谷已變成直徑百丈的巨坑，兩側山壁被齊根削平，滿地都是冒著青煙的碎石。
唯有那口布滿裂紋的太古輪回鐘，矗立在廢墟中央。
“這...這是那道劍氣造成的？”
顧盛聲音發顫。
清楚記得昏迷前看到的恐怖劍光，那絕對超越了元嬰期的威力。
凌霄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石頭。
“不然呢？劍冢里那群老不死的，死了都不安生。”說著突然湊近，壓低聲音。
“話說你這破鐘哪來的？居然能抗住寂滅劍氣。”
顧盛心頭警鈴大作。太古輪回鐘是他最大的秘密，連師門都不知詳情。
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
“家傳的。倒是你...”
目光掃過凌霄完好無損的衣袍。
“硬抗劍氣余波卻毫發無傷？”
“嘿嘿，小爺我命硬。”
凌霄眨眨眼，突然指向遠處。
“快看！那老和尚的骨頭！”
順著指引，顧盛看到那具金色佛骨半埋在土里，竟散發著淡淡金光。
佛骨周圍的泥土呈現蓮花狀皸裂，仿佛有股無形力量在保護它。
顧盛走近細看，突然渾身一震。
佛骨右手無名指上，竟套著枚青玉指環，此刻正與他懷里的某物產生共鳴。
急忙按住胸口——那里藏著師父臨終前給的青銅鑰匙。
“發什么呆呢？”
凌霄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趕緊的，正主兒出來了！”
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劍鳴，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萬鬼嶺深處，一道湛藍光柱貫通天地，光柱中懸浮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劍身如冰晶剔透，隱約可見內部有星河流動。
劍柄處日月虛影環繞，每次旋轉都帶起空間漣漪。
“日月同輝，劍氣凌霄...”
凌霄難得露出凝重表情。
“果然是傳說中的'太虛神劍'。”
顧盛心跳加速。
這柄劍散發的鋒銳之氣，竟與他修煉的《玄天罡氣》產生共鳴。
體內真元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與劍光同色的藍紋。
“咦？”
凌霄敏銳地注意到異狀。
“有意思，太虛劍氣居然認你。”
“什么意思？”
顧盛強壓體內躁動。
凌霄卻不答話，突然掐訣念咒。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飛出，在空中展開成地圖虛影。
“糟了，至少三十道氣息正在接近，最近的離我們不足百里。”
顧盛臉色驟變。
如今傷勢未愈，若遇上仇家...
“怕了？”
凌霄收起地圖，咧嘴一笑。
“放心，他們主要沖著太虛劍來的。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顧盛。
“要是有玄天宗余孽路過...”
“閉嘴！”
顧盛猛地揪住凌霄衣領。
“再提玄天宗，我先宰了你！”
凌霄不慌不忙地拍開他的手。
“省省力氣吧，你現在連只雞都殺不死。”說著拋來個小玉瓶。
“三轉回元丹，算我投資。”
顧盛接過玉瓶，心中驚疑更甚。
三轉回元丹是元嬰期都眼紅的療傷圣藥，這家伙隨手就送？
他謹慎地嗅了嗅，確認無毒后才吞下一顆。
藥力化開的瞬間，顧盛悶哼。
澎湃的靈力沖刷經脈，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更驚人的是，體內那些藍色紋路愈發清晰，竟在皮膚表面形成玄奧的劍形圖騰。
凌霄抱臂旁觀，突然說道。
“你修煉的是《玄天劍體》吧？”
顧盛猛地睜眼。
“你怎么——”
“別管我怎么知道。”
凌霄打斷他，指向太虛神劍。
“那玩意兒是玄天祖師的本命劍，沉寂三百年突然現世，又對你產生感應...”
“你說巧不巧？”
顧盛心頭巨震。
師父臨終前確實說過，玄天宗真正的傳承就在萬鬼嶺...難道就是指這把劍？
“轟！”
遠處突然傳來爆炸聲。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太虛神劍所在的光柱周圍，已有數道身影在交戰。各色法寶光芒交織，不時有慘叫聲傳來。
“開始了。”
凌霄瞇起眼睛。
“最先到的都是元嬰老怪，等會兒化神期的老不死也該露面了。”
顧盛握緊拳頭。
以他現在的實力，摻和這種級別的爭奪就是找死。
但體內越來越強烈的劍意共鳴，又讓他不甘放棄。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凌霄突然拍板。
“走！
......................
“看來消息傳得比想象中快。”
顧盛站在一處斷崖邊，目光掃過遠處天際不斷閃現的流光。
那些都是聞訊趕來的修真者，有的腳踏飛劍，有的駕馭異獸，更有甚者直接撕裂虛空而來。
凌霄站在他的身側。
“你這次玩得有點大啊，顧盛。”
顧盛嘴角微揚，眼中卻不見笑意。
“不玩大的，怎么對得起那些惦記我的人？”
一道青色流光劃破天際，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串音爆。
那是一個身著青袍的年輕男子，腳踏一柄通體碧綠的寶劍，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雷電。
“青河圣地的烈風。”
凌霄瞇起眼睛。
“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據說他的'青雷劍訣'已經修煉到第七重。”
顧盛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注視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流光。
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凌厲劍意，鋒芒畢露。
“不止他一個。”
顧盛突然說道。
果然，東邊天際出現一片紅云，仔細看去，那竟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踏空而來。
她手中長鞭扭動，每一次揮動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熱的痕跡。
“焚天谷的炎姬。”
凌霄輕聲道。
“她的'赤煉鞭法'據說能熔金化石。”
西面傳來虎嘯，震得山石滾落。
一個白發老者騎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巨虎踏空而行，那白虎每邁出一步，虛空都為之震顫。
“北域白家的老祖，居然親自出山了。”
凌霄的聲音中多了凝重。
顧盛目光微閃。
“看來這把劍的吸引力比想象中還大。”
南面突然亮起一片金光，數十名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飛來，每個人手中都持有一件法寶。
“羅天宗的精英盡出了。”
凌霄輕哼。
“這群偽君子。”
最后出現的是一道孤獨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背負一柄巨大的戰斧，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中。
沒有御劍，也沒有駕馭任何法寶，就那么純粹地靠著肉身力量行走在天空。
“林霸天。”
顧盛聲音低沉。
“他果然來了。”
凌霄側目看向顧盛。
“你認識？”
“聽說過。”
顧盛淡淡道。
“一個獨來獨往的瘋子，據說曾經為了磨煉戰技，獨自闖入魔淵深處，與魔物廝殺了三年。”
凌霄有些訝異。
“那他這次來...”
“為了與我一戰。”
顧盛平靜地說。
“這種人，只對強者感興趣。”
凌霄正要說什么，突然眉頭一皺。
“你的偽裝...”
顧盛這才想起什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銀色面具戴在臉上。
隨著面具覆蓋，他的氣息驟然改變，從原本的凌厲霸道變得陰冷詭異，連身形都似乎模糊了幾分。
“這樣應該沒人能認出我了。”
顧盛的聲音也從面具后變得嘶啞難辨。
凌霄卻突然笑了。
“在我眼里，你還是那個顧盛。”
顧盛身體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她。
“你能認出我？”
“當然。”
凌霄眨了眨眼。
“你以為一張破面具能瞞過我的眼睛？”
顧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急切。
“這不是玩笑，凌霄。如果連你都一眼能認出我，那這偽裝還有什么意義？”
凌霄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
“放松點，大高手。不是誰都有我這種本事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顧盛緊盯著她的眼睛。
“這關乎我的性命。”
凌霄見顧盛眉頭緊鎖，輕笑。
“怎么，怕了？”
顧盛指尖輕撫面具邊緣，聲音低沉。
“這面具，真能瞞過圣地長老？”
“除非是圣主親臨，否則沒人能看穿。”
兩人繼續前行，萬鬼嶺外圍的煞氣愈發濃烈，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的味道。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破空聲，無數流光墜落，砸在大地上。
“看來消息傳得比想象中快。”
顧盛瞇起眼睛。
“這些人，都是沖著那把劍來的。”
凌霄冷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降臨，壓得四周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顧盛和凌霄同時抬頭，只見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來，腳下踩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巨虎，虎目猩紅，獠牙森然，每踏出一步，虛空都微微震顫。
“白虎？”
顧盛瞳孔微縮。
“難道是傳說中的白虎神獸？”
凌霄搖頭。
“不可能，白虎神獸早已絕跡，這頭白虎雖然兇戾，但頂多是擁有稀薄神獸血脈的異種。”
那老者騎在白虎背上，見無人阻攔，便駕馭白虎直接闖入深處。
他的靈力肆無忌憚地爆發，試探著萬鬼嶺的禁制，然而一路暢通無阻。
“看來萬鬼嶺的殺陣真的被毀了。”
凌霄低聲道。
顧盛卻眉頭緊鎖。
“不對勁……”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如天穹傾塌，瞬間將老者和白虎定在半空！
老者面色大變，瘋狂催動靈力，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怎么回事？！”
他怒吼，聲音中帶著驚恐。
下一秒——
“咻！”
一道透明的箭矢破空而來，速度快到極致，連殘影都未留下，直接洞穿老者的胸口！
“噗！”
鮮血噴濺，老者的身體裂開，血水灑落，染紅廢墟。
白虎發出凄厲咆哮，然而第二根箭矢緊隨而至，精準刺穿它的頭顱！
“砰！”
一人一虎，瞬息斃命！
萬鬼嶺外圍，烈風、紅衣女子等人親眼目睹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
“這……”
烈風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連北域白家的老祖都被瞬殺？”
紅衣女子——呂鳳，有些忌憚。
“哼，區區一個老東西，也敢搶先？死得好！”
她冷哼，竟率先邁步，踏入萬鬼嶺！
“呂鳳！”烈風低喝。
“你瘋了？”
呂鳳頭也不回，冷笑道。
“怎么，青河圣地的核心弟子，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烈風臉色陰沉，但被她一激，咬牙跟上。
青河圣地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覷，也謹慎地踏入萬鬼嶺。
見青河圣地的人安然無恙，其他勢力的強者和散修他們終于按捺不住，紛紛踏入。
顧盛站在廢墟高處，目光掃過遠處飛掠而過的修真者身影，低聲道。
“那個呂鳳，不簡單。”
凌霄輕笑。
“能在看到北域老祖被瞬殺后還敢帶頭闖入，要么是瘋子，要么是真有底氣。”
“我更傾向于后者。”
顧盛瞇起眼睛。
“不過，萬鬼嶺的氣場紊亂，靈氣絮亂，對我們反而是好事——敵人更難發現我們。”
正說著，遠處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是凄厲的慘叫。
只見一片區域突然燃起沖天烈焰，幾名修真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燒成灰燼，氣息徹底消失。
“嘶——”顧盛倒吸一口涼氣。
“萬鬼嶺的殺陣，果然還在運轉！”
凌霄神色凝重。
“看來，這把劍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越來越多的修真者遭遇不測，有的被無形之力絞殺，有的陷入地底突然裂開的深淵，有的則被憑空出現的幽火焚滅。
原本氣勢洶洶的眾人開始慌亂，一些膽小者轉身就逃，可還沒跑出多遠，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黑色雷霆劈成焦炭。
“逃？進來了就別想輕易出去。”
凌霄冷笑。
顧盛發現羅天宗的弟子他們聚在一起，結陣前行，顯然比散修他們更有把握對抗危險。
“追殺我的人或許不需要耗費太多力量，但這把劍連圣主都會心動，他們派出的，恐怕不止是普通弟子。”
“走吧，我們也該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