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答案，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
蕭玄策不再多言，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顧盛。
“這是我萬靈宮的求救信號，若遇險境，捏碎它，附近若有萬靈宮弟子，必會前往相助。”
顧盛接過玉簡，鄭重收好。
“多謝。”
“保重。”
蕭玄策拱手。
“萬靈宮也是。”
顧盛回禮，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挺拔。
離開萬靈宮后，顧盛沒有直接前往靈焰山脈，而是轉向了城中的琳瑯閣。
他想在出發(fā)前見一見澹臺雪璃，告知影的情況，順便辭行。
顧盛剛踏入琳瑯閣大門，一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侍女便迎了上來。
“顧前輩！”
侍女恭敬行禮。
顧盛微微點頭。
“澹臺閣主可在？”
侍女面露難色。
“閣主三日前便帶著那位影姑娘前往藥王谷了。影姑娘傷勢奇特，閣主說唯有藥王谷的'九轉回魂丹'方能根治。”
顧盛眉頭微蹙。
“她可曾說何時歸來？”
“至少半月。”
侍女答道。
“閣主臨行前留下話，若顧前輩來訪，請您不必掛念，專心辦自己的事便是。”
顧盛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
“待閣主歸來，將此信交予她。”
“是。”
侍女雙手接過信箋，小心收好。
離開琳瑯閣時，天已完全暗了下來。
城中燈火漸次亮起，街道上行人依舊熙熙攘攘。
顧盛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來到城東的妖獸驛站。
驛站占地廣闊，數(shù)十頭形態(tài)各異的妖獸被關在特制的鐵籠中，有的噴吐火焰，有的振翅欲飛。
空氣中彌漫著妖獸特有的腥臊味，混合著飼料和藥草的氣息。
“客官要租用妖獸車？”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迎上來，臉上堆滿笑容。
顧盛點頭。
“去靈焰城，越快越好。”
管事眼睛一亮。
“靈焰城距此兩萬里，普通妖獸車需五日，若用三階疾風狼拉車，三日可達，只是價格...”
顧盛直接拋出一個儲物袋。
“三階疾風狼，要最好的車架。”
管事接住儲物袋，神識一掃，頓時眉開眼笑。
“客官爽快！我這就去準備，保證是最舒適的云紋檀木車，減震陣法都是最新銘刻的！”
半個時辰后，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停在驛站門口。
拉車的是一頭肩高近兩米的巨狼，銀灰色的毛發(f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四足周圍隱約有青色氣流環(huán)繞。
車廂確實如管事所言，是用上等云紋檀木打造，表面刻有繁復的陣法紋路。
“客官請上車。”
管事親自拉開車門。
“疾風狼已馴服，途中無需停歇喂食，三日后準時抵達靈焰城。”
顧盛登上馬車，發(fā)現(xiàn)內部空間比外觀看起來要大許多，顯然是用了空間擴展的法術。
車廂內設有軟榻、茶幾，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書架。
“出發(fā)吧。”
顧盛淡淡道。
管事恭敬退出車廂，關上車門后對車夫喊道。
“走嘍！”
疾風狼仰頭發(fā)出一聲長嚎，四足生風，拉著馬車騰空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車廂內出奇的平穩(wěn)，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顧盛盤坐在軟榻上，取出蕭玄策給的地圖再次研究。
地圖上的標記已經模糊不清，但有一處用特殊墨水標注的紅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靈焰山...赤炎谷...”
顧盛指尖輕點那個紅點，若有所思。
三日后，正午時分。
馬車緩緩降落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遠處，一座赤紅色的城池巍然矗立，城墻高聳。
“客官，靈焰城到了。”
車夫恭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盛收起地圖，推開車門。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
官道上擠滿了等待入城的人群，排成一條長龍，蜿蜒數(shù)百米。
“這么多人？”
顧盛微微皺眉。
車夫擦了擦汗。
“客官有所不知，靈焰城是進入靈焰山脈前唯一的補給點，每日都有數(shù)千武者前來。加上最近傳聞靈焰山有異寶出世，人比往常更多了。”
顧盛點點頭，付清余款后向城門走去。
排隊的人群中三教九流皆有，有背負長劍的獨行俠客，有結伴而行的傭兵團隊，甚至還有幾個身著華服的世家子弟。
所有人都被烈日曬得汗流浹背，卻無人敢抱怨——城門兩側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守衛(wèi)，目光銳利。
顧盛排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接近城門。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玄武境了不起啊？憑什么插隊！”
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
“閉嘴！”
守衛(wèi)厲喝。
“按靈焰城規(guī)矩，玄武境以上強者可免檢入城！再敢聒噪，逐出城外！”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但不滿的情緒仍在蔓延。
顧盛搖搖頭，繼續(xù)緩步前行。
終于輪到他時，一名守衛(wèi)機械地問道。
“姓名？修為？來自何處？”
“顧盛。”
顧盛平靜答道。
“地武境，來自大荒城。”
守衛(wèi)手中的登記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周圍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地...地武境？”
守衛(wèi)結結巴巴地重復，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顧盛微微點頭。
守衛(wèi)猛地一個激靈，連忙撿起登記簿，恭敬地退到一旁。
“大人恕罪！按規(guī)矩，玄武境以上強者可免檢入城，您請！”
周圍的排隊人群爆發(fā)出一陣驚呼和竊竊私語。
“地武境？！”
“這么年輕的地武境？”
“大荒城...難道是那個顧家？”
顧盛對周圍的騷動置若罔聞，徑直穿過城門。
守衛(wèi)們紛紛讓開道路，低頭行禮。
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落在背上，但這些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顧盛踏入靈焰城時，夕陽的余暉為青石城墻鍍上一層金邊。
他微微皺眉，感受著這座城池與大荒城截然不同的氣息。
城門處兩名身著灰褐色皮甲的守衛(wèi)見他走近，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這是靈焰城對地武境強者的標準禮節(jié)。
“前輩請進。”
左側守衛(wèi)恭敬道，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艷羨。在這靈焰城，地武境已算得上高手。
顧盛略一點頭，心中卻暗自詫異。
兩萬里外的大荒城，守門者至少是宗境修為，而這里...他目光掃過兩名守衛(wèi)，不過是區(qū)區(qū)玄武境。
他信步走入城中。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卻鮮有高階武者。
顧盛按照習慣，先尋了家看起來干凈的客棧落腳。
這家名為“青松居”的客棧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柜臺后的小二見顧盛進門，立刻殷勤招呼。
“住店，要一間上房。”
顧盛拋出一枚中品靈石。
小二眼睛一亮，接過靈石時手都有些發(fā)抖。
“好嘞！天字三號房，小的這就帶您上去！”
顧盛擺手。
“不必，我自己去。先備些酒菜送到房間。”
他正要上樓，耳朵突然一動。大廳角落一桌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桌周圍布著一層薄薄的真氣壁障，尋常人根本聽不到里面交談，但對顧盛而言形同虛設。
“...謝家那丫頭明天就會進山，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尖細的男聲低語。
“靈焰仙草必須搶到手，只要斷了謝家的希望，不怕那謝清璇不就范。”
另一個沙啞聲音冷笑道。
“二長老說了，事成之后，每人再加五十上品靈石。”
顧盛腳步未停，徑直上了樓梯。
這種閑事他本不想管，但”謝家”二字卻讓他心中一動。大荒城四大家族中，就有一個謝家...
天字三號房寬敞明亮，窗外正對客棧后院的一株老槐樹。
顧盛剛放下行囊，房門便被敲響。
“客官，您的酒菜。”
小二恭敬地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顧盛隨手又拋出一枚下品靈石作賞錢，小二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他剛拿起筷子，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敲門聲很輕，帶著幾分猶豫。
“誰？”
顧盛放下筷子，眉頭微皺。
門外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前、前輩，冒昧打擾，小女子有要事相求...”
顧盛神識一掃，門外站著一個綠裙少女和一名青年護衛(wèi)。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精致，眉目如畫，但眼中帶著幾分焦慮；那護衛(wèi)二十出頭，面容冷峻，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
“進來。”
顧盛淡淡道。
門被輕輕推開，綠裙少女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護衛(wèi)緊隨其后，警惕地打量著顧盛。
“前輩，我叫謝清璇，從大荒城來。”
少女行了一禮，聲音有些發(fā)顫。
“冒昧打擾，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顧盛目光一凝。
“謝家？”
謝清璇眼睛一亮。
“前輩知道謝家？那太好了！我本是來靈焰山脈尋找靈焰仙草的，可帶來的仆役半路被人收買跑光了，只剩下阿和...”
她指了指身后的護衛(wèi)。
“見前輩實力不凡，想請您護送我們進山，報酬好商量。”
那名叫阿和的護衛(wèi)突然上前一步，將謝清璇擋在身后。
“小姐，此人來歷不明，不可輕信！屬下足以保護您安全。”
謝清璇皺眉。
“阿和！這一路要不是你攔著，我早該找到幫手了！靈焰山脈深處危險重重，單憑你一個玄武境怎么夠？”
阿和面色陰沉。
“小姐，家主交代過...”
“家主是我爹！”
謝清璇氣得臉頰泛紅，轉向顧盛時又換上懇求的神色。
“前輩，您看...”
顧盛放下酒杯，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三百上品靈石，保你在山中安全。”
“三百？!”阿和勃然大怒。
“你這是在敲詐！”
顧盛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著謝清璇。
“答不答應隨你。”
阿和猛地釋放出玄武境巔峰的氣勢，朝顧盛壓去。
“放肆！你可知我們謝家在大荒城...”
話音未落，顧盛周身氣機一閃，阿和整個人僵在原地，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謝清璇見狀，眼中帶著驚訝，隨即陷入沉思。三百上品靈石不是小數(shù)目，但若能找到靈焰仙草救爺爺...
“好，我答應。”
她終于點頭。
“明日清晨，客棧樓下集合。”
阿和這時才恢復行動能力，踉蹌后退兩步，看向顧盛的眼神充滿怨毒。
謝清璇卻對他失望地搖搖頭。
“阿和，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轉身離去。
顧盛睜開雙眼，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將精神力如蛛網(wǎng)般擴散開來，瞬息間覆蓋了整個客棧方圓百丈范圍。
客棧外，謝清璇一襲白衣勝雪，正仰頭望著客棧二樓某個窗口，目光沉靜。
她身旁的謝和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不停地來回踱步，腰間佩劍隨著他的動作發(fā)出煩躁的碰撞聲。
“小姐，我實在不明白，為何非要與那來歷不明的家伙同行？”
謝和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憤懣。
“昨夜不過是他偷襲得手，若真刀真槍比試，我...”
“謝和。”
謝清璇眉頭微蹙，聲音清冷。
“此行是為尋找救治爺爺?shù)撵`焰仙草，不是讓你逞強斗狠。有強者同行，把握更大些。”
謝和面色漲紅，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他低下頭。
“是，小姐教訓的是。”
心中卻暗道。
等進了山，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
顧盛收回精神力，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起身整理衣衫，隨手將一枚古樸的玉佩掛在腰間，推門而出。
客棧外，謝清璇見顧盛走出，立即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鑲嵌著藍色寶石的儲物戒。
“閣下，這是約定的酬勞，請收下。”
顧盛接過儲物戒，精神力一掃，里面整齊碼放著五百枚晶瑩剔透的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戒外。
他微微頷首。
“謝小姐爽快。”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謝清璇拱手問道。
“顧盛。”
“大荒城黃城謝家，謝清璇。”
她鄭重地自我介紹，隨即話鋒一轉。
“實不相瞞，此行是為尋找靈焰仙草，救治家中長輩。聽聞靈焰山脈深處有此仙草蹤跡，但兇險異常...”
靈焰仙草？這不正是昨日客棧中那些武者談論的稀世靈藥嗎？據(jù)說只生長在火山巖漿邊緣，百年才得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