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問道。
“那片新區(qū)域，是沅沅她們發(fā)現(xiàn)的。作為她們最信賴的人，顧盛大哥，你可愿作為首批探索者進(jìn)入？此等機緣，雖不知內(nèi)里虛實，但能被我澹臺家列為‘堅固異常’的上古禁制守護(hù)，想必不會簡單。”
顧盛略作沉吟。
三日后的擂臺，之后便是拍賣會結(jié)束，時間上……“凝霜和青檀她們呢？”
他想起同來的伙伴。
澹臺雪璃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凝霜姐姐和青檀姐姐在另一處區(qū)域歷練時，遭遇了一群難纏的‘蝕骨幽影豹’，雖未傷及根本，但也受了些不輕的皮肉傷與陰氣侵蝕，需要調(diào)養(yǎng)幾日。探索新區(qū)域，需等她們傷勢恢復(fù)，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估算時間，大約也在三日后。”
三日？顧盛心中計算，明日擂臺，拍賣會今晚進(jìn)行，結(jié)束后正好有一兩日空閑，時間上倒是頗為合適。
他點頭道。
“如此甚好。屆時，便算我一個。另外，我有些東西，想麻煩雪璃你轉(zhuǎn)交給凝霜和青檀，對她們恢復(fù)或有些助益。”
他指的是從石無鋒那里“贏”來的部分靈石，以及自己煉制的一些療傷丹藥。伙伴受傷，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顧盛大哥有心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澹臺雪璃欣然應(yīng)下。
這時，她眼中又浮起擔(dān)憂之色，輕聲問道。
“顧盛大哥，方才我進(jìn)來時，隱約聽到些風(fēng)聲，說你與萬象圣地那位石圣子……定了擂臺之約？就在明日？”
顧盛神色平靜，抬起手，展示了一下那枚來自石無鋒的儲物戒。
“他已將‘賭注’送來，我既收下，便是應(yīng)戰(zhàn)。”
澹臺雪璃柳眉微蹙。
“那石無鋒我有所耳聞，雖人品不堪，但天賦實力在萬象圣地年輕一代確屬頂尖，早已踏入尊者境多年，根基扎實，更有圣地秘傳……顧盛大哥，你雖有越階而戰(zhàn)之能，但宗境與尊者境之間，差距不小，尤其對方并非庸手。此戰(zhàn)，是否太過倉促？”
她的擔(dān)憂溢于言表，是真心關(guān)切。
顧盛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憂慮，心中微暖，語氣卻依舊淡然。
“無妨。我見過他了。”
“嗯？”
“空有境界與力量，卻無真正經(jīng)歷過生死搏殺、于絕境中淬煉出的那一股‘狠勁’與‘決斷’。”
顧盛淡淡道，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
“溫室里養(yǎng)出的花朵，縱使艷麗，根莖卻脆。他修為或許占優(yōu)，但要殺他……并非難事。”
澹臺雪璃聞言，嬌軀微微一震，美眸睜大，有些怔然地望著顧盛。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早已不是當(dāng)初在東荒大荒城外初遇時，那個需要她暗中相助、修為僅在黃武境的少年了。
短短時日，他已然踏足宗境七重，實力更是深不可測，言談之間，竟已能不將一位成名已久的圣地尊者境圣子放在眼里！這種變化的速度與幅度，簡直令人心驚。
似是察覺到澹臺雪璃的怔忡，顧盛轉(zhuǎn)移了話題，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精神力，似乎比上次見面時凝實了不少，但距離第一次凝練的關(guān)口，似乎還差些火候。”
澹臺雪璃回過神，俏臉微微一紅，不知是因為顧盛突然的關(guān)注，還是因為自身修為被點破。
她輕聲道。
“家族資源雖豐，但精神力的凝練，更多依賴自身悟性與機緣積累，急不得。我……確實遇到了瓶頸。”
顧盛點了點頭，道。
“我如今精神力已完成第三次凝練，初步實質(zhì)化。若你再施展那‘精神合一’之法，我或可反向引導(dǎo)，以其為橋梁，助你沖擊第一次凝練的關(guān)口，應(yīng)當(dāng)能省去不少水磨工夫。”
他提及此事，神色坦然，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然而。
“精神合一”四字入耳，澹臺雪璃的耳根瞬間染上了一層更明顯的緋紅，連白皙的脖頸都透出淡淡粉色。
那一次為了對抗強敵、救治顧盛而不得已施展的秘法，帶來的那種靈魂交融、毫無保留的親密與顫栗感，至今仍是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與漣漪。
此刻被顧盛如此平靜地提起，還說要“反向引導(dǎo)”，讓她心跳不由加速，目光閃爍，有些不敢直視顧盛的眼睛，只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恰在此時，外界拍賣會場陡然一暗！
所有照明陣法瞬間熄滅大半，只余下幾束柔和卻無比集中的光柱。
“唰”地一下，精準(zhǔn)地打在了會場中央那座方圓數(shù)十丈、以整塊“星辰暖玉”雕琢而成的拍賣高臺上。
光芒匯聚之處，一位身姿婀娜、容貌嫵媚動人的女子，款步走上高臺。
她身著一襲極為醒目的大紅色露背長裙，裙擺曳地，露出光滑如玉的背部曲線和筆直修長的小腿，在光柱下熠熠生輝，瞬間吸引了全場絕大部分的目光。
她先是朝著四方優(yōu)雅行禮，隨后，一道清越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穿透力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穿透了雅間的隔音禁制。
“諸位貴賓，晚上好。歡迎蒞臨萬寶殿天元帝城分殿，本月度大型拍賣會！妾身紅綃，忝為本次拍賣會主持，望諸位今夜都能覓得心儀之寶，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簡單的開場白后，紅綃拍賣師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素手輕揚，第一件拍品便被一位身姿窈窕的侍女用玉盤托著，送到了臺中央的展示水晶柱內(nèi)。
那是一枚青玉色的玉簡，表面有淡淡的火焰紋路流轉(zhuǎn)，散發(fā)著溫?zé)岬臍庀ⅰ?/p>
“本次拍賣會，開門見山，第一件拍品——”紅綃的聲音帶著煽動人心的魔力。
“乃是由我中州丹道泰斗之一，青囊圣地開創(chuàng)者，青囊丹圣前輩，早年所創(chuàng)的一門丹火操控秘法——《青囊離火術(shù)》！”
“嘩——！”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與騷動。青囊丹圣的名頭，在中州實在太響亮了！
紅綃繼續(xù)介紹，聲音清晰。
“此術(shù)雖是丹火秘法，用以控火煉丹，精粹藥性，但其威力，絲毫不遜于任何一門精妙的火屬性武技！修煉至大成，凝練出的‘青囊離火’，其瞬間爆發(fā)之殺傷力，堪比天王境強者的本命武技！
實乃丹武雙修，或?qū)＞鸬赖牡烙巡豢啥嗟玫恼淦罚∑鹋膬r——八百萬極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十萬！”
起拍價便是八百萬！而且還是丹火秘法！但場中的氣氛卻瞬間被點燃了。不少煉丹師，或是修煉火屬性功法的武者，眼睛都亮了起來。青囊丹圣的名頭，本身就是品質(zhì)的保證！
天甲雅間內(nèi)，顧盛看著水晶幕墻外的喧囂，隨口問身邊的澹臺雪璃。
“這青囊丹圣，在中州名氣如此之大？”
澹臺雪璃此時已稍稍平復(fù)了心緒，聞言點頭，正色道。
“極大。中州明面上的丹道圣者約有雙手之?dāng)?shù)，青囊丹圣足可位列前三。
他不僅丹道造詣登峰造極，更因掌握了不少近古乃至上古時代便已失傳的珍稀丹方，并以此為核心，聚攏了龐大的資源與人脈，硬生生將原本只是二流宗門的青囊宗，推動成為了如今的青囊圣地。
其影響力，遍布五域，尤其在煉丹師群體中，堪稱泰斗級人物。”
說著，她似乎想起什么，玉指輕彈，一道柔和的精神力屏障無聲無息地將兩人周圍籠罩，隔絕了聲音外傳。
她看著顧盛，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建議道。
“顧盛大哥，你身負(fù)……那位之傳承，若以帝尊傳人的身份拜訪青囊圣地，想必會受到最高規(guī)格的禮遇。青囊丹圣畢竟曾為帝尊記名弟子，或許……會對你有不小的助益。”
她這話說得很委婉，意思是借勢。
顧盛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不必。我雖承前輩遺澤，卻并非其正式傳人。況且……”
他頓了頓。
“據(jù)我所知，北辰丹帝……生性淡泊，不喜張揚，更厭惡沽名釣譽、挾師名以自重的行徑。
那位青囊丹圣，卻常將‘帝尊弟子’之名掛于嘴邊，行事亦多借勢而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澹臺雪璃微微一怔，隨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顧盛大哥此言有理。是雪璃考慮不周了。”
她看著顧盛平靜的側(cè)臉，忽然嫣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慧黠。
“不過，雪璃倒覺得，顧盛大哥你本人，比那位青囊丹圣，更像帝尊傳人呢。”
“哦？何以見得？”
顧盛轉(zhuǎn)頭看她。
“玄姹金丹。”
澹臺雪璃輕輕吐出四個字。
顧盛眼神微動。
“此丹方，早已失傳。我澹臺家財力遍布五域，情報網(wǎng)絡(luò)亦非尋常，多年來為冰棠姐姐之事，不知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遍尋古籍遺跡，卻始終未得其法。”
澹臺雪璃的目光變得認(rèn)真而欽佩。
“可顧盛大哥你，不僅知曉此丹方，更能親手煉出九紋極品！僅此一點，若論丹帝傳承之正統(tǒng)與完整，雪璃私心以為，你遠(yuǎn)在青囊丹圣之上。他所掌握的那些所謂‘失傳丹方’，恐怕未必能及得上‘玄姹金丹’的價值與煉制難度。”
顧盛聞言，不由失笑，搖了搖頭，并未承認(rèn)，也未否認(rèn)，只是道。
“若叫他知道，我身上可能背負(fù)著比他更完整的丹帝傳承，恐怕就不是禮遇，而是麻煩了。”
澹臺雪璃神色一凜，隨即，那雙溫婉如水的眸子里，陡然閃過一絲與平日氣質(zhì)迥異的銳利與霸道。
她挺直了背脊，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顧盛大哥是我澹臺家貴客，更是雪璃與姐姐的摯友。若真有人敢因傳承之事，對顧盛大哥起歹意，行不軌……”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澹臺家，定不會坐視不理。屆時，哪怕請動閉關(guān)的老祖出山，踏平那不知好歹的圣地，也在所不惜！”
這話從一個溫婉少女口中說出，反差極大，卻自有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顯示出澹臺家作為頂級圣地的底蘊與魄力，也表明了她對顧盛毫無保留的維護(hù)之心。
顧盛看著眼前這個忽然顯露出另一面的澹臺雪璃，心中微暖，笑道。
“看來，我這‘座上賓’的身份，還挺管用。”
澹臺雪璃臉上霸道的表情瞬間消失，重新恢復(fù)了那副溫柔可人的模樣，抿嘴一笑。
“那是自然。”
兩人說話間，外界的競價已然如火如荼。《青囊離火術(shù)》的價格，在幾位明顯是煉丹師或火道修士的爭奪下，迅速突破了一千五百萬極品靈石的大關(guān)，并且還在攀升。
拍賣會的熱浪，才剛剛開始。而顧盛寄拍的兩門武技，尤其是那“百凰焚天斬”的碎片，尚未登場。今夜，注定不會平靜。
顧盛聞言，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溫婉如水、此刻卻語帶鏗鏘、顯露出截然不同一面的澹臺雪璃，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訝異。
他確實沒想到，這位相識不算太久、更多是以合作伙伴身份相處的澹臺家小姐，會如此直接且強硬地表達(dá)維護(hù)之意。
許是顧盛那略帶訝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澹臺雪璃俏臉上剛剛褪去些許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顧盛的視線，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顧盛大哥莫要多想，你……你可是我琳瑯閣的三閣主，雪璃作為發(fā)起人之一，自然……自然要罩著你的。”
她找了個看似合理的借口，只是那閃爍的眼神和微紅的耳尖，出賣了她內(nèi)心的些許波瀾。
顧盛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順著她的話道。
“原來如此。那顧某就先謝過二閣主‘罩著’了。不過目前來看，我似乎還不需要勞動澹臺家大動干戈去‘踏平’某個圣地。”
他頓了頓，語氣轉(zhuǎn)為認(rèn)真。
“圣境強者，掌控法則，動輒影響一方天地，非我目前所能正面抗衡。宗境七重，在東荒或許還能攪動風(fēng)云，但在這臥虎藏龍、傳承深遠(yuǎn)的中州，確實算不得什么。
在沒有足夠的底蘊和實力之前，與圣境過多接觸，并非明智之舉。所以，我暫時也沒打算去招惹青囊丹圣那等人物，自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