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么可能?!他的力量……怎么會強到這種地步?!”
紅發青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顧盛的目光,第一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忌憚!他可是天王境七重!肉身雖非專長,但也絕對不弱!
可剛才那一掌傳遞過來的力量,簡直超出了他對“宗境”的認知極限!那力道……恐怕已經接近傳聞中肉身道“大成金身”的層次了!一個宗境七重,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一絲退意,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滋生。
然而,顧盛卻并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掌擊退紅發青年,顧盛腳下那淡淡的虛影遁光再次亮起,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緊追著倒飛的紅發青年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攔住他!”
紅發青年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胸口的劇痛,厲聲朝著后方趕來的三名同伴嘶吼!
“小子休狂!”
“留下命來!”
那白發紅瞳女子和另外兩名天王境強者此刻也已趕到,見紅發青年受創,又驚又怒。聞言,其中兩人毫不猶豫,一人揮出兩道交叉的慘白色刀芒,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帶著凍結靈魂的陰寒斬向顧盛!
另一人則挺槍直刺,槍芒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火焰毒龍,張牙舞爪噬咬而來!第三名天王境強者則稍稍落后,似乎在醞釀更強的殺招,或者防備顧盛的其他手段。
三道天王境強者的殺伐武技,從三個不同角度,攜帶著致命的威脅,瞬間封鎖了顧盛追擊紅發青年的路徑!
顧盛眼神微凝,追擊之勢卻絲毫未減。
他心念一動,識海中“千幻道”的道韻種子微微震顫。
“千幻道罡·化形!”
隨著他心中低喝,三道凝練無比的罡氣自他周身竅穴涌出,并未攻擊,而是在他身前急速扭曲、變化,瞬間化作三面僅有臉盆大小、卻厚實凝練、表面流轉著奇異幻象紋路的淡金色小盾,分別迎向那兩道交叉刀芒和火焰毒龍槍芒!
“鐺!鐺!轟——!”
刀芒、槍芒狠狠斬、刺在三面小盾之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與爆炸聲!小盾劇烈震顫,表面幻象紋路急速閃爍、明滅,最終支撐不住。
“咔嚓”聲中紛紛碎裂開來!
但經此一阻,那三道武技的威力也被削弱了大半!殘余的刀氣、槍芒,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繼續朝著顧盛本體襲來!
顧盛眼中冷光一閃,竟不閃不避!他體表那層淡淡的、如同琉璃玉石般的光澤驟然明亮了三分!
“噗噗噗!”
殘余的攻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顧盛的琉璃金身之上!他身體微微一震,琉璃光澤劇烈閃爍,表面出現了幾片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那殘余的威能,也未能穿透這層防御,更未能阻擋顧盛前進的速度分毫!
硬抗三道削弱后的天王境武技,只為爭取那一線追擊的時間!
眨眼間,顧盛已然追至倒飛的紅發青年身前十丈之內!
“洞天·開!”
顧盛心中低吼,體內氣血如同萬馬奔騰,轟鳴作響!他周身二十余處早已貫通、經過蒼龍秘法和無數次淬煉的洞天竅穴,同時轟然開啟!
如同二十余座微型的火山噴發,磅礴的氣血之力與經過千錘百煉的精純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狂涌而出,在他身后匯聚、交織!
“拳鎮山河!”
顧盛一拳轟出!不再是單純的肉身力量,而是融合了開啟洞天后爆發的氣血、真氣,以及他那一往無前的武道意志!
一道凝實到近乎化為實質、足有房屋大小的暗金色拳印,如同隕星墜地,帶著鎮壓山河、粉碎真空的恐怖威勢,轟然砸向紅發青年的頭顱!
拳印未至,那恐怖的壓力已經讓紅發青年呼吸停滯,頭皮發麻,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他毫不懷疑,這一拳若是砸實了,自己絕對會步上老三的后塵,尸骨無存,魂飛魄散!
生死關頭,紅發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
“浴火神盾·現!”
一面通體赤紅、仿佛由無數火焰晶石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巖漿般紋路的菱形盾牌,自他眉心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面高達百丈、厚達數丈的火焰巨盾,橫亙在他與那暗金色拳印之間!
盾牌之上,火焰熊熊燃燒,散發出強大的圣威波動!這赫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本命防御神兵,顯然是其保命的底牌之一!
“轟隆——!!!”
暗金色拳印狠狠砸在了浴火神盾之上!仿佛兩座神山對撞,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掀起一層!
火焰巨盾劇烈震顫,表面巖漿紋路瘋狂流轉,試圖化解那恐怖的沖擊力,但盾面之上,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龜裂紋路!甚至有幾處地方,已然出現了細小的缺口!
但,終究是……險之又險地擋住了!
紅發青年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心中后怕不已。
這浴火神盾乃是他耗費無數心血祭煉的本命防御至寶,足以抵擋圣境之下絕大多數攻擊,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宗境七重的小子,逼到如此地步,甚至出現了損傷!
然而,未等他心中那口氣完全松下,顧盛眼中寒芒爆閃,第二拳,已然緊隨而至!
“再破!”
依舊是那融合氣血、真氣、意志的暗金色拳印,威勢更勝之前!
“不——!”
紅發青年臉色大變,瘋狂催動浴火神盾,試圖修復裂紋,再次抵擋。
“咔嚓——!嘭!!!”
這一次,浴火神盾再也支撐不住,在暗金色拳印的轟擊下,表面的裂紋瞬間連接成片,最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爆碎開來!化作漫天赤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夜空中!
紅發青年心神相連,神兵被毀,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看向顧盛的眼神,已然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他最強的保命底牌,竟然……被對方兩拳轟碎了?!
遙遠的虛空之中,黎焰心負手而立,赤紅的眸子穿透層層空間阻隔,將下方那場驚心動魄的戰斗盡收眼底。
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此刻除了最初的威嚴與清冷,更添了三分好奇與七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宗境七重,硬撼五名天王境,反殺一人,重創一人,游刃有余……”
黎焰心低聲自語,目光在顧盛身上仔細逡巡。
“肉身力量,遠超同階,接近大成金身門檻……精神力凝實無比,已達實質化,可化形攻防……方才那抵擋武技的小盾,蘊含的是一種幻化、防御類的道韻增幅……”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仿佛要剖析顧盛身上的每一絲秘密。
“有趣……他身上,至少有四道不同的‘道韻’痕跡在隱隱流動。肉身力量與那小盾,各占一道。另外兩道……”
黎焰心微微蹙眉,以她圣者境的修為與見識,竟然一時間無法準確分辨出顧盛身上另外兩道隱晦道韻的來歷與屬性!這讓她心中的好奇更盛。
就在顧盛轟碎浴火神盾,紅發青年陷入絕境的剎那,黎焰心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目光陡然轉向戰場外圍,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聲音如同萬古寒冰,直接穿透虛空傳遞過去。
“圣境之下,本座不會插手。但若是有哪位不要臉的圣境,想要不顧身份下場……本座也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
她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霸烈。
“正好,許久未曾‘屠圣’了。”
“屠圣”二字一出,那片虛空明顯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個蒼老、干澀,仿佛兩塊枯木摩擦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與惱怒,從虛空中傳出。
“黎焰心……你焚天圣地,要保此子?”
“他是我焚天圣地的貴客。”
黎焰心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至少今夜,在本座面前,是。”
“哼!”
那蒼老聲音冷哼一聲。
“你能護他一時,還能護他一世不成?此子身上秘密不少,得罪的人更多,遲早……”
“那是他的事。”
黎焰心打斷對方的話。
“至少現在,有本座在,圣境……不得出手。”
虛空之中沉默了片刻,似乎那暗中的圣境存在在權衡利弊。
最終,那蒼老聲音帶著一絲不甘與陰冷,再次響起。
“好!黎焰心,本座給你這個面子!不過……有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
“說。”
黎焰心眼神微動。
“你們焚天圣地方才在拍賣會上,不惜拿出‘大道涅槃珠’也要換取的圣境絕學‘百凰焚天斬’……”
蒼老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戲謔。
“正是下方那個叫顧盛的小子,拿出來拍賣的。”
言罷,那處虛空猛地撕裂開一道縫隙,一股隱晦的圣境波動迅速遠去,消失不見。只留下最后一句若有若無的傳音,在黎焰心耳邊回蕩。
“現在,你還確定,要如此力保他么?”
黎焰心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那雙仿佛燃燒著永恒神火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之色。
“圣境絕學……是他拿出來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下方那個正浴血搏殺、氣勢如虹的青衫少年。宗境七重,越級戰力驚人,肉身、精神力皆有過人之處,身上更有數種神秘道韻流轉……
這些,雖然罕見,但以她的見識和焚天圣地的底蘊,并非完全無法理解,或許只是得了某種驚世機緣。
但……一門完整的、疑似與古之大帝有關的圣境絕學,也是他能拿得出來的?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機緣”能解釋的范疇!一個宗境修士,即便有天大的運氣,又如何能接觸到那個層次的東西?更別說拿出來拍賣了!
“此事……蹊蹺。”
黎焰心眉頭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那暗中圣境的話,未必全然可信,可能只是離間或誤導。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顧盛與那圣境絕學之間,恐怕真的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戰場中的顧盛,看著他在四名天王境強者的圍攻下,依舊戰意昂揚,手段迭出,眼中那探究與好奇的光芒,不僅沒有因為那番話而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濃郁,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顧盛……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黎焰心低聲自語,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這個被圣主贈予圣令、被青兒掛念、如今又可能與圣境絕學扯上關系的少年,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有趣得多。
這場突如其來的伏殺,似乎也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觀察”。
一拳轟碎浴火神盾,顧盛眼中殺意未減,身形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被神兵反噬、氣息萎靡、倒飛而出的紅發青年。
紅發青年眼中充斥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他想要再次催動秘法,想要祭出其他保命之物,但胸口的劇痛、神魂的震蕩以及本命神兵被毀帶來的反噬,讓他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顧盛的速度,卻快到了極致!
“死!”
冰冷的話語如同死神的宣判。
顧盛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著琉璃金身的氣血鋒芒與一絲實質化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卻鋒銳無匹的“刃”,在紅發青年驚駭絕望的目光中,自其眉心一劃而過!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開熟透的瓜果。
紅發青年疾退的身形猛然僵住,眼中那最后一點瘋狂與神采迅速黯淡、熄滅。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眉心筆直向下延伸,經過鼻梁、嘴唇、下巴、胸膛、小腹……
下一刻,他的身軀連同身上殘破的衣物、護甲,無聲無息地沿著那道血線,整齊地分成了左右兩半!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內里被同樣精準切開的骨骼與內臟!兩半殘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各自向外拋飛,鮮血與內臟碎片如雨灑落!
又一名天王境強者,隕落!而且是以如此干脆利落、近乎虐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