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波看著顧盛手中黑糊糊的丹藥，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
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動，吞咽口水。
一旦吞下這枚丹藥，那就意味著從此之后眼前這人想要如何拿捏自己就如何拿捏自己，頭上時刻都懸著一把刀！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枚丹藥是假的，但是現在這情況，他根本不敢賭。
這兇人來歷不明，武功高強。
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若是不吃，那就是當場死亡的下場，吃了之后，等到自己逃出蒼河縣，日后興許還能夠去打聽打聽，興許還有著化解的可能性。
如何選擇自然不用說。
“我吃！”
杜江波權衡利弊，幾乎是瞬間就作出決定，為了讓顧盛相信自己，他不惜一切代價，只有這樣才能夠活下來。
實際上他和韓魯已經勢同水火，他心中根本沒有半點想要出賣顧盛的想法。
他的考慮很簡單。
韓魯暗處有這么一個敵人盯著，總歸能夠給韓魯造成一點麻煩。
只要讓韓魯難受，他就高興！
杜江波二話不說，接過顧盛手中的丹藥一口吞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那丹藥入肚之后隱隱間似乎在蠕動，就像是有活物鉆了出來！
他心中駭然。
對這丹藥的效果頓時不敢再有絲毫的懷疑。
顧盛心中暗笑，這丹藥當然是假的。
不過是搓了個丸子，中間放了蟲子尸體罷了，但是他知道，杜江波根本不會賭，如此一來基本就算是計劃完成。
顧盛沉聲道：
“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放心就是，我沒那個閑工夫去找你，最近幾日，我要聽到你在白石鎮冒頭的消息，可明白？”
杜江波忙不失迭地點頭道：
“明白！”
顧盛滿意點頭，在兩名黑沙幫身上又摸索了片刻，摸出幾兩銀子。
杜江波見顧盛看向自己，不由苦笑道：
“我現在這情形，黑沙幫根本不會給任何的錢財給我，當初李家堡的財富也基本被黑沙幫掠奪一空，現在余下的都是空殼子……”
“但是我知道哪里有錢！”
“哪里？”
“李玉那個賤人那里！”
“我曾親眼見到她藏過黃金在閣樓暗格當中，我可以幫您找出來，而且她應該還有不少的貴重首飾，只不過……那邊也有兩個黑沙幫的武者……”
顧盛頓時眼睛一瞇。
明白了杜江波的意思，很顯然，這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報仇。
杜江波對韓魯恨之入骨，對李玉的恨同樣不見得少。
此時要遠走他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夠回來，自己想要借助眼前兇人的手將李玉宰了。
“您放心，那兩人一個是鐵皮武者，一個是石皮，和這兩人差不多，以您的實力，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杜江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盛的眼色。
顧盛蒙著面，只有一雙兇狠的三角眼露出來，讓他不敢有絲毫放肆。
“李玉已經死了。”
顧盛淡淡的聲音響起，頓時讓杜江波一愣。
“我殺的。”
杜江波心底一寒，猛然間就像是被洪水猛獸盯上一般，他看著顧盛的眼睛，不寒而栗，馬上就低垂頭顱，心中則是泛起驚濤駭浪！
這一刻。
他隱隱間明白了顧盛的身份。
殺了李巖的兇手！
“嘶！李玉這賤女人當初還穿攛掇著我去找殺李巖的兇手，還說什么十有八九是周圍的獵戶干的，我呸！”
“這哪里是什么獵戶，分明是兇人！還好當初老子不傻，不然早就被殺上門來干掉了！”
杜江波心有余悸。
一瞬間聯想到了很多很多。
原本他還想著黑沙幫的仇敵怎么會殺到這來，但是現在，就全部明白了。
他心底泛起一股慶幸，慶幸當初只是敷衍了一番李玉，不然小命早就不保。
杜江波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實際上顧盛是不是殺害李巖的兇手對他來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玉死了！
“殺得好！好漢請受我一拜，您就是我的大恩人，這賤人百般折辱于我，如今死在恩人手中，也是便宜了她。”
顧盛不置可否，杜江波那點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帶我去找黃金。”
“好！現在就去！”
杜江波連忙扛起兩具尸體，很快兩人就到了那紅色閣樓之處，此時整個李家堡還是靜悄悄的，一切說來久，實則顧盛的行動效率很高，時間并沒有過去太久。
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杜江波神色一凜，心中對顧盛的畏懼更是上一層樓。
四具黑沙幫武者的尸體被甩在閣樓之中，杜江波見到了李玉被死不瞑目的凄慘模樣，不由沉聲低笑：
“賤女人，你也有今天！”
他笑聲中帶著暢快和肆意，雖然不是親手所殺，但是見到李玉身死，心中還是無比舒暢。
感受著身后顧盛逐漸不耐煩的眼神，他趕緊開始行動。
伸手在墻壁上慢慢摸索，不斷敲打。
很快，他眼睛一亮，聽見了空曠的回應聲。
“是這！”
他又細細摸索一二，墻上暗格頓時出現，顧盛在身后不遠處看著，心中警惕，還好杜江波識趣，很惜命，沒有弄什么幺蛾子出來。
見到杜江波手捧著一小堆黃金放在地上，顧盛不由眼睛亮起。
粗略一看。
足足有十兩左右。
這也就意味著有近一百兩白銀！
“大人，都在這里了。”
杜江波看著這一小堆黃金，眼神艷羨，他現在也窮啊，可是他不敢起小心思，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只是他心中不免對著死去的李玉怒罵。
“該死的臭婊子，竟然藏了這么多錢！”
他知道，這些錢，一小部分是當初李玉背著自己偷偷藏的，大部分應該是韓魯賞賜的，韓魯最近對李玉愈發寵愛，出手也很大方。
興許是覺得將來總歸又會回到自己手上吧，所以暫時賞出去也無妨。
顧盛將這些黃金收起，心中有些喜悅。
這一趟，收獲不菲，財富暴增！
至少接下來一段時間不用為資源發愁了，可以安穩發育。
“走吧，等下用化尸水毀掉痕跡，一把火燒了這里。”顧盛冷冷道。
杜江波遲疑之后眼中逐漸爬起兇狠，眼前的這座紅色閣樓，注定是刻印在他內心一輩子的恥辱！
“大人，讓我來吧，這里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自然是我來結束這一切！”
杜江波眼中有著刻骨的仇恨。
在顧盛驚異的目光中，他提起短刃，一把割下李玉的頭顱，提在手中，鮮血滴滴答答，李玉的眼眸還留著怨恨，看起來極為可怖。
而后便是用化尸水將幾具尸體毀于一旦。
杜江波大步走出，在遠處的亭子當中將李玉的頭顱釘在上面，極為猙獰可怖，短刃一筆一劃地刻印石柱，他眼眸赤紅。
“韓魯狗賊，來日必殺你！”
是杜江波平日里的字跡。
這是杜江波宣泄自己的仇恨，臨走之時要狠狠地惡心韓魯一回，同時也是讓顧盛更加的放心，這樣一來，他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出賣顧盛。
顧盛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火折子點燃，杜江波沒有絲毫猶豫，甩手將之扔進紅色閣樓。
不多時。
紅色閣樓火光沖天。
顧盛和杜江波飄然遠去，只聽見遠處有李家堡眾人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走水了！走水了！”
……
遠處小山坡之上。
顧盛和杜江波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將夜空都染地通紅，隱約可以看到李家堡眾人正在瘋狂救火。
不過這樣的大火。
紅色閣樓注定會變成灰燼，眾人的努力頂多是讓火勢不要蔓延到周圍。
杜江波凝視著遠處的一切，那大火像是要把他的屈辱和仇恨都埋葬在其中，他長嘆一聲，對著顧盛道：
“大人，您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沒有決定要殺我？”
顧盛不置可否。
兩套方案預備，全看杜江波的選擇。
“這取決于你是否聰明，現在看來，你不笨。”
杜江波笑道：
“我一直覺得我不笨，可惜時運不濟，當初在李家堡習武就一直謹小慎微，但是外姓之人如何能得信任，不然以我的資質絕不至于只是今日這般的田地。”
“我現在想明白了，一直膽小怕死有時候并不是好事，也許當初我應該跟韓魯拼了，哪怕是死也不會蒙受如此奇恥大辱！”
他眼神幽幽。
“好在一切也不算晚，若是我能夠逃出蒼河縣，那么將來我必要博一博出路，不能再像之前這般蹉跎，最終被人騎在頭上拉屎。”
“若是逃不出呢？”顧盛反問道。
杜江波堅定道：
“那我會在被抓之前服毒自盡，今夜之事是我一人所為，跟大人沒有絲毫關系。”
顧盛突然笑了。
“若是你被韓魯所殺，來日我武功有成，殺了韓魯替你報仇就是。”
有了這承諾，杜江波更加不會供出顧盛，這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益處，韓魯帶給他的恥辱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忍受的了。
杜江波大笑，一拜到底。
“多謝大人！”
說罷，就大步轉身離去，他得抓緊時間逃，黑沙幫勢大，想要完成和顧盛的約定，在白石鎮顯露些許蛛絲馬跡還不被抓住，并不容易。
顧盛看著離去的杜江波，眼神有些波動。
杜江波最后的這些話，顧盛并不懷疑，有些感情是偽裝不出來的，看的出來，杜江波經過這次之后，原本謹小慎微不顧一切想要活下去的信念發生了一些改變。
“希望你能夠逃出去吧。”
嚴格來說，他和杜江波也沒有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恨，甚至兩人還有著共同的敵人。
顧盛覺得，杜江波活下來的概率應該是五五之數。
不過以他對韓魯的仇恨，就算真的沒逃出去，也不可能暴露自己，此次之后，顧盛總算是徹底了卻了這樁心結，雖然有幾番波折，但是好在結果一切順利。
不僅徹底殺了李玉這個源頭，更是掩蓋了自己在其中的身形。
不說是天衣無縫，基本也算是頭尾兼顧，唯一的破綻就是杜江波，不過短暫接觸下來，憑借杜江波對韓魯的恨意，這點也不用擔憂。
接下來。
就只要靜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結束就行。
顧盛又看了眼李家堡方向的火勢，此時已經隱隱被控制住，沒有朝著周圍蔓延的趨勢，他帶著今夜的收獲，悄然朝著顧家莊的方向而去。
……
等顧盛回到顧家莊，還是一片夜色。
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將夜行衣什么的全部處理干凈，沒有絲毫痕跡留下。
移形換骨術運轉勁力，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聲，顧盛的體型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三角眼更是徹底消失不見。
這個形象顧盛注定不會再用，不會留下絲毫破綻。
“移形換骨術還真是好用，大成境界已經可以改換五官，雖然沒辦法復刻別人的容貌，無法完全做到捏臉一般，但是這改變的幅度還是相當不錯的。”
“等到移形換骨術達到圓滿境界，效果必然更加拔群。”
顧盛對這門意外得來的武學越發滿意。
回想今夜之事，各處都考慮一二，確認沒有絲毫破綻留下，顧盛就開始盤點今夜的收獲。
首先就是金銀首飾之類。
大頭自然是李玉的十兩黃金以及首飾，若是能夠將首飾變賣，那么也有上百兩白銀，不過這些首飾辨識度太高，顧盛現在是不可能拿出去的，以后再說。
十兩黃金倒是無所謂。
除此之外，則是四名黑沙幫武者身上搜出來的一些東西。
加起來二十多兩銀子，還有一些藥散瓶罐之類，其中還有十來份鍛體膏。
這樣算下來。
顧盛的財富頓時暴漲！
可動用的財富瞬間暴漲到一百多兩銀子，這是顧盛從未有過這么多銀錢，看著眼前的金銀，他心中微微感慨。
一年之前。
他還需要為幾文銅錢發愁，需要苦心孤詣去掙那一兩銀子的練武學費，但是現在，百兩銀子都能夠拿出。
不過財富都是外物。
最終還是要化為自己的實力才行，只要有了實力，將來自然有源源不斷的財富。
“等這事風波消散，我就可以專心修煉，爭取在明年開春的時候達到玉皮境，到時候就可以開始著手準備突破煉血境！”
顧盛心中期待。
等達到煉血境，自己就算是初步站穩了腳跟，在蒼河縣，煉血境已然算是一方高手。
顧盛逐漸平復內心，聽著外面的蟲鳴風聲，心境慢慢變得安寧，緩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