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忍則亂大謀。”
凌霄深吸口氣，強壓下怒火，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群圣地弟子，尤其是那個領頭的青衣男子。
篩選持續了整整一天。
黑袍長者再次現身。
“第一輪結束！通過者五百三十七人，明日辰時進行第二輪考核，遲到者視為棄權！”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十萬修士，僅五百余人通過！
圣地的門檻之高，可見一斑。
人群漸漸散去，梁宇帶著顧盛和凌霄找了家附近的客棧住下。
房間內，梁宇仍沉浸在震撼中。
“太可怕了，十萬人才選五百...我聽說往年至少能有一千人通過的。”
梁宇喃喃道。
凌霄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
“有什么好怕的，明天看我的。”
梁宇苦笑。
“凌兄，第二輪才是真正的難關。據說是陣法考核，里面危機四伏，往年都有修士重傷甚至...”
“陣法？”
顧盛突然來了興趣。
“什么類型的陣法？”
“這個...”
梁宇撓撓頭。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要通過五座小陣，分別考驗戰力、速度、悟性、意志和肉身。據說最快通過的十人才能進入第三輪。”
凌霄聞言，眼中帶著興奮。
“有點意思。”
顧盛瞪了他一眼。
“別得意忘形。記住，我們只需要表現得比普通修士強一些就行，不要太顯眼。”
“知道啦知道啦。”
凌霄不耐煩地擺手。
“裝弱是吧？我最擅長了。”
梁宇聽得一頭霧水。
“兩位在說什么？裝弱？”
“沒什么。”
顧盛微微一笑。
“梁兄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靠你指點呢。”
次日清晨，三大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所有通過第一輪的修士。
黑袍長者準時出現，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宣布規則。
“第二輪，陣法考核！所有人依次踏入陣法，以最快速度闖陣！只有速度最快的十人可進入第三輪！”
他袖袍一揮，大地突然震動起來。
三座巨大的陣法從廣場中央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陣法表面流光溢彩，隱約可見內部復雜的紋路。
“這就是傳說中的五關陣！”
梁宇激動地低呼。
“據說能同時考驗修士的各方面能力！”
顧盛仔細觀察著陣法結構，眼中帶著訝異。
這陣法確實精妙，即使在天宮境眼中也算得上不錯了。
“記住。
“梁宇緊張地提醒。
“陣法上方會出現光幕，顯示通關者的姓名和速度，按從快到慢排列。你們一定要全力以赴，千萬別藏拙，否則會被直接淘汰的！”
凌霄咧嘴一笑。
“放心，我們不會藏拙的。”
顧盛無奈地搖頭，再次傳音警告。
“適可而止，別搞出太大動靜。”
“知道了。”
凌霄無奈地撇了撇嘴，眼中帶著不以為然。
他身旁的梁宇正摸著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考核陣法與人群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身材魁梧的修士大步走出人群，聲音洪亮。
“讓我先來試試這陣法！”
他龍行虎步地走向中央那座古樸的石臺，石臺上刻滿了繁復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當他踏上石臺的瞬間，陣法驟然啟動，濃郁的黑霧從四面八方涌出，轉眼間就將整個石臺籠罩得嚴嚴實實。
“每次只能進一個人啊...”
凌霄眼睛發亮，興奮地搓了搓手。
“顧盛，我們什么時候進去？”
顧盛沒有立即回答，他瞇起眼睛觀察著那團黑霧，神識悄然探出，卻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被彈了回來。
這陣法果然不簡單，連外界窺探都完全隔絕。
“再看看。”
顧盛低聲說道。
梁宇聽到他們的對話，立刻湊了過來。
“兩位道友，我建議你們盡早進行考核，給大家打個樣如何？”
“哈哈，這有何難！”
凌霄挺起胸膛，眉宇間盡是傲色。
“區區一個考核陣法...”
“凌霄。”
顧盛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這是傳音入密的法術。
“別逞能。先看看其他人的通關速度，再做打算。記住，不要全力以赴。”
凌霄不情不愿地回道。
“為什么？以我們的實力...”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顧盛的聲音冷靜而克制。
“現在還不是暴露全部實力的時候。”
就在兩人暗中交流之際，黑霧中突然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只見一道人影從黑霧中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地面上，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那人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昏死過去。
“失敗。”
站在陣法旁的黑袍長者面無表情地宣布。
“下一個。”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沒想到這陣法如此兇險。
很快，又一名修士鼓起勇氣走入黑霧。
這一次，陣法沒有立即將人彈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陣法突然青光暴漲，黑霧散去。
光幕上浮現出兩個大字。
“落山”，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一炷香”。
“一炷香通過考核，速度算不錯了。”
梁宇摸著下巴評價道。
顧盛轉頭看向他。
“這樣的速度，能進前十嗎？”
梁宇搖搖頭。
“很懸。除非在第三輪中占據上風，否則很難進入青河圣地。”
他壓低聲音。
“青河圣地這次只放出十個名額，三個廣場的修士都要去搶。進入第三輪只是擁有機會，最終能否成為弟子，還要看最后一輪的較量。”
“十個名額...”
顧盛眼中帶著精光。
“如果想要穩進，是不是需要進入前三？”
“正是如此。”
梁宇點頭，眼中帶著幾分熱切。
“我建議兩位在陣法考核中拿出好成績，然后在第三輪代表我們出戰，力壓其他廣場。這樣一來，不僅能穩進青河圣地，還能為其他進入第三輪的道友爭取更多名額。”
“包在我身上！”
凌霄拍著胸脯，豪氣干云地說道。
梁宇露出感激之色。
“那就多謝兩位了。”
顧盛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梁宇一眼，目光中帶著審視。
梁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兩聲。
“道友為何這樣看我？”
“沒什么。”
顧盛收回目光。
“只是好奇，你為何如此信任我們。”
梁宇松了口氣，笑道。
“實不相瞞，從第一眼見到兩位，我就覺得你們非同尋常。”
顧盛不再理會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陣法上。
此時已經有第三名修士進入黑霧，但不到半柱香時間就被轟了出來，比第一個還要狼狽。
凌霄見狀，拍了拍梁宇。
“別介意，顧盛性格就是這樣。”
梁宇很快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理解理解，天才總是有些怪癖的嘛！”
三大廣場的考核同時進行著。雖然第二輪比第一輪慢了許多，但整體進展還算順利。
不到兩個時辰，超過六成的修士已經進入陣法嘗試，其中一半以上都以失敗告終。
而那些成功通過陣法的人，則緊張地抬頭望向天空——那里浮現著一張巨大的光幕，上面顯示著當前排名前十的修士及其成績。
梁宇一直關注著排行榜的變化，不時發出驚嘆。
“前十名的速度都在一炷香左右啊...嘖嘖，那個'宋正明'真是厲害，只用了一刻鐘就通過了！”
凌霄已經按捺不住了，他扯了扯顧盛的袖子。
“我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我已經迫不及待想上去讓那些青河圣地的家伙看看，他們的所謂天賦和驕傲，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顧盛終于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差不多了。現在已經有足夠多的樣本供我們參考。”
顧盛目光掃過廣場上已考核過半的人群。
他的策略很明確——不要太早引人注目，也不要太晚失去先機，卡在中間時段上場最為穩妥。
“哈哈，那我就先上了！”
凌霄得到默許后，迫不及待地擼起袖子，有些躍躍欲試。
顧盛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傳音入密。
“記住，控制在半柱香左右，不要太——”
“知道了知道了！”
凌霄不耐煩地擺手打斷，敷衍的態度讓顧盛眉頭緊鎖。
看著凌霄大步走向陣法的背影，顧盛心中涌起不祥預感。
這個凌霄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激將。
果然，凌霄的上場立刻引來了青河圣地弟子們的注意。
他們聚在一起，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
“看，那個神棍上去了！”
“就是整天招搖撞騙的那個？”
“我賭他撐不過三息就會被轟出來！”
刺耳的嘲笑聲在廣場上回蕩。
凌霄的腳步猛地頓。
“一群井底之蛙！”
凌霄聲如洪鐘，指著那群圣地弟子罵道。
“有本事下來跟爺爺比劃比劃？”
全場嘩然。
敢在青河圣地考核場上公然挑釁圣地弟子，這膽子也太肥了！
被點名的圣地弟子們臉色鐵青，其中幾人霍然起身，周身靈力涌動。
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從天而降，將雙方硬生生隔開。
“考核重地，禁止私斗。”
黑袍長者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卻如悶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凌霄毫不畏懼，反而挑釁地揚起下巴。
“老子隨時奉陪！”
這番對峙在廣場上掀起軒然大波。
參賽者們交頭接耳，紛紛猜測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梁宇也瞪圓了眼睛，顯然被凌霄的魄力震住了。
“青楓兄，你這朋友...”
梁宇咽了口唾沫。
“也太生猛了吧？”
顧盛無奈扶額。
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凌霄這個火藥桶，果然一點就炸。
“你們這群人，睜開眼睛看好了！”
凌霄轉身面對陣法，聲音鏗鏘有力。
“看你爺爺如何闖陣！”
說完，他大步踏入陣法，將顧盛的所有勸誡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跨入黑霧的瞬間，凌霄心中已有了決斷——大不了暫時與顧盛劃清界限。
反正青河圣地追殺的是顧盛，又不是他。
若是表現足夠驚艷，說不定還能被圣地招攬...
陣法內，景象驟變。
凌霄眼前出現一片血色戰場，無數刀劍虛影從四面八方襲來——這是考核戰力的殺陣！
“就這？”
凌霄咧嘴一笑，渾身肌肉驟然繃緊，皮膚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澤。
他不閃不避，迎著刀劍洪流一拳轟出！
“轟！”
狂暴的拳風直接將襲來的刀劍虛影碾碎。
凌霄如入無人之境，僅用十息時間就闖過了第一關。
眼前場景再次變換，這次是考驗悟性的迷陣...
陣法外，眾人只見黑霧劇烈翻涌，卻不知內部情形。
青河圣地的弟子們抱著手臂，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就等著看凌霄狼狽出丑。
他們沒注意到，一直閉目養神的黑袍長者突然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眸子里閃過詫異。
“青楓兄，你覺得凌霄兄多久能闖過？”
梁宇湊到顧盛身邊。
顧盛沒有正面回答。
“你覺得呢？”
“肯定不慢！”
梁宇斬釘截鐵。
顧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對他倒是很有信心。”
“哈哈，凌霄兄這么有魄力，實力肯定不差啊！”
梁宇干笑兩聲，眼神卻飄向陣法方向。
顧盛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
“等他出來后，你也上去吧。”
梁宇一愣，隨即爽快答應。
“行，都聽青楓兄安排。”
就在兩人交談間，陣法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黑霧如沸水般翻滾，刺目的青光從內部迸發，照亮了整個廣場！
“什么情況？！”
“有人闖陣成功了？”
“這才過去多久？？”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意氣風發的凌霄從陣法中大步走出。
光幕上“凌霄”二字熠熠生輝，下方赫然顯示著“二百息”的成績！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圣地弟子們張大嘴巴，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只蒼蠅。
二百息！這成績已經逼近目前排名第一的莫千鈞了！
“不可能！”
一個圣地弟子失聲叫道。
“這神棍怎么可能...”
凌霄冷冷掃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氣？要不要親自試試爺爺的拳頭？”
那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接話。
黑袍長者意味深長地看了凌霄一眼，在名冊上記下成績。
“凌霄，二百息，通過。”
梁宇第一個沖上去，激動地拍著凌霄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