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只是輕輕抬手,兩道寒芒閃過。
“噗——噗——”
兩聲輕響過后,兩名天武境強者身形驟然停滯。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驚駭的瞬間,隨后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裂開,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廣場瞬間死寂。
趙靈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劇烈收縮。
“宗...宗境強者?!”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雙腿不自覺地后退了兩步。
顧盛緩步向前,眼中殺機畢露。
“趙靈乾,本不想殺你,既然你執意找死...”
他右手虛握,一柄由罡氣凝聚的長劍在掌心成形,劍鋒所指,空氣都為之扭曲。
“哼!”
趙靈乾強自鎮定,手中掐訣,萬靈封天罩降下一道璀璨光幕,橫亙在他與顧盛之間。
“鏘!”
顧盛的罡氣長劍斬在光幕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卻未能撼動分毫。
他眉頭微皺。
“天階頂級防御法寶?”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乾兒小心!”
只見趙千幻面色大變,他原本正在圍攻蕭玄策,此刻卻猛然收手。
“還有宗境強者!所有人,撤!”
趙千幻大手一揮,萬靈封天罩迅速收縮,將趙靈乾包裹其中,同時放開了對顧盛和蕭夢蝶的束縛。光罩裹挾著趙靈乾,飛速向趙千幻方向退去。
“少主,要斬殺那老賊嗎?”
影的聲音在顧盛耳邊響起。
顧盛瞇眼看著迅速遠去的趙家眾人,輕輕搖頭。
“不急,先不摻和這事。我倒要看看,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貓膩。”
影聞言,身形再次隱入虛空,仿佛從未出現過。
短短幾個呼吸間,趙千幻一方的數十名黑衣人連同趙家勢力,已經化作道道遁光消失在天際。廣場上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萬靈宮弟子。
蕭玄策捂著胸口,嘴角掛著血絲,眼中殺意滔天。
他死死盯著趙家人消失的方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片刻后,蕭玄策轉身走向顧盛。
他抱拳深深一禮。
“顧公子,今日若非你身邊有宗境強者相助,蕭某恐怕...”
顧盛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蕭宮主客氣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萬靈宮弟子,低聲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借一步如何?”
蕭玄策會意,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公子請隨我來。”
兩人離開廣場,穿過幾條長廊,來到一座僻靜的大殿。殿門關閉的瞬間,蕭玄策再次鄭重行禮。
“顧公子,蕭某管教不嚴,讓趙家生出這等禍心,實在是...”
“蕭宮主。”
顧盛再次打斷他,眼中精光閃爍。
“此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蕭玄策一怔。
“顧公子的意思是?”
顧盛負手而立,聲音低沉。
“趙千幻是何時開始顯露奪權意圖的?”
蕭玄策皺眉思索。
“大約三四個月前,趙家開始頻繁調動人手,在宮中安插親信...”
說到這里,他突然頓住,眼中帶著震驚。
“三四個月...夢蝶在秘境被追殺也是...”
顧盛嘴角微揚。
“我可什么都沒說。”
蕭玄策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后沉聲道。
“顧公子放心,蕭某一定會徹查此事,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
“顧盛輕笑一聲。
“白天我已經從趙靈乾那里'敲'了十萬靈石,萬靈宮不欠我什么。”
他話鋒一轉。
“不過,有件事我倒想與蕭伯父好好談談。”
“蕭伯父。”
顧盛轉身,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關于兩家的婚約,小侄有些想法。”
蕭玄策正在案前批閱玉簡,聞言抬頭,濃眉微挑。
“哦?賢侄但說無妨。”
顧盛緩步走近,衣袍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斟酌著詞句。
“這婚約...小侄以為,不必急于一時。”
蕭玄策放下玉簡,眼中帶著詫異。
“賢侄這是何意?”
“小侄志在四方,不愿過早被婚約束縛。”
顧盛直視蕭玄策,聲音平靜。
“況且,我在大荒城不會久留,多則半年,少則數月,便會啟程前往中州。”
良久,蕭玄策忽然笑了。
“賢侄倒是坦率。不過婚約之事,本就講究緣分,強求不得。”
顧盛微微躬身。
“多謝伯父體諒。”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顧盛眉頭一皺,只見窗外天色驟變,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層血色光幕籠罩。
“不好!”
蕭玄策猛地站起,寬大的袖袍帶翻了案上茶盞。
“是護宮大陣被觸發了!”
顧盛快步走到殿門前,推門而出。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整個萬靈宮被一道血色屏障完全籠罩,屏障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上古禁制?”
顧盛低聲喃喃。
蕭玄策站在他身側,臉色陰沉。
“有人啟動了上古封天陣,現在整個萬靈宮已成牢籠。”
顧盛瞇起眼睛,傳音入密。
“影,能破開嗎?”
虛空中傳來只有他能聽到的回應。
“屬下試試。”
一道黑影從顧盛袖中激射而出,快若閃電般沖向血色屏障。
黑影在接觸屏障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萬靈宮都為之震動。
然而片刻后,黑影倒飛而回,落在顧盛腳邊化作人形。
“公子,此陣...破不開。”
影單膝跪地,面具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至少需要三位宗境巔峰強者聯手,才有可能強行破陣。”
顧盛眉頭緊鎖,轉向蕭玄策。
“伯父,萬靈宮可有仇家能布下此等大陣?”
蕭玄策搖頭。
“能驅動上古封天陣的勢力屈指可數,趙家絕無此等能耐。除非...”
他頓了頓。
“有人借刀殺人。”
“趙千幻突然反水,背后必有主使。”
顧盛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對方是沖著萬靈宮,還是...”
“沖你而來?”
蕭玄策接過話頭,目光看向顧盛。
顧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暫時出不去,不如靜觀其變。”
蕭玄策拍了拍顧盛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顧盛身形微晃。
“賢侄放心,只要在萬靈宮內,老夫定護你周全。”
“多謝伯父。”
顧盛拱手,眼中卻帶著難以察覺的銳利。
“小侄先回住處,若有變故,隨時聽候差遣。”
離開主殿,顧盛走在回廊中,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遙。
“查清楚了嗎?”
顧盛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趙家這次行動確實反常。”
影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趙千幻向來謹慎,不會貿然與萬靈宮撕破臉。”
顧盛指尖凝聚出一縷青色靈力,在掌心勾勒出復雜圖案。
“烏云城那邊可有消息?”
“暫時被大陣隔絕,傳訊玉符失效了。”
顧盛輕哼一聲,收起靈力。
“看來對方準備得很充分啊。”
與此同時,萬靈宮外。
趙千幻站在一處高坡上,臉色陰晴不定地望著被血色屏障籠罩的宮殿群。
他身后站著數十名趙家精銳,個個氣息凝練,顯然都是好手。
“廢物!”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趙千幻耳邊炸響。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趙千幻身體一僵,連忙轉身拱手。
“大人息怒,實在是...”
“祖父已經盡力了!”
一個年輕聲音突然插話。趙靈乾快步上前,擋在趙千幻身前。
“計劃本來順利進行,誰知那顧盛身邊竟有宗境巔峰強者護衛!祖父是為了保全大局才暫時撤退!”
空氣中泛起漣漪,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浮現。
黑袍人周身繚繞著黑色霧氣,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過霧氣,冷冷注視著趙家祖孫。
“宗境巔峰?”
黑袍人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烏云城顧家,何時有此等護衛?”
趙千幻額頭滲出冷汗。
“回大人,那顧盛來歷不凡。據查,他不僅是烏云城顧家嫡系,還與帝宗和琳瑯閣有密切關系。”
“帝宗?琳瑯閣?”
黑袍人身上的黑霧劇烈翻騰,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難怪...難怪...”
趙靈乾壯著膽子問道。
“大人與那顧盛...可是有過節?”
“多嘴!”
黑袍人袖袍一揮,趙靈乾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十丈外的山石上,噴出一口鮮血。
趙千幻連忙跪下。
“大人恕罪!孫兒年幼無知...”
黑袍人冷哼一聲。
“再派一名宗境助你,三日內,必須攻破萬靈宮,活捉顧盛!”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
“記住,我要活的!”
趙千幻額頭觸地。
“屬下遵命!”
黑袍人身影開始消散,最后留下一句。
“記住,若再失敗,你知道后果。”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黑煙散去。
萬靈宮內。
顧盛盤膝坐在靜室中央,周身氣機起伏不定。
他雙目緊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決然之色。
靜室四壁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光芒,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更添幾分堅毅。
“影傳授的這門秘法,果然非同尋常。”
顧盛心中暗道,感受著體內流轉的精神力與靈魂之力。
他開始按照秘法所述,嘗試倒轉體內氣血。
僅僅氣血逆轉,經脈便傳來針扎般的劇痛,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哼!”
顧盛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眼中卻閃過驚喜之色——根基竟真的有增長!
“尋常方法凝練根基,需要千萬上品靈石和近一年時間,而這秘法數息之間就抵得上數日苦修!”
顧盛心中振奮。
“雖然痛苦,但值得一試!”
他不再猶豫,精神力與靈魂之力同時爆發,牽動經脈中更多氣血倒流。
劇痛襲來,顧盛全身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卻咬牙堅持。
“還不夠!”
顧盛低吼一聲,開始逆轉真氣。
就在真氣逆沖經脈的剎那,他背后突然浮現一尊金色大鼎虛影!鼎身古樸厚重,表面鐫刻著繁復紋路,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一道華光自鼎口噴涌而出,籠罩顧盛全身。
“這是...”
顧盛雖未察覺背后異象,卻感覺經脈痛苦驟減,逆轉真氣的速度也順暢數倍。
他無暇多想,抓緊時機加快逆沖經脈速度。真氣貫穿一條又一條經脈,開始沖擊體內第一道死穴。
“丹田為武道之本,也是最大死穴。”
顧盛心中明悟。
“沖開丹田,秘法即成;若失敗...”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眼中帶著狠色。
“前世我止步于天武境巔峰,今生若不敢冒險,如何突破天塹?”
“破!”
顧盛一聲低喝,逆轉的真氣與氣血沖向丹田竅穴。
“轟——”
體內仿佛有驚雷炸響,顧盛全身血肉瞬間綻裂,鮮血從各處噴濺而出,將靜室地面染成暗紅。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下一刻,一股磅礴生命力從丹田涌出,炸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成了!”
顧盛感受著體內變化,心中狂喜。
真氣總量雖未增加,但每都凝實了一倍有余!
更驚人的是,他的生命力比之前強了數倍,經脈也拓寬了許多。
“繼續!”
嘗到甜頭的顧盛不再遲疑,一鼓作氣運轉靈魂之力,開始沖擊其他竅穴...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次日清晨。
“顧盛!顧盛你在嗎?”
靜室外傳來清脆的女聲,伴隨著輕輕的敲門聲。
見無人應答,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一張精致的瓜子臉探了進來。
蕭夢蝶眨了眨靈動的眼睛,目光在靜室內搜尋。
“父親讓我來叫你,怎么不應聲...”
她小聲嘀咕著,輕手輕腳地走進靜室。
下一刻,蕭夢蝶瞳孔驟縮,俏臉瞬間煞白。
“啊——!”
尖銳的驚叫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只見顧盛渾身浴血地盤坐在靜室中央,周圍地面、墻壁上滿是噴濺的血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裂又愈合,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體內橫沖直撞。
“顧盛!你...你怎么了?”
蕭夢蝶聲音發顫,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被尖叫聲驚醒的顧盛緩緩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