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我...得罪齊少陵，還花那么多靈石...”
她的視線落在顧盛手中的儲物戒上，那里面裝著剛剛以天價拍下的妖丹。
數十萬上品靈石，即便是對大家族出身的她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葉一一，胸口微微起伏。
“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當初和家族鬧翻是對的。如果按照他們的安排，我可能一輩子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遇不到像你這樣讓我感動的人。”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她的聲音已經哽咽，眼眶中的淚水在燈光下晶瑩閃爍，仿佛下一刻就會滑落。
顧盛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冷靜得近乎冷漠，與葉一一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葉一一?！?/p>
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想你誤會了。我從未說過是為了幫你才拍下這顆妖丹?！?/p>
葉一一的身體猛地僵住，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電擊中。
“我對這顆妖丹本身感興趣。”
顧盛繼續道，語氣中沒有絲毫波動。
“僅此而已?！?/p>
拍賣會場嘈雜的聲音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葉一一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后定格在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上。
“我...”
她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個單音。
顧盛已經轉過身，將那顆引起誤會的妖丹收入儲物戒中。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就像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品。
葉一一的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眼神卻逐漸失去了焦距。
她感覺自己像個笑話，剛才那些感動、那些剖白，此刻全都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劍。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拍賣會仍在繼續。
葉一一卻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顧盛那句冰冷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
“各位貴賓。”
月霞清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前半場的拍品已經全部結束，接下來將進入本次拍賣會的壓軸環節！”
臺下原本有些散漫的觀眾立刻打起了精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臺上。
就連沉浸在痛苦中的葉一一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四名氣息強大的武者護送著一枚玉簡走上臺來。
他們每個人都至少有靈海境巔峰的實力，此刻卻如臨大敵般警惕地環視四周，顯然這枚玉簡的價值非同小可。
月霞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簡，臉上露出罕見的鄭重表情。
“諸位，這枚玉簡中記載的是一門名為‘太虛滅神斬'的精神力殺伐武技?！?/p>
她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此乃一位王境強者的本命武技！”
“嘩...”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王境強者，那可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他們的本命武技，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絕學。
月霞微微一笑，繼續道。
“不僅如此，拍得此法者，還將額外獲得進入紫霞洞天的名額一個！起拍價，一百萬上品靈石！”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紫霞洞天，那可是傳說中的修煉圣地，每十年才開放一次，每次只允許極少數人進入。
“王境強者的本命武技加上紫霞洞天名額...”
有人喃喃自語。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兩百萬！”
立刻有人高聲喊道。
“兩百三十萬！”
“兩百五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迅速攀升。
顧盛的眼中也帶著熱切。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精神力殺伐之術，這門武技對他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制。
就在他準備舉牌加價時，一個輕靈如泉水般的聲音突然從大廳角落傳來。
“三百萬?！?/p>
這聲音并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拍賣會場。
更令人驚訝的是，說話之人接著道。
“樓上的各位，可否給我沐雪一個面子？”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那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
她安靜地站在那里，周身卻仿佛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讓人不敢直視。
“沐雪？”
有人低聲疑惑道。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甲等一號雅間中，碧血神教的小公主輕笑一聲。
“既然是沐姑娘想要，我碧血神教退出?！?/p>
甲等二號雅間，天火神教的少主也立刻表態。
“天火神教也退出，權當與沐姑娘結個善緣?！?/p>
甲等四號雅間中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代表玄冥宗，退出此次競價。”
一個接一個的大勢力代表紛紛表態退出，仿佛這個名叫沐雪的少女有著某種令人畏懼的背景。
乙等雅間中，齊少陵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困惑。
作為霞光城少城主，南疆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幾乎都認識，卻從未聽說過“沐雪”這個名字。
拍賣場內，月霞仙子清冷的聲音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恭喜苗仙子以三百萬上品靈石拍得王境武技‘太虛滅神斬'！”
她玉手輕揮，一枚泛著幽藍光芒的玉簡從拍賣臺緩緩升起。
“按照規矩，本閣將親自護送拍品到您身邊?！?/p>
顧盛端坐在雅間內，面色如常，指尖卻在桌下微微顫動。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那道窈窕身影...苗沐雪正優雅起身，裙擺如水波蕩漾。
“不必麻煩月霞仙子了?！?/p>
苗沐雪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冷疏離，與方才嬌柔的語調判若兩人。
“只需將代表名額的信物給我即可。至于這門武技...”
她轉頭看向顧盛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便贈予顧公子吧?！?/p>
顧盛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苗沐雪起身的剎那，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周身氣息的變化...那不是苗沐雪，而是她體內另一個靈魂，姐姐苗沐晴！
雅間內一片嘩然。
葉一一手中的茶盞“咔”地一聲裂開一道細縫，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滴落。
“三百萬上品靈石...說送就送？”
葉一一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死死盯著顧盛。
“你和她什么關系？”
顧盛沒有立即回答。
一道精神力如涓涓細流般滲入他的識海，苗沐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是我的誠意，也是考驗。若你能保住這門王境武技，才有資格與我們合作。”
顧盛心中冷笑。
好一個陽謀！這份“大禮”既是拉攏，更是將他置于風口浪尖的試探。
在場不知多少雙眼睛已經盯上了這門武技，而苗沐晴顯然是要借刀殺人，看他能否在群狼環伺中活下來。
“顧公子？”
月霞仙子已捧著玉簡來到雅間門前，眼中帶著詢問。
顧盛從容起身，拱手道。
“多謝苗仙子厚贈?！?/p>
他接過玉簡時，指尖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
這枚記載著王境武技的玉簡表面凝結著細密的冰晶，顯然是苗沐晴刻意留下的印記。
將玉簡收入儲物戒的瞬間，顧盛察覺到至少有七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
其中一道格外陰冷，來自大廳角落那個始終低著頭的灰袍人。
“你認得苗沐雪？”
葉一一突然傳音入密，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顧盛不動聲色地坐回原位，傳音回道。
“一面之緣?！?/p>
“呵...”
葉一一冷笑。
“南皇一脈的秘密，除了自己人，知道的不超過三十個。你和她若只是萍水相逢，她怎會...”
話未說完，拍賣臺上月霞仙子已敲響玉磬。
“接下來拍賣紫霞洞天名額，起拍價三十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萬?！?/p>
競價聲此起彼伏，顧盛卻充耳不聞。
他凝視著葉一一那雙突然變得異常明亮的眼睛，傳音道。
“葉姑娘似乎對苗仙子姐妹很了解？”
“各取所需的合作關系罷了?！?/p>
葉一一用顧盛剛才的話回敬他，眼中帶著狡黠。
“不過...”
她忽然湊近，發絲間淡淡的幽香鉆入顧盛鼻尖。
“拍賣結束后，到我住處詳談如何？”
顧盛沒有立即回答。
他注意到葉一一的情緒在短暫恍惚后變得異常生動，就像褪去了一層偽裝。
更奇怪的是，當她提到“住處”時，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奇特的符文...那是紫霞神教內門弟子才懂的秘密手印。
“葉姑娘為何不出手競拍？”
顧盛突然問道。
“以你的財力，拿下名額應該不難?！?/p>
葉一一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般挑眉。
“你傻了？我本就是紫霞神教弟子，師尊就是當代教主?！?/p>
她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卻讓顧盛心頭一震。
難怪！顧盛終于明白為何總覺得葉一一身上有種違和感。
她看似活潑跳脫，實則每個動作都暗合天道韻律，這是將紫霞神教鎮派功法《紫氣東來訣》修至大成的征兆！
“那你為何...”
顧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葉一一出現在拍賣會絕非偶然，而她對苗沐晴姐妹的了解也遠超常人。
葉一一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輕笑道。
“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何還不出手？”
她指了指已經飆升到八十萬的價格牌。
“再等下去，好位置可都被挑走了?！?/p>
顧盛望向拍賣臺，淡淡道。
“我要的是最后一個，或者倒數第二個名額?！?/p>
“哦？”
葉一一來了興趣。
“現在競拍太顯眼?！?/p>
顧盛目光掃過幾個正在激烈競價的雅間。
“越到后面，真正有實力的買家才會出手。而且...”
他嘴角微揚。
“先拍下的人，總要提防被人半路劫殺不是么？”
葉一一瞳孔微縮，正要說話，大廳中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一百二十萬！”
全場嘩然。
這個價格直接從八十萬跳到一百二十萬，整整加了四十萬！更令人驚訝的是，出價者竟是大廳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袍人。
顧盛眼神一凝。
正是剛才用陰冷神識探查他的那人！此刻灰袍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道血紅色的豎痕...苗疆巫族特有的“血咒印”！
“苗壬！”
葉一一低聲驚呼。
“他居然還活著...”
顧盛心頭警鈴大作。
苗壬是二十年前名震南疆的邪修，據說因修煉禁忌巫術遭反噬而死。
沒想到此人不僅活著，還出現在了拍賣會上！
“一百八十萬?！?/p>
一個稚嫩卻威嚴的女聲從對面雅間傳出。
珠簾掀起，露出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紅衣女童。
她赤足踏空，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血色蓮印。
“碧血神教的小公主...”
葉一一臉色變得難看。
“這是碧血神教最后一口報價，諸位給個面子如何？”
“一百八十萬上品靈石，第三次！恭喜乙等雅間的碧血神教道友獲得第一個紫霞洞天名額！”
月霞仙子清脆的聲音在拍賣場中回蕩，手中玉槌輕輕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顧盛坐在大廳席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兩百萬上品靈石...這個價格遠超他的預期。
他微微皺眉，心中暗忖。
“紫霞洞天雖好，但花費如此巨資，未免有些不值。”
“現在開始第二個名額的競拍，起拍價一百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十萬。”
月霞仙子紅唇輕啟，目光掃過全場。
“一百五十萬！”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甲等三號雅間傳出，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氣。
顧盛循聲望去，只見雅間紗簾后隱約可見一道纖細身影。
“碧血神教的小公主直接報底價了...”
身旁一位修士低聲嘀咕。
“兩百萬。”
另一個慵懶的男聲緊接著從甲等五號雅間響起。
場內頓時一片嘩然。
顧盛瞇起眼睛，認出那是天火神教少主的聲音。
“天火神教出價兩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月霞仙子眼中帶著喜色。
碧血神教的小公主沉默片刻，最終沒有再加價。
第二個名額同樣以兩百萬上品靈石成交。
隨著拍賣進行，價格節節攀升。